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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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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事情雖然不大,但是惡心人啊,要說真的跟他當面鑼對面鼓地對峙起來,恐怕正好陷入了算命先生攬客的圈套,而且也不太體面。

兩人已經走出去有一段距離了,邱靜歲回頭看,珍珠、雪薇以及陸司懷的書童青越都低著頭裝沒事人。她看向陸司懷,對方看著前方,沒有繼續走,也沒有回頭。

因為陸司懷深知邱靜歲對玄學的痛恨,所以兩人過定前沒有交換庚貼,也不合婚,完全將八字拋棄。

邱靜歲不知道他是怎麽說服的衛國公夫人,但是剛開始劉氏對他們這種不合禮儀的做法非常不滿,邱靜歲是拿出一副“如果不按照我說的來就不嫁了”的態度,才別過了劉氏的苗頭去。

在這個過程中,邱靜歲對於百姓對玄學的迷信程度又有了更深的認知。當不能理解的東西太多的時候,人往往就會傾向於幻想出一個玄而又玄、似是而非的存在,它無所不能,但同時又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可以用來解釋一切未知之事。

不要說古代人了,便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沈迷於算命、星座、塔羅的人難道還少嗎?

而且這些人群的數量已經龐大到,如果有人以迷信試圖攻擊這些玄而又玄的學說,就會被其擁躉群起而攻之的程度。

邱靜歲知道,她最好的做法,就是充耳不聞,全當聽不見。

但是她不。

她一點兒都不信那個算命先生嘴裏的哪怕一個字,也絕不容許這些話影響自己。

邱靜歲拉了拉陸司懷的手,拽著他掉頭走到了算命先生的攤子前面。

算命先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材高大的陸司懷,縮了縮脖子。身高的差距本就讓他天然地生出幾分害怕,更不要說對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了。

一雙手在眼前晃了晃,算命先生看向手的主人,那個身材高挑的小姐,正看著他,表情不但不生氣,反而帶著一絲笑容。

她見自己看過來,笑瞇瞇地說:“我和他認識已經有個兩三年了,也互相了解。成親以後,我會對他好,他也會對我好,我們應該會過得蠻幸福的,先生你說呢?”

“啊?”他幹這一行多少年了,用這手段也不知道騙了多少客人來,當然這樣掃興的話肯定會觸到一些人的黴頭,有人裝聾作啞地離開,有人擼起袖子就要和他打一架,還有人破口大罵,但是被這樣當面客氣詢問的,還是頭一遭。

算命先生同三教九流來往多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雖然心中納罕,但嘴上卻已經轉了過來:“哈哈哈,說的是,說的是,方才天光昏暗,小老兒我眼神不好,離得近了方才發現,公子與姑娘才貌相當,該是天賜的良緣才對。”

邱靜歲笑了笑,便拉著陸司懷離開了。

算命先生揣著手坐在攤後的矮凳子上,若是不註意,還以為攤子上沒人。

他歪著眼撇著嘴不服氣地嘟囔著說:“不聽我鐵嘴李一言,早晚吃虧,哼。”

走出好遠好遠的距離後,邱靜歲清了清嗓子,朝一直在看她的陸司懷眨眼:“我的回擊是不是很棒?想誇就誇我吧!”

“嗯。”陸司懷笑得眼睛都彎了,“字字珠璣,句句箴言。”

“你笑了,我第一次見你這麽笑!嗯……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冷臉更有範一點……”

“咻——”

“嘭——”

長久待在黑暗的環境中,見了這光亮竟然讓人一時間不能適應。

眼角流出了眼淚,崔宓卻不肯朝向床裏,反而直挺挺地躺著,不顧流淚也要繼續看著窗外升騰的煙花。

“元宵……花燈……”她無意識地說著,細微的動靜引起了屋內丫鬟的註意。

“小姐?!你清醒了?”丫鬟大喜過望。

其實昏迷了差不多三天左右,崔宓就醒了,但是情況卻很不好,說是醒著,但意識很模糊,只能吃些東西喝點水罷了,又悉心養了這些時日,她才真正蘇醒。

“今日……是十五?”崔宓費力地掀動著嘴唇問。

“是啊,咱們院前頭放煙火呢,今年的花樣比往年多,特別好看……”丫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不應景的話,嚇得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了。

崔宓忘記了自己在這個昏暗的房間呆了有多久,天光對她來說都好像是上輩子見的。崔宓發現,她甚至一點兒也不想出門,呆在這裏,她很平靜。

她已經不想死了,死太痛苦了,尤其是服毒,但也不想出去面對任何人。

可她知道自己醒過來的消息不可能永遠是個秘密。

當天晚些時候,母親來看了她一次,在崔宓的印象中,母親郭夫人一直是一位堅強、嚴肅的人,但是這回卻當著自己的面流淚不止,最終母女兩個甚至連話都沒能說上一句。

父親沒有來。崔宓想:也好,既然父母親在她瀕死的時候都沒有放棄救她,那她醒了就更不會處罰她了,少見一個人,她還能多保留一份臉面。

所以當國泰公主要見她的時候,崔宓用了身體未康覆的理由推辭不見。

令她不曾想到的是,父親卻親自來了一趟,將如今國泰公主的窘境說明,希望她能勸公主低頭。

崔宓靠在床頭,幾乎要把頭低到脖子裏去,她細若蚊吶地應了一聲,而父親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便離開了。

再次見到國泰公主,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又浮了上來,崔宓聽公主說著禹城的事、邱靜歲的事甚至是陸司懷的事,她的心情卻特別的平靜,與情緒激烈的公主產生了強烈對比。

“崔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國泰公主憤慨地說。

崔宓問:“幫我什麽?”

國泰公主用力地說:“當然是讓邱靜歲向你三跪九叩,再促成你和陸世子的婚事!”

崔宓搖搖頭,她覺得心裏很荒蕪,這些人像是離她很遠似地,根本讓她提不起勁兒來。

“公主,我經過這麽一遭才知道,唯有感情是無法勉強的。他和邱小姐兩情相悅,我不能去做這個惡人。”崔宓覺得自己算是想明白了,起碼她可以很坦然地說出這些殘酷的真相,“公主也要慢慢學會接受。”

“接受?”國泰公主幾乎跳起來,“接受他們把你害成這樣?”

“是接受事實。他們將共結連理是事實,天子的威嚴不容減損也是事實。要是不懂得接受,就會跟我一樣撞得頭破血流,到時候,公主再後悔就晚了。”崔宓眼中只有微弱的光亮,星星點點註視著國泰公主。

國泰公主頹然地坐了下去。

說是年紀小,其實她也懂得很多道理。這段時間,國泰公主受到的各方壓力一點都不小,如果不是看在她年紀不大的份上,或許責罰早都降下來了。

公主也已經感知到了,在事實或者說絕對的權力面前,沒有對錯,只有接受、屈服。

她問崔宓:“姐姐你真的放棄了?”

“嗯,再沒有任何不甘。”崔宓心中道,我的下半輩子能如現在這般平靜無波,便是極好的結局。

“你們看見二小姐的冠帔了沒?”邱府,小丫頭們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坐在通鋪上泡著腳聊起了府中即將到來的喜事。

“二小姐的房間我們可進不去,杏兒你看見了?”其他的小丫頭就問。

叫杏兒的小丫頭一仰頭,得意地說:“下午陸家送東西過來還是我給帶的路,就站在二小姐院子裏遠遠看了一眼,哎呀,怕不是用了幾斤金線,我簡直分不清衣服是金的還是紅的!”

眾丫鬟都嘖嘖稱奇,感嘆不已。

眾人正說得高興,門外傳來一道女聲:“都睡了嗎?”

屋裏人就問:“姐姐找誰?”

杏兒聽出來人是二小姐房裏的丫鬟展月,忙擦了腳,趿拉著鞋上前開門,露出悄生的笑臉問:“姐姐這麽晚過來是什麽事?”

展月將手裏的盒子往她懷裏一塞:“陸家送來許多東西,這些胭脂水粉你們拿去分吧。”

眾丫鬟一聽有賞,忙不疊跑過來,生怕落下了自己。

展月被擠地“哎喲”了一聲,笑罵:“小皮猴子們,就這樣沒見過東西。”

杏兒將盒蓋子揭開,露出裏面擺著的一齊八個畫著不同花卉的小瓷盒,細看周邊還拿金筆描了的,盒裏右邊躺著八支玉簪花棒,香味撲面而來。

“這麽好的東西,給我們用……”杏兒吃驚地說。

“本來就是衛國公府備給家裏下人的,你們拿著吧。”展月淡淡道。

小丫鬟們樂瘋了,爭搶不止,只杏兒見展月要走,忙把盒子給了旁人,湊上前去道:“天快黑了,這條路不平,我送送姐姐。”

展月也沒說什麽,兩人邊走,杏兒邊問:“公裳可做完了沒?”

“緊趕慢趕,做得我脖子都僵了。”展月雖然是抱怨,可是語氣分明是很榮幸的。

“二小姐真看中姐姐。”杏兒拍了一句馬屁,然後又問,“不是今天去鋪房嗎?”

“明日,小姐說別把事趕在一天辦,怕咱們府上忙不過來。”展月就說。

“哦,咱們府上,能去鋪房的,得是秦媽媽和姐姐們了吧?”杏兒羨慕地說。

展月心裏得意,她自然有幸可以提前去衛國公府長長見識,有心賣弄自己得勢,就笑:“你這丫頭,想去就直說。”

杏兒雙眼發亮,忙問:“想去想去,求姐姐帶上我。”

“行了,看你還算機靈會來事,明天過了晌午去我們院子外等我,到時候你別說話,悄悄跟在我後面就行了。”展月敲了敲肩膀,“行了,就送到這吧,趕緊回去早點休息,記住時間,明天晌午,過時不候。”

“謝謝展月姐姐,謝謝展月姐姐!我一定早早就到!”杏兒喜得不知如何,幾乎是蹦著回了房。

男女主要結婚了!我準備大寫特寫,寫個十章!(開始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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