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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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邱靜歲幾乎呆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陸司懷,連眼淚都沒來得及擦去。

大腦宕機,無法給出一個合理體面的回覆,只剩下嘴硬。

“我沒有哭。”邱靜歲說。

陸司懷伸出右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眼下,帶走一片濕潤。

他的手掌漸漸移向她的頸側,稍稍用力,彼此間呼吸交聞,愈加親密。

陸司懷問:“那這是什麽?”

“叫冷風吹的。”邱靜歲嘴硬的同時又害怕被別人看見,但心底深處又隱秘地希望能有人看見,那她就不用再有為對方著想的心理負擔,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

腦子混亂,想法沖突,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是心卻跳動地很歡快,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蔓延上來,完全無法隱藏。

陸司懷安撫性地用手指蹭了蹭她耳後的皮膚,問:“不鬧別扭了?”

“誰鬧別扭了?”邱靜歲立刻有一腔子的委屈泛上來,她擦汗淚痕,牽起陸司懷的手把他拉到背人的地方,理又直氣又壯地控訴道,“你難道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嗎?”

“不明白。”陸司懷平鋪直敘地說。

邱靜歲又氣又難過,便忽略了對方眼底的一抹笑意。

她失望地說:“那我算是白打算一場。”

陸司懷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松:“你想嫁給公冶文?”

“我不能連累你,不能連累其他無辜的人,你到底明不明白?”憋了許久的心事終於脫口而出,邱靜歲如釋重負,她悵然若失地重覆,“明不明白……”

話音未落,邱靜歲便被陸司懷一手抱入了懷中,她聽見對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知道。”

知道?那你方才是在明知故問麽?邱靜歲心裏氣他,就擡手狠狠地敲了一下他寬闊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從他的懷中發出音來:“你耍我!”

明明如今的局面都是自己的選擇,但是在他面前,因為知道會被包容,所以好像可以埋怨。

她察覺到他的手在撫摸著自己的發頂,相比起身體的接觸,邱靜歲只要一想到他那雙完美的手在觸碰自己,心口就會忍不住發顫。

“不是耍你,我看你鉆入牛角尖出不來,不知道怎麽同你談一談。”陸司懷更抱緊了她一點,問,“現在你是否已然想通,亦或是仍舊堅守原本的想法?”

邱靜歲又陷入了極度糾結的狀態,理智上她比誰都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但是人果然還是感情動物,對陸司懷,她真的有些難以割舍。

她該拖累他嗎?現在看來,陸司懷對她是誓不放手,但是如果以後大難臨頭呢?就像他們曾經救過的那個啞女,臨死前,她是否也曾後悔做了把自己送上死路的抉擇?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會為了感情奮不顧身嗎?

邱靜歲設身處地一想,都能感受到那種窒息般的悔恨,她又如何能自私地只顧眼前快樂,不去思慮後果。

陸司懷,他畢竟還年輕,正是看中感情的時候,所以才會明知道後果還要一意孤行。

但是她不是了,她不能這麽自私,如此不負責任,放任兩人從一對情投意合的愛侶,變成相看兩相厭的勞燕。

邱靜歲很想什麽也不考慮,牢牢地回抱著他,微笑著應承他,但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這麽做。

邱靜歲使力慢慢推開他,擡起頭看向他,努力笑著,澀聲道:“見到你去而覆返,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何等榮幸,可以得到你的這份特別對待,但是……”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的心意。

邱靜歲的語氣和表情完全出賣了她,剩下的話其實根本不用說完。

陸司懷擡手撫上她的肩膀,低下身,與她平視著,用行動打斷了邱靜歲的話。

他一定很失望,邱靜歲想。

果然的,陸司懷的語氣平靜了許多,但他仍沒有離開,靜默片刻後,開口道:“靜歲,找一天時間到崇遠山莊來,我想把一些話同你講明白。”

不等邱靜歲說什麽,陸司懷用不容拒絕的眼神凝著她,撫了撫她臉上的淚痕。

“去洗把臉,好生休息。”

邱禹白婚禮的後半天,邱靜歲渾渾噩噩,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直到站在門口跟著劉氏把最後幾位客人送走,她的精神瞬間坍垮下來。

劉氏拍了拍女兒,道:“累著了吧,趕緊回去休息吧。”

“娘也早些睡吧。”邱靜歲見劉氏更是累脫了一層皮的模樣,關懷道。

母女二人道別各回各院。

因為天色已晚,外公一家暫住一晚明日再走,所以劉茂秀今晚還是跟她一起睡。

邱靜歲揉著臉皮,問:“我感覺我活了這麽些年加起來都沒有今日笑的時間多,你看我像不像話本裏被吸幹了精氣的書生。”

劉茂秀本來低著頭走路,聽她這麽說側擡起頭瞥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

那眼神著實奇怪,欲語還休的,著實不是劉茂秀的性格。邱靜歲故而問她:“你怎麽了?跟人置氣了嗎?”

“沒有。”劉茂秀就說。

“那你怎麽不太高興的樣子?”

“沒什麽。”劉茂秀覆又把頭低下去。

“哦。”既然人家不想說,邱靜歲也不問了。

回到屋裏,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邱靜歲枕著手臂側躺著朝向外面,想著白天陸司懷說的話,一個人靜靜出神。

想著想著,恍惚間,一個鬥大的黑影慢慢覆到面前,邱靜歲嚇了一跳,她慌張地攥緊被子,回頭去看,才發現是劉茂秀正半撐著身子,瞪著大眼睛在看自己。

“你這個小壞蛋,這麽著是想嚇死誰?”邱靜歲拍拍自己的胸脯,沒好氣地說。

劉茂秀幹脆坐起來,抱臂看著她,也不說話,但是那眼神就像是看透了什麽似的。

被這麽盯了一會兒,邱靜歲心虛的厲害,她好像知道劉茂秀是在鬧哪一出了,忙將眼睛一閉,棉被一蒙,以逃避了事。

棉被外劉茂秀的聲音幽幽傳來,如同天音:“要麽,老實交代你跟陸世子是怎麽一回事,要麽,你今晚就別想睡覺了。”

緊接著“哈”“哈”兩聲響起,不是劉茂秀在發笑,而是她發動搔癢神功的預兆。

邱靜歲剛開始還堅持用棉被防禦,後來體力實在支撐不住,被劉茂秀抓住破綻,只撓得她險些掉下床來。

外間上夜的媽媽出聲提醒:“這麽晚了,兩位小姐快些睡吧,明日再說笑。”

劉茂秀還不肯放過,邱靜歲實在癢的沒辦法,況且她現在奇異地有一種傾訴的欲望,正不知道該跟誰說,既然有人願意做傾聽者,那她也可以借此一吐心事。就求饒松口,把跟陸司懷的事掐頭去尾,撿能說的說了幾句。

即便如此,也是大大滿足了劉茂秀的好奇心,大半夜的,她那雙眼睛亮的都快能發光了,問題更是一個接一個,問個沒完沒了。

邱靜歲提著一桶冷水,時不時給她澆一澆,又給自己澆一澆,但是這種行為,何嘗不是一種違心之舉,如果真的不在乎,根本不用白費這些功夫。

“你發什麽昏,說什麽胡話?我來京城才多久,都知道陸世子是什麽人物,你還在這瞻前顧後的,我不怕你現在嘴硬,我怕你以後想起來,悔得腸子都青了也來不及了。”劉茂秀對於她的猶豫一臉匪夷所思。

“哎,一入侯門深似海,他們家又一向深陷在爭權奪利的漩渦中,我不想過那種拘束的日子。”邱靜歲隱瞞了真實原因,只撿次要的理由搪塞。

“別看你一口一個大道理,其實你還不如我明白。”劉茂秀點著她的腦袋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惠陽帝富有一國,卻能娶一賣唱女為後,琴瑟和鳴白頭到老。他的弟弟安王被廢為庶人,卻仍舊驕奢淫逸,好色荒淫無度,不到兩年就把家產全部敗光,只能上街要飯吃。你覺得陸世子是那種靠不住的人嗎?”

邱靜歲看著劉茂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都掩蓋不了她心中的另一個憂慮。就是兩人的意識、認知、背景、經歷、行為處事等等方面因素形成的巨大差異,會不會最終導致他們成為一對怨偶。

如果明知結局苦澀,幹脆就不要去開始。

這種想法,其實是將兩個人都放在了很壞很壞的設定上。

說是因噎廢食似乎不太恰當,但是心態上卻是如出一轍。

劉茂秀看她發呆,忍不住問:“怎麽樣,有沒有改變主意?”

“沒有,”邱靜歲毫不留情地澆滅了她眼中的小火苗,重新用被子蒙住頭臉,聲音細不可聞,“我要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受不了自己了,怎麽天天生死時速啊?

話說這兩天一是工作忙,二是準備出去玩一趟,可能會請一天的假,抱歉q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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