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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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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紀淩月神情恍惚地踩著月色往回走。

皇後說她辛苦了一天,不必歇在那裏,讓她回自己宮裏好好安歇。

可皇後的眼神,以及她說出“未來天子”幾個字時眼睛裏閃亮的光,都令紀淩月不寒而栗。

皇後針對絕霧最主要的理由便是他生母身份卑賤。

一個出身,影響會有這麽大?

他明明就是皇上的親生兒子,為什麽皇後不把目光專註在他高貴的血統之上,而一直糾著絕霧生母的卑賤不放?

忙活了一天也的確有些累了。

紀淩月表情蔫蔫地進到房裏。

木藍貼心地問:“小姐,奴婢打熱水侍候您洗漱吧?”

紀淩月搖了搖頭,“今日太累,不了。”想起一事,她轉頭問道,“木藍,禮物送給殿下了嗎?”

“臨近中午時送去了。”

“殿下怎麽說?”

“殿下當時什麽也沒說。”

“那他宮裏的人怎麽為他慶的生?”

木藍遲疑了下,“好像是沒有,我私下問了問白降,他說是殿下自己的意思,不必慶祝,吃碗長壽面即可。”

“這個生日,殿下過得還真是寒酸。”

說著話,紀淩月走進了裏屋,邊脫外袍邊準備坐到床榻上去。

可杵在床榻裏側的一道暗影嚇了她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啊了聲。

木藍、木香迅速跑過來:“小姐,發生了何事?”

紀淩月下意識將床簾子一拉,轉過身,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我就是打個呵欠,天不早了,你們倆趕緊下去休息吧,我這裏不需要人侍候。”

木藍和木香對望一眼,納悶地退了出去。

聽到“吱呀”的關門聲,紀淩月才轉過身,唰地拉開簾子,沖著床裏側的人影說道:“行了,出來吧。”

貼壁而立的絕霧慢慢坐了下來。

紀淩月脫了外袍,坐上床榻。她坐床頭,他坐床尾。

絕霧像尊大佛一樣靜坐著。

紀淩月道:“殿下,祝你生辰快樂!”

絕霧看了她一眼,“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你以後要多保重身體。不管有什麽計劃或者有什麽想法,都得將身體健康放在首位,否則,你將來哪怕是萬事遂願,一旦健康出現了問題,豈不是前功盡棄,都替他人做了嫁衣?”

絕霧從小受盡欺淩,身體舊傷未去又添新傷,紀淩月是從心裏同情他。

堂堂太子身份,連個生辰都過得這麽淒淒冷冷的。

皇後現在剛有了身孕就萌生了廢太子的想法。

之前書中的情節是皇後以太子身體有殘疾為由廢太子,可現在,太子身上沒有殘疾,皇後如願懷孕,到時候生下的,必定是位皇子。

皇後會用什麽理由廢掉太子呢?

紀淩月腦子裏思緒翻湧,又困又煩的。

“怎麽,不願意見到我?”絕霧有些敏感地問道。

紀淩月搖頭:“沒有,只是太累太困了。”她身子倚靠到床頭,“殿下大半夜跑來,定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抓緊時間說吧,說完了,你趕緊走,我趕緊休息。”

絕霧往她這邊靠了靠,輕輕握住她的手,“想你了。”

聲音很低很低,紀淩月幾乎沒聽清,忍不住擡頭:“什麽?”

絕霧仰頭,眸色清晰淡然,一字一頓地說道:“想你了。”

紀淩月瞪著他,“夜闖臥房,只為這三個字?沒有其他事情?”

絕霧眼睫垂下,默認了她的話。

紀淩月不知道說什麽好,她主動偎向他的懷抱,臉挨著他的胸膛,“殿下,以後會有許多人視你如珍寶的。”

太子目前最缺的應當是愛和關心。在他生辰即將過去的時刻,紀淩月還是願意給他一點點兒安慰的。

“可我,並不需要許多人視我如珍寶,”他輕撫她的長發,“有你,便足夠了。”

自從有了肌膚之親,絕霧對紀淩月的眷戀感與日俱增。紀淩月有時候竟分不清真假了。一會兒覺得他是裝給她看的,一會兒又覺得他是真心如此。

恍恍惚惚,難以辨別。

“皇後娘娘懷孕後,性情變得有些敏感,所以,這段期間,除了必要的宮宴之外,淩月跟殿下最好是不要見面了。”

皇後心裏不知道憋了什麽大招,淩月得依著她才行,萬一惹惱了,她好像也沒什麽好下場。

在這宮中,她其實就如一只麻雀一般,毫無安全感。

一會兒擔心絕霧殺她滅她,一會兒又擔心皇後怨她斥她。

“是不是皇後娘娘說了什麽?”

“那倒沒有,”紀淩月馬上否認,“只是最近淩月太忙,總要熬過這段才好。你說呢?”

絕霧表情深沈,停了會兒說道:“依你便是。”他使勁握了握紀淩月的手,“若是我想你了,便會來看你。”

他下了床榻,幫紀淩月攏好被褥,“我走了,你好生安歇。”

紀淩月躺在榻上,不可置信地問:“殿下,這,這就走了?”

絕霧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都說很累了,留待下次吧。”

紀淩月頓時羞紅了臉。

春去春來,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乍暖還寒的時候,宮裏傳來了好消息。

皇後生產了,生下了一位八斤八兩重的皇子,哭聲嘹亮,身體健康,皇上高興,大赦天下,舉國歡慶。

紀淩月陪在皇後的身邊,手裏拿著個撥浪鼓輕輕逗弄搖籃裏的小男孩,“來,看看這裏,看看這裏,小手好可愛,小腳丫也好可愛,”她回頭看向躺在床榻之上的皇後,“姑母,這孩子太可愛了。”

她自己看著都想生一個了。

皇後面色紅潤,“你也不看看是誰生的,我的皇子,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兒!”

嬋衣附和:“太醫可說了,這孩子出生時哭聲特別嘹亮,是他聽過最嘹亮的。”

宮女從外頭端著食盒進來了,將兩碗冒著熱氣的湯放到桌子上,“娘娘,這是您要的雞湯。”

嬋衣端了其中一碗,送到皇後面前,“娘娘,請慢用。”

皇後娘娘舀起一勺嘗了嘗,“嗯,不錯,真不錯。月兒,你也嘗嘗。”

淩月遂拿起另外一碗,小口舀著慢慢喝了,喝完意猶未盡,“姑母,是很好喝。”

皇後娘娘瞧了眼宮女,“只這兩碗嗎?”

宮女忙跪下:“娘娘,食盒裏還有一碗,您現在喝嗎?”

皇後娘娘擺擺手,“罷了,”她看向紀淩月,“月兒啊,昨兒個太子還差人送來了上好的參給我補身子,難得他有這份孝心,你把這碗雞湯送過去給他,讓他趁熱喝了吧。”

紀淩月有些奇怪地瞧了眼皇後,“姑母……”

皇後心情頗好地說道:“去吧,既然你我都覺得好喝,讓太子嘗嘗也無妨。”

紀淩月總覺得哪裏有點兒不對勁,可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她和絕霧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當然,這暗中的見面次數卻是有的。

絕霧現在夜闖香閨已經成了習慣,十天半個月的便要闖一回。

紀淩月從開始的吃驚害怕,到現在都習以為常了。

她不明白的是,皇後明明讓她跟絕霧保持距離,這忽然又讓她去送雞湯,讓她稍稍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紀淩月往外走,“雞湯冷了不好喝,我這就送過去。”

她領著宮女,七拐八繞地繞去了絕霧的寢宮。

白降一看是她來了,連通報也未通報,直接就把人給放了進去。

到門口的時候,紀淩月想了想,讓宮女候在門口,她從食盒裏取出那碗雞湯,小心端著走了進去。

絕霧坐在桌子後面看書。

紀淩月小心走到他旁邊,輕輕地將雞湯放下。

絕霧挑眉,看到是她,明顯是怔了下,遲疑地問道:“淩月?”

紀淩月笑,“幾日不見,殿下是不認識淩月了?”

笑容立馬聚到絕霧的臉上,他放下書,很激動地過來摟住了她,“你怎麽來了?”

紀淩月腦袋埋在他懷裏,“借著送雞湯的名義,看看你有沒有背著我做什麽壞事?”

“我能做什麽壞事?”

“你能做的壞事可多了。”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紀淩月推他,“雞湯很好喝,你快趁熱喝了吧。”

絕霧松開她,把那碗雞湯端到眼前,幾乎是一飲而盡。

放下湯碗,他人又箍了過來。

紀淩月胳膊橫在兩人中間,“行了,皇後娘娘那邊還等著,我要趕緊回去。”

“剛見面就走,有些舍不得。”

“若不然,你晚上來吧。”紀淩月扔下這句,臉色羞紅地跑走了。

絕霧抿著嘴唇,發出了一聲輕笑。

紀淩月回到皇後宮裏,皇後瞧著她,問道:“雞湯送過去了?”

紀淩月跪坐到皇後旁邊,“送過去了。”

“太子喝了嗎?有沒有說味道如何?”

絕霧全副身心都掛在她的身上,那雞湯還不知道咂沒咂摸出什麽味兒來。紀淩月搪塞道,“他說好喝。”

“你瞧著他喝的?”皇後今天很奇怪,一直追問。

紀淩月便道:“我是看著他喝的,全喝光了,咱們都覺得味道不錯,他肯定也覺得不錯,否則不會一下子都喝光。”

這回,皇後滿意了,身子往後一靠,“那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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