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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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管狐的制作方法很殘忍，捉一只狐貍，將它埋入土中，指露出腦袋。在它看得見卻又夠不到的地方放上實物，提高它的怨念。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將其亂棍打死，再由法術高強的術士將其靈魂封入石像中，直至將其馴服。為了方便攜帶，術士通常讓管狐附在竹管內，時間久了，便稱其為管狐。
不同的術士會用不同的方式來飼養管狐，但大多數都是用自己的鮮血來飼養。只不過這樣飼養出的管狐，生性殘暴，甚至會反噬其主。
銀狐雖是管狐，但其制作方式與一般管狐完全不一樣。起先是由九位西域高僧分別用靈力超渡死去狐貍的靈魂，再分別以不同的靈力飼養，最後將九只管狐合為一體。銀狐，是九只管狐中的強者。餘下的分別是金狐、火狐、水狐、雷狐、木狐、土狐、風狐、冥狐。
因為管狐自身帶有強大的怨氣，通常被用來進行咒殺之術。為了扼制這種事情發生，才造出了銀狐。但銀狐傳到阿蘭若這一代，會制作管狐的人幾乎沒有了，所以阿蘭若才會帶著銀狐來到中土修行。
禪房中，月如舟品著名茶，想到洛晚秋，心中悲喜參半。
“那麽可愛的人，以後恐怕是遇不上了。”
阿蘭若難得睜著眼睛，微笑著望著月如舟，倒不急著說什麽。
只聽月如舟自顧說道：“我這步棋走的可真是太臭了。現在皇後娘娘天天找我麻煩，陛下也……唉！就連鬼界都看我不順眼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啊！是不是當和尚就沒有煩惱了？”
“出家只是形式，心存慧根，自然六根清凈。凡塵俗世，不如萬般皆散啊！”
“散去了又怎樣？”
“阿彌陀佛。其實你心中早有打算，我又何必多此一舉，說些廢話。”
“我自小便在宮中，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爭來爭去。可到頭來又怎樣？在皇帝眼中，我只是個術士，只是個小醜。無論我多麽忠心，在官場之上，我永遠是個局外人。司天臺監，聽著威風，其實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官，小到連一個縣令都不如！”修長的手指稍一用力，茶杯便歲成數片。月如舟並不覺得疼痛，扔掉碎片，舔了舔傷口，傷口竟開始愈合，最後連個疤也沒留下。“不錯，我嫉妒洛晚秋，她能擁有我所不能擁有的東西。她的地位，她的背景，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讓我羨慕。雖然我做得一切都可能害死她，但是我到底不忍心看著她死。我是不是很傻？”
“貪嗔癡，你倒是占全了。你想我幫你麽？”
望著阿蘭若的微笑，月如舟迷茫的點了點頭。
“從現在開始，忘記前事，去幫助洛晚秋。救她，亦是救你自己。”
楞了一下，月如舟笑道：“是麽？她的福大命大也令我羨慕，冥狐都殺不死她。”
“因為她有一顆純潔的心靈。”
“你早就知道冥狐會同意與洛晚秋簽訂契約，對不對？”
“阿彌陀佛。”阿蘭若閉上了雙眼，今天，他說的話夠多了。
月如舟換回了笑容，起身離開，向安置洛晚秋的廂房走去。
洛晚秋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右眼乍看上去與以往無異，但只要稍微仔細些，就能看出瞳孔是會隨著光線而變化的狐眼。所謂的契約，就是雙方交換了眼睛。
冥狐安分的臥在角落裏，看著洛晚秋的反應，不屑地說道：“汝後悔了麽？”
“我只是吃驚，並不後悔。”
冥狐走近洛晚秋，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她來，“希望你不會令吾失望。”說完，身體再度放出孔雀綠色的光芒，當光芒再次消失，冥狐變成了靈體。不等洛晚秋有所反應，轉眼鉆進了竹管中。
敲過門，直接走進房間，月如舟忽略掉洛晚秋敵意的目光，沒笑著問道：“你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我還要多謝你了。”
“呵呵，不必客氣。我能辦到的事情都辦完了，你也該離開了。”
“這個自然，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面。”
月如舟笑的更燦爛了，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可未必了。”
“什麽意思？”
“我突然想起來你的祖籍是揚州，正巧我有公事要去揚州，我又不認路，不如跟你們一同上路。”
“我可沒說要回揚州。”洛晚秋立刻回絕。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話，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月如舟只是笑著說：“我算過了，你們回老家比較吉利。而且就算你現在不回，早晚也要回去。我的事情也不急，就當是陪你們出游了。”
佩服月如舟有如此之厚的臉皮，洛晚秋心裏再有不願，也不好直接趕他走，只好把他當空氣。
見洛晚秋默許了，月如舟突然說道：“哎呀！差點忘了，素月姑娘說是今晚要辦梳攏大會。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開始了沒有。”
“梳攏！”洛晚秋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還搞不清自己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跑了出去。
月如舟笑著自語道：“真是急性子。不過她是不是把梳攏跟搶彩的概念搞混了？算了，反正早點結束，早點離開最好不過了。”
青樓中，搶彩就是暗指姑娘要拍賣自己的初夜權，價高者得。一夜春宵之後，姑娘繼續留在青樓中接待其他客人。而梳攏，則是花重金從鴇娘那裏買回心儀姑娘的賣身契，並告訴眾人這位姑娘已經從良，以後見到也不能再隨意調戲了。
急急忙忙趕到摘月坊，一進大廳，看到眾人似乎都在等待自己的到來，洛晚秋稍稍楞了一下。
鴇娘見狀，立刻拉她走到中央，朗聲說道：“今兒請大家來，是想當著大夥的面，為素月姑娘舉辦梳攏。一會兒，素月會為諸位現上最後一曲。但過了今晚，素月便是這位洛大官人的人了。”
四面的公子哥兒頓時炸開了鍋，有的人甚至破口大罵。洛晚秋站在中央，擰緊了眉頭，卻不知該作何反應。
突然一陣琴聲傳來，大廳了頓時安靜了下來。循著琴聲望去，素月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晚風吹過，陣陣幽香時隱時現，眉眼流轉，卻只落在洛晚秋一人身上。
“你還是回來了。”
只一句話，便令洛晚秋全身都冷了下來。
面向眾人，素月輕輕揮了揮衣袖，廳上的人便全都暈倒在地。拉起洛晚秋的手想帶她離開，卻被洛晚秋甩開了。望著洛晚秋，素月一臉不解。
“你認錯人了。我是洛晚秋，不是你要找的紫闋。”洛晚秋解釋得有些別扭。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認錯的。你永遠是我的紫闋。”素月認真地回答，卻不知這份認真，傷得洛晚秋最深。
“我說過了我不是。”洛晚秋大喊。
“你不過是失去了記憶，但你對我的感覺不會變的。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遲早有一天，你還是會愛上我。”
“那你愛的是誰？紫闋？還是洛晚秋？”
素月楞住了，半晌才說道：“這個問題沒什麽意義啊！”
“在你心裏，我只是紫闋，你愛的也只是紫闋，根本沒有洛晚秋什麽事情。可我是洛晚秋，我受不了我喜歡的人再看我的時候心裏想的是另一個人。即使那個人是我的前世也不行。而且，我現在對你有感覺，也許只是因為我前世是紫闋。”
素月笑了出來，不管是紫闋還是洛晚秋，感情總是這麽別扭呢！
“可是你已經為我梳攏了，我沒地方去了，該怎麽辦？”
看著素月一臉無助，就算知道那是裝出來的表情，洛晚秋也只好說道：“我明天動身回揚州，你先跟著我，等到了揚州再作打算好了。”
“全憑洛公子吩咐。”素月輕笑，拉起了洛晚秋的手，問道：“這樣成了麽？”
“你叫我晚秋就好。”
“晚秋，晚秋，好像是個男人的名字。”
“原來連你也看出來了。”洛晚秋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易容之術真是爛到家了，幹脆以後穿回女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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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狐的制作方法很殘忍，捉一只狐貍，將它埋入土中，指露出腦袋。在它看得見卻又夠不到的地方放上實物，提高它的怨念。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將其亂棍打死，再由法術高強的術士將其靈魂封入石像中，直至將其馴服。為了方便攜帶，術士通常讓管狐附在竹管內，時間久了，便稱其為管狐。
不同的術士會用不同的方式來飼養管狐，但大多數都是用自己的鮮血來飼養。只不過這樣飼養出的管狐，生性殘暴，甚至會反噬其主。
銀狐雖是管狐，但其制作方式與一般管狐完全不一樣。起先是由九位西域高僧分別用靈力超渡死去狐貍的靈魂，再分別以不同的靈力飼養，最後將九只管狐合為一體。銀狐，是九只管狐中的強者。餘下的分別是金狐、火狐、水狐、雷狐、木狐、土狐、風狐、冥狐。
因為管狐自身帶有強大的怨氣，通常被用來進行咒殺之術。為了扼制這種事情發生，才造出了銀狐。但銀狐傳到阿蘭若這一代，會制作管狐的人幾乎沒有了，所以阿蘭若才會帶著銀狐來到中土修行。
禪房中，月如舟品著名茶，想到洛晚秋，心中悲喜參半。
“那麽可愛的人，以後恐怕是遇不上了。”
阿蘭若難得睜著眼睛，微笑著望著月如舟，倒不急著說什麽。
只聽月如舟自顧說道：“我這步棋走的可真是太臭了。現在皇後娘娘天天找我麻煩，陛下也……唉！就連鬼界都看我不順眼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啊！是不是當和尚就沒有煩惱了？”
“出家只是形式，心存慧根，自然六根清凈。凡塵俗世，不如萬般皆散啊！”
“散去了又怎樣？”
“阿彌陀佛。其實你心中早有打算，我又何必多此一舉，說些廢話。”
“我自小便在宮中，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爭來爭去。可到頭來又怎樣？在皇帝眼中，我只是個術士，只是個小醜。無論我多麽忠心，在官場之上，我永遠是個局外人。司天臺監，聽著威風，其實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官，小到連一個縣令都不如！”修長的手指稍一用力，茶杯便歲成數片。月如舟並不覺得疼痛，扔掉碎片，舔了舔傷口，傷口竟開始愈合，最後連個疤也沒留下。“不錯，我嫉妒洛晚秋，她能擁有我所不能擁有的東西。她的地位，她的背景，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讓我羨慕。雖然我做得一切都可能害死她，但是我到底不忍心看著她死。我是不是很傻？”
“貪嗔癡，你倒是占全了。你想我幫你麽？”
望著阿蘭若的微笑，月如舟迷茫的點了點頭。
“從現在開始，忘記前事，去幫助洛晚秋。救她，亦是救你自己。”
楞了一下，月如舟笑道：“是麽？她的福大命大也令我羨慕，冥狐都殺不死她。”
“因為她有一顆純潔的心靈。”
“你早就知道冥狐會同意與洛晚秋簽訂契約，對不對？”
“阿彌陀佛。”阿蘭若閉上了雙眼，今天，他說的話夠多了。
月如舟換回了笑容，起身離開，向安置洛晚秋的廂房走去。
洛晚秋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右眼乍看上去與以往無異，但只要稍微仔細些，就能看出瞳孔是會隨著光線而變化的狐眼。所謂的契約，就是雙方交換了眼睛。
冥狐安分的臥在角落裏，看著洛晚秋的反應，不屑地說道：“汝後悔了麽？”
“我只是吃驚，並不後悔。”
冥狐走近洛晚秋，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她來，“希望你不會令吾失望。”說完，身體再度放出孔雀綠色的光芒，當光芒再次消失，冥狐變成了靈體。不等洛晚秋有所反應，轉眼鉆進了竹管中。
敲過門，直接走進房間，月如舟忽略掉洛晚秋敵意的目光，沒笑著問道：“你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我還要多謝你了。”
“呵呵，不必客氣。我能辦到的事情都辦完了，你也該離開了。”
“這個自然，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面。”
月如舟笑的更燦爛了，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可未必了。”
“什麽意思？”
“我突然想起來你的祖籍是揚州，正巧我有公事要去揚州，我又不認路，不如跟你們一同上路。”
“我可沒說要回揚州。”洛晚秋立刻回絕。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話，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月如舟只是笑著說：“我算過了，你們回老家比較吉利。而且就算你現在不回，早晚也要回去。我的事情也不急，就當是陪你們出游了。”
佩服月如舟有如此之厚的臉皮，洛晚秋心裏再有不願，也不好直接趕他走，只好把他當空氣。
見洛晚秋默許了，月如舟突然說道：“哎呀！差點忘了，素月姑娘說是今晚要辦梳攏大會。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開始了沒有。”
“梳攏！”洛晚秋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還搞不清自己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跑了出去。
月如舟笑著自語道：“真是急性子。不過她是不是把梳攏跟搶彩的概念搞混了？算了，反正早點結束，早點離開最好不過了。”
青樓中，搶彩就是暗指姑娘要拍賣自己的初夜權，價高者得。一夜春宵之後，姑娘繼續留在青樓中接待其他客人。而梳攏，則是花重金從鴇娘那裏買回心儀姑娘的賣身契，並告訴眾人這位姑娘已經從良，以後見到也不能再隨意調戲了。
急急忙忙趕到摘月坊，一進大廳，看到眾人似乎都在等待自己的到來，洛晚秋稍稍楞了一下。
鴇娘見狀，立刻拉她走到中央，朗聲說道：“今兒請大家來，是想當著大夥的面，為素月姑娘舉辦梳攏。一會兒，素月會為諸位現上最後一曲。但過了今晚，素月便是這位洛大官人的人了。”
四面的公子哥兒頓時炸開了鍋，有的人甚至破口大罵。洛晚秋站在中央，擰緊了眉頭，卻不知該作何反應。
突然一陣琴聲傳來，大廳了頓時安靜了下來。循著琴聲望去，素月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晚風吹過，陣陣幽香時隱時現，眉眼流轉，卻只落在洛晚秋一人身上。
“你還是回來了。”
只一句話，便令洛晚秋全身都冷了下來。
面向眾人，素月輕輕揮了揮衣袖，廳上的人便全都暈倒在地。拉起洛晚秋的手想帶她離開，卻被洛晚秋甩開了。望著洛晚秋，素月一臉不解。
“你認錯人了。我是洛晚秋，不是你要找的紫闋。”洛晚秋解釋得有些別扭。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認錯的。你永遠是我的紫闋。”素月認真地回答，卻不知這份認真，傷得洛晚秋最深。
“我說過了我不是。”洛晚秋大喊。
“你不過是失去了記憶，但你對我的感覺不會變的。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遲早有一天，你還是會愛上我。”
“那你愛的是誰？紫闋？還是洛晚秋？”
素月楞住了，半晌才說道：“這個問題沒什麽意義啊！”
“在你心裏，我只是紫闋，你愛的也只是紫闋，根本沒有洛晚秋什麽事情。可我是洛晚秋，我受不了我喜歡的人再看我的時候心裏想的是另一個人。即使那個人是我的前世也不行。而且，我現在對你有感覺，也許只是因為我前世是紫闋。”
素月笑了出來，不管是紫闋還是洛晚秋，感情總是這麽別扭呢！
“可是你已經為我梳攏了，我沒地方去了，該怎麽辦？”
看著素月一臉無助，就算知道那是裝出來的表情，洛晚秋也只好說道：“我明天動身回揚州，你先跟著我，等到了揚州再作打算好了。”
“全憑洛公子吩咐。”素月輕笑，拉起了洛晚秋的手，問道：“這樣成了麽？”
“你叫我晚秋就好。”
“晚秋，晚秋，好像是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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