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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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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已修

醉酒過後最是心如明鏡,季碗睡的很甜還做了個嘴角溢滿了蜜糖的美夢,而葉子修,卻是因為某些突然闖入腦海裏的面孔而冥思苦想。

葉子修睡醒的時候,時間已是中午12點半了。因為胎動的緣故他一夜都沒怎麽睡,一清早就讓林一她們去上課時給他請假。

請假,葉子修苦笑了笑。對於從小就認為浪費時間就是在消耗生命的他來說,別說請假了,就連吃飯也覺得是在慢性自殺。而現在卻要打破他人生中慣性定律的竟是孕後反應。這,是否太可笑了?

他慢慢爬下床,用季碗給他幾日前買的孕婦盥洗套裝梳洗完畢後,又泡了杯營養果蔬麥片坐在鋪有軟墊的椅子上悠悠地喝著。手不時地翻開著季碗送來的《孕婦應知曉》的雜志,說是要時刻準備著。

忽然響起的一陣鈴聲打破了這片刻安靜,葉子修瞟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標註的是M!也是,這麽奇葩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來了。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餵,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熟悉的輕問,

“什麽時候跟你媽這麽客氣了?小碗。”

葉子修一聽,頭皮發麻,立刻反應過來,喊道:“大清早的沒睡醒……”

大清早?

季母擡頭看了眼墻上時針指著一點的古董鐘:這是過大學生活過糊塗了?!

季母:“今天的日子可別忘了啊?”

葉子修:“什麽日子?”

季母:“九月二十啊!別忘了著裝規範啊。”

葉子修還一頭霧水的時候電話那頭就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九月二十,這是個什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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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碗上專業課時腦袋已經被各種細胞給刷屏了,頭暈眼花,看任何東西都覺得是一團團的細胞生物體。關鍵是走哪兒都自帶焦點,最是令人頭疼。

“同學,你都跟了我一上午啦?能別跟了嗎?”季碗有些不太習慣路人逐漸聚集的目光,揉著兩額處的太陽穴對身後緊追不舍的美女請求道。

美女嫵媚一笑,俏皮地說, “好啊,那你做我男朋友我就不跟了啊!”

她一時語塞,這個……她真的愛莫能助啊。

季碗一臉無奈,但心疼於她一女孩子這樣契而不舍又心軟了,“要不這樣,等我考慮考慮,過幾天給你答覆?”她得去問問葉子修的意見,不過,成不成還得看各方意願。

“好,那我等你答覆。”美女眸裏閃著銀光,連連點頭答應。

看著孟佳怡輕躍著步子的歡愉背影,季碗忽然覺得葉子修和她還挺配的,一個是舞蹈系系花,一個則是生物系高材生,男才女貌,天生一對啊。心裏不禁疑惑不解:既然已經接受了告白,葉子修為何不公開與系花的關系,難道是因為靈魂轉換後沒法向她直抒心意?

一陣突然響起的鈴聲將季碗從心底滋生的某些奇怪的想法給驚散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滑動接聽鍵,就問:“是不是寶寶又在踢你了?”

葉子修頓時心裏萬馬奔騰呼嘯而過,悶悶回應;

“沒有。今天還好。”又忽然有點無奈,為什麽在她眼裏老有種自己毫無存在感的感覺呢。

季碗心掛著自己還要趕著去吃飯,又得擠出時間趕去實驗室檢測研究的設備,她簡單明了地問向電話那頭:“那還有什麽事嗎?我還得—”

葉子修輕嘆了口氣,

—“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

—“九月二十……家族聚餐日!”

這日子怎麽能忘呢?季碗急聲,問:“我媽是不是來電話了,怎麽說的?”

葉子修原文覆述了一遍,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絲嘆息,然後就聽到季碗用十分沈重的語氣說,“你五分鐘在寢室樓下等我。”

“嘟嘟……”

葉子修拿開耳邊的手機頓時明白什麽叫“母女同心”,連與人溝通的方式都是一模版刻出來的。他從衣櫃裏挑了件黑色長風衣,穿著運動鞋下樓了。看到季碗風風火火地趕來,站定後屈膝、喘著粗氣說,“快點跟我一起去買衣服。”

—“買什麽衣服?”

— “正裝!”

……

葉子修被季碗拉著就上了輛出租車。

司機看著季碗滿頭大汗,客氣又周到地問:“是趕時間嗎?去哪兒?”

葉子修剛喘平氣息,就見季碗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說:“麻煩五分鐘內趕到全亞百貨,謝謝!”

司機師傅肩負重任地點頭,車子呼嘯而去。五分鐘後穩穩地停在全亞百貨的樓下。季碗把錢給司機道了聲“謝謝”又拖著葉子修飛快地來到了三樓女裝層。

“先讓我休息會兒……”葉子修找了個“家屬休息區”在那兒癱坐著喘著粗氣。

季碗則一刻也不停息地逛著各家品牌的衣服,看中後就給葉子修發信息過來試。在不到半個小時後,葉子修穿上了傳說中的“正裝”,看著鏡子裏的怎麽看都別扭的自己,抽了抽嘴角,說:“你確定這是要穿著去參加你們家族聚會的衣服?”

“嗯!”

看著一臉嚴肅點頭確認的季碗葉子修已經用無聲的嘆息來抵抗了,雖然並沒有什麽用。

“等會兒,”季碗看著葉子修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又從上到下地審視了一遍。有了!季碗去拿了雙坡跟素凈的白色單鞋放在葉子修的面前,“穿上吧,考慮到有寶寶在,就選了雙跟低的。”

葉子修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拿雙平跟的嗎?”

季碗聳聳肩表示無奈:“倒是想選來著,只是我媽不讓啊!”

葉子修只能硬著頭皮穿上,僵硬地踏著微步子。季碗看不過眼了,拍了拍葉子修的背部,“背挺直,腿站直,臀部夾緊。”

葉子修按著季碗的口令倒是走起來毫無壓力,只是,感覺自己好像在走貓步啊。

走在街上路人頻頻回頭被這抹靚麗的風景給吸引,但都感覺到了些許奇怪:這古怪的步伐就像是男人在走平行線。

季碗哪會沒發覺呢,只是覺得葉子修這樣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場景,索性就隨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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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到達季碗的家時,葉子修眼前一亮,面前的這棟覆式的英式小洋樓,簡單、卻不失大氣。不禁驚訝:這居然是節儉、普通的季碗的家?

季碗按了下門鈴,麗姨開門看到她很是驚訝。季碗笑著主動打招呼:“麗阿姨好,我是季碗的同學。”麗姨這才笑著說“歡迎,歡迎”。葉子修還算機靈,也跟著叫了聲。麗姨看到他很欣喜,還沖使了個他不大明白的眼色。

麗姨把他們帶到內廳去時,葉子修才明白麗姨向他擠眉弄眼的意思了。長石桌上坐滿了人,最主要的是張陽也在。

季母看到葉子修的時候眉眼彎彎,笑瞇瞇的。當季碗沖上前去喊“阿姨好”的時候被直接無視了。

“小碗,來和姥姥一起坐。”一位銀發老人對葉子修慈笑著說。

季碗這才註意到姥姥右手邊正坐著笑聊著的張陽。又推了推楞住的葉子修,小聲提醒:“姥姥讓你過去呢!”

葉子修慢慢地挪著步子坐在老人身邊,因為緊張,全身僵硬、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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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的聚會除了季碗一家外,居然還意外地請了張陽一家,這是讓季碗始料不及的。而座位的安排也讓季碗無比糾結,她被排在張陽父母的旁邊大氣不敢喘。葉子修則坐在姥姥邊上,實則是與張陽緊挨在一起。她擔憂葉子修會露餡。

桌上氣氛熱鬧非凡,唯獨在季碗那一小塊地氣壓低至零度。

季碗第一次感覺到被集體排外的窘迫感,真是吃啥啥被盯,做啥啥不對。說話沒人搭理,仿佛就只有葉子修和張陽才同他們是一家人。她沈沈地嘆了口氣,卻發現桌上忽然鴉雀無聲了,她擡頭看去,一雙雙向她射來的“利劍”讓她不得不舉手解釋,“我吃飽了,想站一會兒。你們慢吃。”說完尷尬地笑了笑起身去了陽臺。

空氣清新,心情卻不清新。季碗猛吐了幾口悶氣,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小夥子,別喪氣。”

季碗回頭見是正瞇著眼睛一臉慈笑的姥爺,心裏些許安慰,收了收眼眶打轉的濕潤,扯了扯嘴角,卻怎麽也看不出來是在笑。

季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其實啊,我當年也和你一樣不被待見,可最後也還不是一樣抱得美人歸了。”說完呵呵直笑著輕拂了拂胸前白花花的銀胡子。

原來姥爺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啊,季碗饒有興致地問:“姥爺,那您給我講講您和姥姥的故事吧,

又覺得有些突兀,補充道:“就當是傳授我一點經驗?”

季老爺子一聽,覺得這帥小夥果真是可教,他果然是沒看錯,便欣然給季碗憶起當年的往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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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修被夾在季母與張陽中間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一方面是要隨時招架季母的問題,一方面則是面對張陽的尷尬。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只是怕他會不會又來個什麽類似“強吻”的驚嚇。

不過,季碗並不知道他被“強吻”一事。

這場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季老爺子仍舊在給季碗回憶著各種往昔與老伴的戀情趣事。只不過地點轉移到了客廳。

葉子修和張陽則被安排在了三樓的會議室裏,坐他對面舉止優雅、氣質嫻雅的四十來歲的保養得當的女人是張陽的母親,與季母笑聊了一會,將話題的中心慢慢帶出,

“以藍啊,既然我們都覺得倆孩子不錯,那要不就先訂婚吧!”

又來!

“哢嚓!”

葉子修仿佛聽到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無可戀”的深刻含義,桌下的手顫抖著發出了條求救短信。

季碗被季老爺子搞笑的敘事風格逗笑得前仰後翻的,大腿處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向季老爺子示意需查看手機信息。征得老爺子同意後看到了這條令人咋舌的短信:被“提親”了,就差被打包帶走了。

要不要這麽拼!

母親大人這是算好了今天的日子啊,季碗好半天才回了句:先別急,我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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