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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程曦文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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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程曦文的碎碎念

程睿涵是一個鬼靈精怪的小男孩,我經常被他氣到頭發爆炸。

他在媽媽眼裏是個乖寶寶,在爸爸眼皮子底下安分守己,偏偏到我這就是個混世魔王,半分鐘都不能消停,不是讓人收拾爛攤子,就是撒潑打滾鬧脾氣。

氣憤上頭時,我會陰陽他:“小少爺,能不能讓老奴少操點心?天天使喚老奴,狗都能躺太樹底下伸著舌頭散氣,我還不能坐著休息會了!”

他小小的腦袋瓜裏也不知道哪兒學來的話,理直氣壯地對我說:“我使喚你是因為我依賴你,需要你,這是一種愛你的表現,你看我還使喚過誰?”

我倆去做小蛋糕,結果那小子說他有潔癖,蛋糕胚子讓我烤,奶油也給我攪拌,我問他,那你做什麽?他言簡意賅吐了兩個字:監工。

當然這不是最讓人生氣的,最讓人生氣的是,他把蛋糕提走了,跑去嫂嫂那兒邀功。我嫂嫂摟著他又親又抱,誇他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寶寶。

我聽說了這件事,只覺得無語至極:什麽鬼?那是我做的,他看著我做的!”

前段時間小朋友在學習節日。有天,她突然問我,媽媽過母親節,爸爸過父親節,我過兒童節,那小姑呢?小姑要過什麽節日。我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啊,我過什麽節?最後說了個五四青年節。

這件事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後,那年情人節的時候,他跑到我家裏給我送了一捧花,說祝我節日快樂。我心生感動,原來,小朋友一直在認真地思考“小姑的節日是什麽”這個問題。

我問他,哪裏來的錢買的花?

他眨著一雙眼睛,小嘴叭叭地說:“從家裏拿的呀,早上一個穿著黃衣服的叔叔送到家裏的,我看沒人要就給你抱過來了。”

我真是尷尬極了,這一看就是我哥給我嫂子訂的花。

寒暑假是程睿涵最開心的時候,他可以痛痛快快地睡大覺、玩游戲,也是哥和嫂子最開心的時候,他倆可以輕輕松松地去過二人世界,但卻是本人最痛苦的時候,小家夥非要纏著我陪他玩,帶娃哭,帶娃累,帶娃讓人心憔悴。

開學前夕,終於要解放了,我逗他:“明天報名,你開不開心?”

他說:“我不開心。”

我又問他:你為什麽不開心?

他一臉委屈巴巴:“我不要去學校,學校裏又沒有我的朋友。”

當時我很驚訝,我以為他會說不能睡懶覺或者作業太多,本來很想教育一番——一位內他脾氣壞,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安慰的語氣。於是,我溫柔地說:“怎麽會?那個某某某是你的朋友啊。”那個某某某是他喜歡的小女生,經常趁人家不註意牽她的小手。

小家夥可能是害羞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說:“她是我的同學,不是我的朋友。”

然後,我說:“好吧,那我是你的朋友,這可以吧?”

他一本正經地回覆:“你也不是我朋友,你是你朋友的朋友。”

得嘞,廢話文學十級選手誕生了。

《熊出沒大電影之伴我熊芯》上映的時候,我們連著兩天看同一場電影。

第一天看的時候,我記錯了開場時間,所以錯過了開頭十幾分鐘的劇情,小家夥像個小領導說落我:“小姑,你怎麽辦事的,時間也能記錯,你和別人打游戲,怎麽不見你記錯時間?”

我一頓羞愧,卻是是沒把事情放心上,理不直氣不壯地說:“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

他奶著聲音犟嘴:“你算是什麽大人,你不是說自己是小仙女嗎?”

我被他氣笑了,行吧,看在小嘴這麽甜的份上,本仙女不和他計較。

一部兒童電影,成年人看第二遍,有些昏昏欲睡,小朋友看第二遍,仍舊目不轉睛,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在同一個片段處被熊大熊二逗的咯咯笑,又在同一個片段帶著哭腔問:“熊二是不是沒氣了?”

但是一向調皮搗蛋的程睿涵小朋友,有時候也會令我無比感動。

我剛讀大學那會特別想家,他經常用他的小天才電話手表給我打視頻電話,問我想不想吃不吃好吃的,他用零花錢給我買,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叫我多穿衣服,說“打針很痛痛的”。

每次放假時,房間的角角落落都有他藏給我的“寶貝”,心情不好的時,他會砸了他的小豬罐罐,一邊嫌棄我買那麽多東西一邊給我提購物袋,逢著生日,他還親手給我做了個水晶發卡,雖然直男式的審美讓我難以評價。

有次,我邀著他陪我去領快遞,路上怪我出門不帶紙巾(他非要吃冰激淩,然後弄得手上黏糊糊的),發脾氣了說要把我丟在外面,然後自己跑回了家,等我拿了快遞回家,發現他不在家,把我慌的墳埋在哪都想好了,後來通過監控發現,他回家沒幾分鐘,又悄悄咪咪跑去快遞站找我,找不見我的人,就一直蹲在快遞站門口。

嫂嫂找到他時,他眼淚嘩嘩地喊著:“媽媽,我把小姑弄丟了,我找不見她了。”回了家就抱著我哭,連聲道歉,他以為人販子把我拐走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姑了。

晚上,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在塗護膚品,扭頭瞥了一眼,只見他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我輕聲道:“怎麽啦?”

他搖搖頭說:“我看看你在幹什麽。”說完,他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拖著鞋子噠噠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崽崽脾氣不好,有時語出驚人,但是他天真,善良,給了家裏人滿滿當當的愛。

我一直宣稱:結婚生子不是女人最後的歸宿。女性的生育功能十分偉大,但是這種偉大達不到能淩駕在任何事物之上的程度,也做不到因此而賦予女性無上的地位,況且,這與我們提倡的男女平等同樣背道而馳。

再者,許多優秀的女性被人稱頌,也絕不是因為她擁有生育的能力,而在於她擁有寶貴精神品質和能夠創造價值的能力,實際上,這條標準對男性同樣適用,因為自立和合作是人類發展的基本要求。

我眼裏的何倩倩是一位優秀的女性:她柔軟,堅韌,懂分寸,知進退,在世俗的土壤中獨立地活著。她不是長在雪嶺高處難得一見雪蓮,也不是長在懸崖絕壁倔強松柏,她是一朵小花,被栽種在一片花圃裏,當春風吹拂時,跟隨千千萬萬的花一同搖曳著。所以,我欣賞她,敬佩她,想要用筆去描寫這樣的女性人物。

身邊人都認為程太太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趕上浪子收心的好時機,過上錦衣玉食、婚姻幸福的富裕生活。但我認為同樣幸運的還有程先生,他底子不壞,個性鮮明,是個色流胚子,也是風雅君子,遇到程太太之前,他就像垂在水裏的魚竿,魚兒上鉤了就撕咬一番,魚兒跑了就等下一個,遇到程太太之後,他才被人收了線,鉤子上死死的咬著心愛的姑娘。

他們是雙向的幸運,才成就最後的幸福,而非金錢、富貴帶來的,當然,我不否認金錢、富貴在其中的作用。但是,這樣的幸運在一百個人裏面也很難找出,因為現實太覆雜,人性也是覆雜的,兩個人之間都存在多種可能,更別提地球上生活著75.94憶人口。

寫完程陳和何倩倩的故事,關於女性人生的歸宿是什麽,我也有了新的看法:不是像何媽媽那樣依附男性而活,也不是像黃歡那樣,取得名利是為了得到更優質的婚姻,更不是像楊漾那樣,將女性力量獨大,視男性為錦上添花,借用程陳在故事中的一句話:“賣敲糖的從始至終都不是給我賣敲糖,他是為了自己的生活、事業賣敲糖。”所以,我認為女性的人生是沒有歸宿的,同樣的道理適用男性身上,

這裏就不免要提及婚姻的話題:締結兩姓之好說的有些理想浪漫,埋葬愛情的墳墓說的有些灰暗,婚姻是一面硬幣,正面反面的概率是一樣的,只不過有時運氣好,正好拋出了我們想要的那一面。

從小到大,我們經歷過多少挫折、多少風雨,但是我們堅韌地活著,婚姻也是一場大考,失利了繼續來過,成功了就繼續向前。希望女孩子們在面對婚姻時,都能像何倩倩一樣勇敢地說:“他敢娶,我就嫁,他外頭有了別的女人,我就離開他。”

何倩倩說,如果沒遇到程陳,她會先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然後去名校讀研,去出國留學,要親眼看一看世界的精彩,遇到了程陳,她便追求自己的夢想,用文字的力量鼓舞世人,還和他孕育愛的結晶,體驗家庭溫馨。她說:“我要踩著人生的多樣性,痛痛快快、瀟瀟灑灑地來人世間走一遭!”

人生不是永遠只能執行planA,planB可能也是人生的主線。那就讓我們用生命力去創造精神力,不必追求獨美,不必懼怕婚姻,熱烈地擁抱這個世界。

剛剛,程睿涵推門進來,照往常一樣,問我在幹嘛,我說,我在寫作業,他瞧了瞧,又走了出去,我揮手說,晚安!他趴在門邊說,小姑,我剛剛看了一個動畫片,它的名字叫《對姐姐好》,但是我沒有姐姐。我瞧著小家夥落寞的表情有些心疼,安慰的話轉到了嘴邊,卻聽見他一字一頓地說,小姑,晚安!

“晚安,程睿涵小朋友,祝你有個甜甜的夢。”

最後,謹以此篇,獻給我美麗動人,溫柔體貼的嫂子何倩倩,找不到合適形容詞的哥哥程陳,以及聰明機靈,人小鬼大的小侄子程睿涵,希望哥哥嫂嫂婚姻美滿,希望他們一家三口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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