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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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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楊業醒來的時候已經傍晚。這是他這麽久以來,睡的最沈的一次,連一個夢都沒做。他意識到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於是笑著輕輕轉身,把臉埋進結實的胸膛裏。

邵衛文睡得不沈,這些年他養成習慣,楊業在時他總是怕楊業夢魘驚醒,不在時又怕他回來自己不知道,所以總是無法進入深度睡眠。

他感覺到楊業往自己懷裏蹭了蹭,輕輕睜開眼睛,揉了揉楊業的頭發,在他額頭上烙上了一個深情地吻。

“我吵醒你了?”楊業沒有睜眼,這個懷抱實在太暖和了,讓人昏昏欲睡。

“沒有,”邵衛文把人往懷裏緊了緊,“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楊業哼哼唧唧的樣子快把邵衛文的心融化了,“不想起來……我渾身痛……想再躺一會……”

邵衛文立刻警覺,欠起一點身子,眼神中盡是擔憂,“不舒服?哪裏痛?”

楊業調皮的笑在嘴邊轉瞬即逝,然後糯著聲音貼在邵衛文胸前,“腰痛,腿也痛……肩膀酸,還有……這裏也不舒服……”楊業說著便抓起邵衛文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尾椎骨向下兩寸的地方。

邵衛文會意,放下心寵溺的笑了笑把人圈在懷裏。他太久沒做有點沒有節制,於是低聲在楊業耳邊呢喃,“我再幫幫你,馬上就不痛了……”

楊業笑吟吟的推拒著,邵衛文可管不了那麽多,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將被子蓋過頭頂,濕潤的唇在楊業嘴角、耳邊、頸窩處游走,癢得楊業咯咯直笑。被子裏密閉的空間叫楊業一時失去神志,邵衛文又作死深情,楊業掙紮了兩下便渾身癱軟,半點力氣都沒有了。

邵衛文一路向下,他舌尖濕潤溫熱,就在馬上到達關鍵部位時,邵衛文忽然短暫的停頓。只那麽一瞬,楊業便捕捉到了,待邵衛文還要繼續的時候,楊業忽然拉住邵衛文,把人從被子裏拽了出來。

“怎麽了?”邵衛文伏在楊業身上,一邊親吻楊業耳根,一邊粗重喘息。

“沒事,這幾天沒休息好,今天不做了。”

楊業知道邵衛文在想什麽,他要與邵衛文解釋的事還有很多,便也不急。

邵衛文怔了一下,然後翻身躺在楊業身邊,把人抱進懷裏。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們還是叫耗子和阿道兩家一起過來聚聚吧?”楊業窩在邵衛文懷裏,滿足的閉著眼睛。

“好,都聽你的。”

邵衛文如獲至寶一般,手臂環住楊業額頭,小雞啄米般在他臉上到處親吻。

楊業被親的渾身發癢,笑著推拒又總是力氣不夠,“別鬧了……今年還想請一個人過來,要問問你的意見才行。”

邵衛文才不管,只覺得楊業的手軟綿綿的抵著自己胸膛,一邊情不自禁的親吻楊業一邊應著,“嗯……你說就是……”

“杜楨……”

邵衛文直到聽見這個名字,動作才滯了一下。

楊業聽見邵衛文幽幽的嘆了口氣,趕緊解釋,“不準生氣,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叫他……”

邵衛文何止是生氣,他現在簡直像是被一整個扔進醋壇子裏,但又不忍心發作,“你想杜楨了?”

楊業在邵衛文腰上狠狠擰了一把,“說什麽呢你?我是想著,緩和一下你們一家人的關系……”

邵衛文沒聽懂,低下頭看了看楊業。

“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你馬上是要做大伯哥的人了。”

邵衛文被楊業繞的雲裏霧裏。

楊業見邵衛文一臉茫然,來了興致,他翻身趴在邵衛文身上,臉上露出神采奕奕的神情,“我覺得杜楨和徐聖希好像……”

“他敢!”邵衛文沒聽楊業把話說完便一躍而起,險些把楊業掀到地上,他慌忙攬住楊業腰身,把人往上提了一把,“沒傷到吧?”

楊業齜牙咧嘴嗔怪,揉了揉自己的老腰,“你緊張什麽啊?我是說有可能……”

邵衛文坐在床上,把楊業放在自己腿間替他揉腰,手上動作輕柔,臉上卻一片陰霾,“你怎麽知道的?”

“我也是聽說……杜楨把徐聖希接到他那了,本想著是看管起來,但是據說兩人相處的不錯……”

“他也配?”邵衛文挑著眉,冷眼註視前方。

楊業見邵衛文臉色不對,仰著臉打趣,“怎麽?舍不得你們家徐聖希?”

“說什麽呢!”邵衛文臉色慍怒,他發現楊業總是那這種事情考驗自己,“我的意思是……可惜杜楨了……”

楊業楞了楞,爆發了一陣笑聲,“邵衛文,你真是六親不認!那可是你弟弟呢!”

邵衛文被楊業的笑聲逗笑了,陪他鬧了一會,再把人摟進懷裏,嚴肅的貼在耳邊說到,“不管你信不信,楊業,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能阻礙到我們的人參與進我們的生活,徐聖希那邊……若是你不介意,可以邀請他們,但是我不想你總是忌憚過去,以前不行,以後更不會出現這種事。只要是讓你覺得不舒服,不管是誰,我絕不讓他出現。”

楊業覺得邵衛文的話比曾經說過的所有情話都讓人動心,他伏在邵衛文身上,輕輕親吻他的唇角,“你安心,我既然選擇重新和你在一起,就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打算。從始至終,我在意的都只是你的態度,別人給我帶來的傷害我都不在意。”

邵衛文盯著楊業的眼睛,他覺得好不真實。

從楊業對他說要和他重新在一起之後,邵衛文的心還是沒有完全放下,他不知道糾結了這麽多年的楊業,為什麽突然放下了顧慮重新接受了自己,還有沈西那邊……總之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一直在擾亂邵衛文的心。

他想和楊業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可他一想到楊業在他看不見的日子裏或許接受過別人,邵衛文就沒有信心繼續談下去。他對楊業的占有欲已經達到了一個巔峰的狀態,他想知道,又怕聽見。

邵衛文沒有準備好去聽楊業這些年來的故事,可他也知道,盡管過程可能曲折,讓人無法接受,但他也只能接受。

楊業似乎看穿了邵衛文所想,於是便找了個理由先開口,“要不要喝點酒?”

邵衛文想著長夜漫漫,他還想與楊業慢慢聊,喝酒當然是好,可以想到楊業總是胃痛,便緊了緊手臂,“不喝,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想時刻保持清醒。”

“年前我準備給自己放個長假,只要不誤了正事,不用時刻保持清醒。”

兩人穿了睡袍,偌大的客廳裏只點了昏黃的落地燈和窗邊的夜燈。燈光溫柔暧昧,兩人依偎在客廳的地毯上,靠著沙發碰了杯。

楊業是不受酒精體質,喝一點酒臉就微微發紅,邵衛文在楊業準備的時候去廚房備了兩道小菜,楊業口味刁的很,但邵衛文發現他的手藝,楊業很受用。

邵衛文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有生之年的某個瞬間愛上這樣的煙火生活,二人三餐,平淡安穩。

“我們做個游戲。”楊業把下巴懶懶的搭在茶幾上,晃動著杯裏氣泡上升的香檳,透過透明的高腳杯看著邵衛文。

邵衛文溫柔的笑,楊業總是有這樣那樣的鬼點子,叫他覺得平淡的生活總是無限樂趣。有那麽一瞬間,邵衛文覺得從前那個驕縱傲慢的楊業又回來了。

“我們一人提一個問題問對方,回答的人不能說謊,要是實在不好回答的問題,就掀杯酒作為懲罰,怎樣?”

“好好好,”邵衛文輕笑,覺得楊業盡管歷經萬般,總是有些幼稚在性格裏,便故意讓他,“你先吧。”

楊業眼珠一轉,透著難得的機靈,“你愛我嗎?”

邵衛文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還以為楊業會問什麽高質量的問題,卻沒想這麽膚淺,但真要他回答的時候,邵衛文好像不是一句兩句能說的完了,他組織了好久的話,想著如何叫楊業有耐心聽下去,又能簡單的描述自己到底有多愛他,可想了半天,卻也只能總結出一個字,“愛。”

楊業倒是不矯情,滿意的笑了笑,“該你了。”

邵衛文沒有別的顧慮,現在只想知道楊業和沈西到底怎麽回事。

“你和沈西……”

邵衛文還沒問出口,楊業便笑的花枝亂顫,“我猜到了你要問我這件事……”

楊業正了正神色,握住邵衛文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我之前說要和沈西結婚,確實是真的……”

邵衛文面色募的一沈,楊業趕忙解釋,“但其實她有愛人……”

沈西一直有個女伴,兩人從高中一直在一起,後來因為顧忌母親的原因,她始終沒有勇氣告訴母親這件事。

她是常市本地人,或許是因為同類人的敏感,她因一次在店裏和咖啡時遇見楊業,二人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楊業知道這件事,想著當時自己沒有顧慮,便同意了和她一起在母親面前演出戲,讓她不要留遺憾的離開人世……

“你別覺得我不厚道,其實人生的選擇有很多種,我也知道這種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可我理解沈西想要盡孝的心……”

邵衛文聽著楊業的話,思考了良久。

確實,他沒有權利說楊業這樣做不對,就像邵衛文他自己都無法說知道老爺子去世,他沒有與任何人訂下婚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他只知道,為了楊業,他什麽都豁的出去。就像沈西,盡管用欺騙成全了母親的遺願,但她確是將親人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邵衛文把也攬進懷裏,“所以,你一直到現在才肯說這件事,是怕我覺得你用欺騙換取了沈西母親的安心?”

楊業點了點頭,“這條路有多難走我知道……畢竟我也是親身經歷過……其實你大姐當初來找我的時候,我心裏動搖過,不過是因為我舍不得放手,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任性,可後來種種一直到我們分開盡管不全是因為你的家事,但我總想著,人生的路是自己選擇的,只要選擇的那個人不後悔就好……我知道沈西是個值得被愛的女孩,她想要去做的事絕不會後悔,所以我才肯幫她……”

邵衛文看著懷裏的楊業,他忽然覺得,這麽多年楊業其實一點都沒變,他總是那麽善良,願意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人。

“我回海城的時候你大姐來找過我……”

“找你幹什麽?”邵衛文處處警覺,叫楊業心下擔憂。

“你別緊張,你大姐……其實很心疼你,她過來把這兩年你發生的事告訴我,替你表達了歉意,叫我不要離開你……”

“所以,”邵衛文推開楊業,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神情嚴肅慌亂,“你也是因為想成全我大姐的一片苦心,現在才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楊業看著邵衛文的樣子情不自禁的笑了,“你與我相處多年,我是會在感情上虧待自己的人嗎?我又不是個慈善家。”

邵衛文顯然沒有被這個理由說服,楊業雙手掌心捧起邵衛文的臉,雙眸裏暗潮湧動,“因為我還是愛你,不想離開你。”

邵衛文強壓回淚意,他都不敢相信像他這樣的人,還能收獲這樣的幸福。

“邵衛文,我早與自己和解,你也不要再敏感謹慎,只要你不再過分,我不會再離開你,我自是應你,你便安心。”

大年二十九,楊業早早起床置辦了許多年關用的東西。邵衛文見楊業樂此不疲的將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家裏搬運,一邊欣慰的不得了,一邊又擔心楊業累到。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閔外皓對裴子煥那種寵溺出自何處,只不過楊業比裴子煥品味好的多,他不擔心楊業會把家裏搞成大紅燈籠張燈結彩的模樣。

邵衛文備下楊業愛吃的食材,想著第二天要多做些楊業可口的飯菜,最近一段時間楊業被自己養的口味愈發刁鉆,竟連他平日愛吃的餐廳的飯菜都不怎麽合他口味了。

“累了嗎?”邵衛文見楊業拆完一堆又一堆的快遞便癱在沙發上,笑著上前把人抱在懷裏。

“累累累,”楊業也不驕矜,見邵衛文過來便癱在他懷裏,明明上一秒還興奮跟什麽似的,好像見到邵衛文雙手雙腳就不聽使喚了似的,“什麽味道這麽香?”

“是你愛吃的鹵肉。”邵衛文揉了揉楊業的頭發。楊業知道邵衛文喜歡摸自己軟軟的頭發,便把頭發像過去那樣稍稍留長了些。

楊業扳過邵衛文的臉,一板一眼認真的說,“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阿文。”

邵衛文和楊業有次無聊時提起相互起一個昵稱,總是叫對方的名字感覺不太親切,楊業想起之前聽邵衛文姐姐常常喚他阿文,而他身邊的朋友就是再親密也沒有人這麽教叫過他,這個稱呼倒是多出了幾分家人才有的特權,於是便說要隨著邵衛言叫。邵衛文想了半天怎麽稱呼楊業都覺得別扭,於是還按之前的叫法,過於親密的時候便叫“業哥”。

“大姐早上的時候來電話問候,”邵衛文把楊業抱在懷裏揉弄,“七個月之後,我們就要有外甥了。”

“真的嗎!”楊業驚喜的擡起眼睛,“大姐的孩子一定特別可愛。”

邵衛文看著楊業的樣子怎麽都忍不住笑,“姐說,要是女孩她就自己帶,要是男孩的話,就送來常市。”

“姐一定是信得過我,要是你自己一個人帶,姐說什麽都要考慮考慮。”

邵衛文看著楊業恢覆了之前驕縱的小樣,一邊親吻一邊忍不住感嘆,“早這樣多好,幹嘛之前見我就端著,搞得好像再也不需要我了似的……”

“你還說?”楊業從邵衛文懷裏掙開,“要不要我把你之前的事一一搬出來細數一下?”

邵衛文噤聲,在這方面,他總是要輸楊業一頭。

“我可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邵衛文窩在沙發裏把人往懷中拽了拽,“我只知道,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也是你最後一個就夠了。”

楊業想想也不算虧,要按性別來說,邵衛文不也是和自己一樣嘛。

他翻過身攀上邵衛文脖頸,將人壓在沙發上,“我們彼此彼此,”楊業笑的狡黠,“既然我們是這麽平等的關系,你今天就滿足一下我的心願,讓我在上面一次?”

邵衛文雙眼怒瞪,什麽都能依著楊業,就這件事絕對沒有商量的任何餘地。

他反手將人托起在懷裏,挺身站起來便往樓上走。楊業見狀趕緊求饒,邵衛文哪聽得進去這些,一邊臊著癢看人在懷裏掙紮一邊咬牙切齒,“野心不小,以後還敢說這種話嗎?嗯?”

“我錯了錯了,別鬧我,放我下來。”楊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放你,當然放你,”邵衛文幾步跨上樓,將人扔在臥房床上,楊業一瞬間呼吸滯住,屏氣凝神的望著壓在身上的人,兩人深情對視半晌,邵衛文貼在楊業耳旁,“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嗎?”

楊業欠起身吻住邵衛文,“我知道……我知道……”

門鈴聲讓邵衛文警覺,他下意識把手蓋在楊業耳朵上。他蹙眉微怒,看了看時間,兩人胡鬧一通結束後才剛剛睡了一個小時。見楊業在自己懷裏睡得正熟,邵衛文舍不得撒手,便由著不知是誰在門外面等,也不管輕重緩急想等楊業睡醒了再說。

楊業背對著自己,脖頸處光滑的皮膚看的邵衛文喉結忍不住上下翻滾。他俯下臉輕輕舔吻兩下,電話便響了。

“我按門鈴你聽不到啊!”閔外皓的暴躁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了起來,“我說你們家現在連警衛都沒有了嗎?我還要自己敲門才能進?”

邵衛文聽著電話裏閔外皓的控訴,看楊業在懷裏扭動一下腰身,低沈著在電話裏警告,“喊什麽?我現在下去。”

邵衛文皺著眉腳步沈重。閔外皓和裴子煥在一起後,別的本事沒見漲,沒眼力見這方面倒是和裴子煥越來越像了。他也許久沒有睡過這麽好了,醒來時見楊業睡在自己身邊,再不用摸著空蕩蕩的被子忽然驚醒,簡直能把怒火壓下去一大半。

邵衛文想,算他閔外皓命好,要不是托楊業的福,換成平時他早一個花盆扔下去砸爛他腦袋。

“來這麽早幹嘛?”邵衛文站在門裏,手抵在門框上,顯然沒有迎客進屋的意思。

“你打算讓客人這麽站在門口聊?”

邵衛文目光沒有動容,似乎十分讚同閔外皓的提議。

“邵哥!”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裴子煥拎著兩包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東西朝邵衛文撲了過來,一頭撞進邵衛文懷裏,撞的邵衛文後退兩步,差點身形不穩跌在地上。

閔外皓見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一個閃身便進屋,腳勾住門一把撞上。

邵衛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兩人不知怎麽就進屋了,他來不及顧忌閔外皓,一把把裴子煥從自己懷裏拽出來甩了出去,“幹嘛呢你!”

邵衛文臉色漲紅,盡管他心裏對裴子煥這種親密的舉止並不反感,但他實在不習慣和別人這樣摟摟抱抱,平時見他和楊業黏黏糊糊的像個小孩似的撒嬌倒也看的習慣了,可真一到自己身上,不免還是有點抵觸。

“嘿嘿,”裴子煥被扔出去也不惱,嬉皮笑臉頂著一張純情的小臉,“沒事,我就是想你了,業哥呢?”

邵衛文摸了摸鼻尖,掩蓋似的咳了一聲,“在樓上睡著呢,小點聲。”

“好好好……”裴子煥伸出一根手指攔在嘴唇上,壓低聲音縮著脖子,樣子很可愛。

邵衛文發現最近一段時間朝夕相處下來,這些人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些他從前從沒見到過的招人喜歡的一面。

“我說你能不能管管他,”邵衛文擡腳踹了閔外皓屁股一下,“見個人都往懷裏撞,不知道保持距離嗎?”

閔外皓獰笑著審視著邵衛文,“你不覺得這樣挺可愛的嗎?”

確實挺可愛。邵衛文無力反駁。

楊業被樓下聲音吵醒,睡眼惺忪的朝身邊夠了一把發現邵衛文不在身邊。他下意識猛然驚醒,楞了兩秒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需要再這樣患得患失,他已經有足夠的信心面對他們之間的感情了。

他輕笑了一下,對於自己有時在半夢半醒時還是沒有徹底習慣這份幸福感到無奈。

邵衛文聽見楊業的腳步聲,擡頭看見他正頂著一頭小雜毛搖搖晃晃的下樓。楊業顯然還沒有徹底清醒,眼見著他體態軟軟糯糯的可愛樣子就恨不能馬上把人揉進懷裏,親到他喘不過氣。

“起來了?吵到你了?”邵衛文迎過去把楊業撈進懷裏,下巴抵在他頭頂,溫暖的大手揉著楊業頭發淺淺的親吻著額頭。

“耗子來了……”楊業手環住邵衛文腰身,嚶嚀著往他懷裏蹭了蹭,敷衍著跟兩人打了個招呼便繼續閉上眼睛靠在邵衛文肩膀上,賴嘰著申訴自己並沒睡醒。

閔外皓覺得楊業和自己前一陣見到他的時候好像又變了人似的。

楊業自己過得時候,骨子裏總是有股不懼無畏的堅強,可自從他和邵衛文和好之後,只要在邵衛文面前楊業就渾身散發著陰柔的氣息,就好像邵衛文才是他的手腳,總給人一種沒了邵衛文他就是個殘廢的感覺。

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邵衛文竟然只吃楊業這套。

原來跟在邵衛文身邊,總有些女孩如此做派想討點邵衛文這樣的憐愛,邵衛文總是一副嫌惡的樣子打發著,等人走了便擰著臉對閔外皓囑咐這個人差不多該換了,他對沒長骨頭的殘疾人不感興趣。

閔外皓知道邵衛文最煩身邊的人動不動一副驕矜做派,看的邵衛文直起膩……

“業哥,你這睡的是午覺啊……”裴子煥呆頭呆腦的走過去,站在兩人跟前,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多餘似的,看的閔外皓忍不住樂。

楊業轉過臉,依然靠在邵衛文懷裏。

治裴子煥這種天生單純的人,還是楊業最有辦法。

裴子煥從不覺得自己會讓人尷尬,所以往往尷尬的都是別人。一般人見裴子煥沒眼力見的樣子固然生氣,但對上他那單純的目光和那張漂亮的臉蛋便也無法,不忍心跟他發火,往往都是裴子煥先搞得別人落荒而逃。

可楊業對付這種人最有一套,裴子煥什麽樣他楊業就學著裴子煥的樣子做,裝傻充楞的樣子看著比裴子煥還像母胎裏帶的。不氣不惱傻傻的笑,到最後總是裴子煥先被臊的臉通紅,發現自己好像有失分寸了。

就像現在,兩人在一邊膩味著,裴子煥偏要走過去添亂。

邵衛文眉毛都快要擰成十字扣,卻不忍發作,但是楊業學著裴子煥一臉天真躲在懷裏對邵衛文上下其手,一邊亂摸亂捏一邊沒事人似的應著裴子煥所有的問題,看的裴子煥臉紅心跳的躲到閔外皓身後去了。

邵衛文見楊業機靈的小樣忍不住笑,攬著楊業肩膀把人放在沙發上,叫他別再逗子煥。坐定之後開口,“你們兩個怎麽今天過來了?”

閔外皓手裏替裴子煥剝橙子,坐在邵衛文對面笑了笑,“子煥前兩天回了趟家,知道楊業喜歡吃水裏游的,特意帶了一些回來,我怕處理不好明天就不新鮮了,這不趕快給你們送來了。”

楊業笑著,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算你小子有心,”邵衛文斜了裴子煥一眼,“說吧,有什麽事找我?”

裴子煥藏不住事,坐下之後就一直不安的手指纏繞。

“昨天大姐給我打了電話,”閔外皓沒等裴子煥說出口,自己先開口道,“說想讓子煥回公司。”

“是嗎?”邵衛文想,邵衛言認人精準,這個節骨眼上叫裴子煥回去,估摸著是之前公關的位置空出來了,“沒想到啊……我們邵家什麽時候還要搶著個糊塗蛋用了?”

邵衛文本是一句調侃的玩笑話,不料裴子煥倒是正襟危坐,一臉的緊張神情,“是啊邵哥……你說連我都要召回去……我這兩天心裏犯嘀咕……公司是不是要破產了?”

“我操……”邵衛文頓時冷臉,唇線甭成筆直的一條,“你少他媽犯嘀咕吧你!”

楊業和閔外皓笑的前仰後合,笑夠了,楊業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淚花,“不過說真的,大姐怎麽直接找子煥了?是不是公司正是用人之際,實在打不開人手了?還是出了什麽事情?實在不行你打個電話回去問問。”

邵衛文搖搖頭,“別擔心,要是她有這種顧慮會直接找我,我猜她就是想叫我回去,又沒法直接跟我說才找了子煥和耗子,目的就是朝我耳邊吹吹風。”

“我覺得也是,”閔外皓點點頭,“不過說真的,大姐現在身子不方便,之前的事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況且現在你和楊業也穩定下來了,大姐不是還很支持來著嗎?老爺子也走了,你差不多適可而止,別為了這事在難為大姐了……”

邵衛文心裏自然是心疼邵衛言的,但他一想到之前楊業受過的種種委屈,心裏還是沒法平靜,沒法說服自己就這麽回去。

況且現在溪川那邊茶山經營的很好,加上邵衛文對經營理念方面本就超乎常人的敏銳,他正打算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裏對茶山進行企業轉型,著手對周邊開發一些旅游民宿項目。

要是這個時候回去,那溪川那邊的事恐怕就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了。

幾人聽著邵衛文的想法便沈默了。

再如何,溪川那邊都是邵衛文從始至終一步一個腳印自己創立起來的,而海城那邊不過是邵衛文需要繼承的一個枷鎖而已,這種選擇換做任何人來做,都無疑會傾向於溪川。況且邵衛文早就做好了在溪川生活安定的準備,這個時候讓他回海城,才真的是打亂了他的原定計劃。

“實在不行,你先回海城幫大姐扛過這陣,溪川那邊不是有吳文嗎?”閔外皓皺著眉。

邵衛文自然也想過這個辦法,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況且吳文已經幫了很大的忙,從老爺子去世一直到和楊業重新確定關系生活在一起,邵衛文已經明裏暗裏的透支了太多時間來處理自己的私事。

吳文有家有業,女兒才4歲,正是需要父愛的時候,就是吳文答應,邵衛文也於心不忍。

邵衛文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的楊業,幽幽的嘆了口氣。

其實邵衛文早就發現了楊業在經營方面的過人之處,如果他肯,那兩個人一起打理經營是再好不過的,他想讓楊業先去茶山那邊料理一些瑣事,盡管他沒辦法只能暫且回海城,但兩人就算分隔兩地也能妥善溝通,等之後海城那邊的事情處理完,拋出茶山效益不談,只是想想自己和楊業每日工作和生活都在一起,便覺得生活怎麽會這般美好呢?

可他實在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服楊業。

楊業現在有自己的事業,創立了自己的品牌,況且楊業只身一人漂泊多年好不容易在常市這邊安定下來,怎麽可能說走就走放下一切顧慮陪自己去溪川生活安家?

他又想到前幾年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當時楊業不工作,邵衛文也不是沒提議過讓楊業來自己公司上班,但楊業三番四次推拒,邵衛文覺得楊業可能是覺得和自己在一起工作還是不方便,結合種種,這對於楊業來說怎麽聽上都是一種無理的請求。

“溪川那邊,你要是放心的話,就先交給我吧。”

楊業話一出,屋子裏忽然沈靜了。

耗子驚訝的張了張嘴,邵衛文則心中狂喜,但又不敢流於表面。

“但是可能要等年後,”楊業若有所思,“二月份Marian要來一趟常市,之前我們談過,他要介紹幾個業內的營銷精英過來我這,我想今年把‘不忘’在網絡上廣泛推廣,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團隊,上次商量裝修事宜的時候,我和Marian提起這件事,他剛好有幾個相處的很好的朋友在這方面很在行,我想等這件事辦完再過去溪川……”

楊業仰起臉看了看邵衛文,“來的及嗎?”

邵衛文感動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點了點頭勾著嘴角欣慰了笑了笑,“你不想的話可以不用非得過去……我不想你太累了。”

楊業笑笑沒說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邵衛文這個凡事處於上位者人的竟也耍起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把戲了。楊業雖知道邵衛文是真的心疼自己,但他也了解邵衛文。他只需要低下頭看向自己這個淺淺的動作,楊業便知道邵衛文需要他,也只放心他。

“要是感覺到累我不會強迫自己的,這個不用擔心,只是可能我去溪川那邊的時候,要帶團隊的一個人一起過去,總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全盤交托出去。”

“住的地方我來安排,你放心。”邵衛文把楊業擁進懷裏,用力的親吻著他的額頭。

“男的女的?”

閔外皓猝不及防的發問讓邵衛文身形一凜。

他只滿心滿肺的想著自己愛的人怎麽這麽貼心,完全忘記Marian介紹給楊業的這個團隊他一次都沒見過,心裏暴然酸澀起來。

別說是這個團隊,邵衛文現在就是連楊業身邊有人靠近他都要提防,就連聽到Marian這個人的名字心裏都不禁一皺,那還是他邵衛文的好友,之前因為房子設計問題才介紹給楊業的來著。

邵衛文緩緩錯開了一點距離,目光深邃冰冷的凝望了閔外皓一眼,像是在怪他出其不意的打破了美好的氣氛,但心裏又急於知道答案。

“男女都有……”楊業尷尬的笑了笑,擡起頭有些不敢直視邵衛文,“那個……你希望我帶誰去,我依你便是……”

邵衛文心中渾然。甭管男女帶誰他都不希望啊!前一陣還為了楊業說要結婚的事整天沮喪的暗無天日,雖說不是真的結婚……那他心裏想想也是還難受啊!男的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在楊業跟前埋了顆炸彈一樣!楊業那麽優秀,長相更是不用提了,連他這個直了二十幾年的人都能輕易被楊業拿下,更何況取向未知的阿貓阿狗了……

邵衛文越想越不安,心口像堵著一口氣喘不上來似的……又見楊業乖憐的模樣,想著自己不能太得寸進尺,這個時候計較這些未免太不分輕重,有失分寸了。

他幽幽的轉過頭橫了閔外皓一眼,但這口氣總得撒出去才行,那這個鍋無疑是故意引起戰亂者背了。

兩人被邵衛文扔出家門的時候,裴子煥嘴邊還掛著一塊薯片的殘渣,一臉不知所措的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閔外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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