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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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艾丁和易滬名到酒店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邵衛文和楊業早就帶著閔外皓和裴子煥在海上玩了幾個來回。

接到艾丁電話的時候邵衛文捏著手機罵了20多分鐘,不知道的以為電話那邊兩人的祖宗做了什麽得罪了邵家的事,要被問候的這麽全面。

邵衛文一邊打電話一邊打量著鏡子裏的楊業。他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準備吹幹。

不知道是不是才獲得主權心裏樂的。他總覺今天楊業比之前不太一樣,好像更好看更順眼了。

之前看著楊業只心裏忍不住慨嘆這人怎麽會有這般造化修的如此無瑕,但也總像是看著一件不知道屬於誰的東西,一想到不能據為己有,萬一哪天這造物者的高級產物被別人奪了去心裏就堵得慌。而現在這滿心滿肺的得意叫邵衛文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楊業是自己的所有物。

“少他媽廢話,抓緊放下東西過來,晚上不回酒店了,就在海上住了。”邵衛文對著電話吼了句撂下電話,一邊踱步到楊業身邊,然後對著鏡子裏的楊業凝視了一瞬,驀的拽住楊業的小灰毛往後扯了一把,強迫他仰起臉看著自己,咬著牙問,“你捯飭成這樣,是怕誰不敢挖了我的墻角?”

楊業失笑。誰敢挖他邵總墻角,但作為邵衛文名正言順的伴侶,總不能卸了他的面兒不是嗎?

“我不是剛和你說了,這幾個人裏沒一個正經人,這方面經驗比我豐富多了,你還這麽招搖?”邵衛文也知道自己理虧,楊業的招搖從來不需要後天修飾,就沖他這張臉就足夠在人群裏輕易掀起颶風。

但他沒處發洩自己的不安,一想到那幾個身邊男伴兒數不勝數的人要盯著自家這盆花賞個沒完沒了心裏就莫名生出一股邪火。

“要不把楊業送回酒店算了。”站在一旁閔外皓冷笑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真他媽矯情,人家就長這樣你能怎麽辦?我看你不適合帶他出來到處顯擺,不然你拿條鏈子把他栓家裏算了?”

邵衛文抓著楊業小灰毛的手松了松,替他揉了兩把,“我倆家事用得著你管?”

“不也是幾個小時前才變成家事的嗎。”閔外皓諷刺了一句,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他邵衛文多孬種似的,睡在一起半年多了才搞定楊業確定關系似的。

邵衛文也不惱,勾著嘴角冷笑著還了一句,“總比認識了兩年多都搞不定的人強,”然後挑著眉眼神在閔外皓和裴子煥身上晃來晃去,“你說呢?”

閔外皓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艾丁和易滬名兩人是帶著伴兒來的。邵衛文只簡單瞄了一眼,便會心一笑。

這兩人八成對楊業早有耳聞,帶著的這兩個伴兒也是在眾多人中扒拉著挑出來的。

光按相貌來說也算是艷壓群芳,為了會會楊業,指不定也是從那些八百年不見得聯系一次的伴兒裏搜刮出那麽一個最出彩的了。

上船時這四個人還叫囂著起哄見見邵衛文的新寵,兩個小男孩兒也是一副顧盼生姿的得意樣,可在見到楊業的一剎那卻瞬間失色,自慚形穢的找了個角落,心甘情願的把主位讓了出來。

楊業最後一個從船艙裏出來,悠然地坐在邵衛文身邊。

他剛剛去洗了點水果,要說他那副靈勁兒也真是誰都比不了,知道來者不善,手掌大的小玻璃碗,他誰都沒管,只洗了點夠他和邵衛文吃的櫻桃和提子,把在掌心裏當著大家夥的面一顆一顆往邵衛文和自己嘴裏送。

邵衛文見他那刁蠻的小樣兒忍不住想笑,要說臊著人這方面,沒人能比的上楊業。

“我介紹一下,這是艾丁、周滬名,”邵衛文瞇著眼,笑意還沒從嘴邊消逝,然後指了指楊業,對兩個人說,“我家這位叫楊業。”

“聽說過楊先生大名,”艾丁起身和楊業握手,“早知道我就帶女伴兒來了,這不是叫人無地自容了嘛!”

“你可別這麽說,”易滬名打斷艾丁,“我就見著楊先生那一瞬間啊,我在腦袋裏過了好幾遍,要說我這身邊,好像女伴兒裏也沒那麽一個能比得上楊先生的,您說您怎麽長的啊?”

易滬名行為處事是出了名的玩世不恭,其實他人不壞,就是骨子裏就帶著那麽點頑劣下流,平時在人前還好,就是當著這些發小朋友的面總是收斂不住。

邵衛文懶聽他們耍嘴,打了個指響叫人把酒和小食擺出來,然後對著那兩個小男孩擺了擺手,叫他們坐過來一起。

“大邵,我說你怎麽想起來找了這麽個地兒啊?”艾丁摟著自己的小寵兒打趣。

“清凈。”邵衛文一筆帶過。

他當時想著帶楊業出來走走,知道楊業現在很少往人多的地方走,就想著買艘游艇在海上住兩天,楊業這人骨子裏喜歡浪漫,喜歡海,一起觀觀海景喝喝小酒,看看日出賞賞月,順便把兩個人的關系確定一下。

“那還用問啊,”易滬名笑,“準是楊業想來。”

楊業沒等說話,邵衛文便笑著把話接了過來,“他喜歡看海,追了半年沒追到,這不是想著今天來試試,看看能不能給大海個薄面,跟我確定一下關系?等太久了,怕拴不住。”

“邵哥,你都追業哥半年了啊?”裴子煥震驚,什麽也沒想脫口而出。

“吃你的櫻桃!”楊業塞了一個櫻桃進裴子煥嘴裏,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意。

幾個人見裴子煥的小樣兒忍不住樂,閔外皓隨手胡嚕了裴子煥頭發一把,“誰讓你叫業哥的?”

“我讓叫的。”楊業把裴子煥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白了閔外皓一眼,“你怎麽這麽別扭啊?不就是個稱呼嗎,有什麽不行的。”

邵衛文失笑,這兩人從第一次見面那天好像養成習慣了似的,開了頭就停不下,三天兩頭見面就打嘴仗。

酒過三巡,幾個人一邊聊著圈裏那點事,一邊說了幾條圈外的八卦。

艾丁投資了一家娛樂公司,不少名流和當紅小明星的事跡夠他們聊幾天幾夜的。楊業鮮少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當紅小明星楊業也認識幾個,但當時都是被楊業擋在蕭珩門外的人,所以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了。

“外面有點冷,我去裏面拿件衣服,你們先聊。”楊業看了邵衛文一眼,然後起身。

走到門口,楊業忽然聽見艾丁說,“金雨麥知道吧?”

楊業腳步牟然停住。

有人可能不知道,楊業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金雨麥是蕭珩那些伴兒裏最難對付的一個。不過楊業要感謝她,要不是她走後的那番話,楊業也不會那麽毅然決然的離開蕭珩家,也不知道現在自己會是個什麽樣的處境。

或許還沒有勇氣離開那個住了三年的房子?也或許就那麽認命了。

思緒被艾丁的聲音拽回來,“聽說蕭珩從江城回來之後,把原來跟著他的那些小情兒全都遣散了,該給錢的給錢,不要錢的蕭珩親自出手給他們找下家,那做派就是一副斷了根基的意思,最慘的就是那個金雨麥,據說她當時怎麽勸都不聽,還威脅蕭珩來著,蕭珩就把她留身邊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蕭珩害怕事情鬧大,這金雨麥也算不白費心血一場攀上高枝了,沒想到啊,那蕭珩是憋了口大氣,一個月之後,把金雨麥當籌碼跟江城栗家交換了一塊幾十億的地皮……”

“你知道給栗家的籌碼是什麽嗎?”艾丁聲音裏帶著幾絲恐慌,“跟江城栗家那個英年早逝的繼承人辦了場冥婚。”

楊業一瞬間覺得天旋地轉。

他自是早就知道蕭珩的為人,冷血決斷,不留情面。但他卻不敢相信艾丁口中說的那個瘋狂的人竟是和自己生活過三年的蕭珩。他偶爾失態,但楊業從未懷疑過他對自己的笑容是假的。

他能對自己那樣笑,也自會對金雨麥那樣笑過。甚至他與金雨麥朝夕相處的時間要比跟自己多得多。可是為什麽這樣一個令人尊敬佩服,被金雨麥真心愛過的人,最後卻讓她落得了那般地步?

楊業不敢往下想了。

他不敢想金雨麥那一刻是有多麽的絕望。他不敢想自己當初要不是真的累了厭倦了,還像金雨麥那樣對蕭珩糾纏不休,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

他突然想起蕭珩把自己叫出去見面那天,他還趾高氣昂的要蕭珩試著真心地接受他,喜歡他。如果那天不是真的為了維持自己那一方可笑的尊嚴,而是和蕭珩回去,自己現在又會是什麽處境?

楊業跌跌撞撞的走到餐車前,太可笑,太狼狽了。他最後寧願委屈自己都不忍心傷害的那個人,竟披著處處縱容自己的一張人皮,不擇手段,致人死地。

這樣的兩個人,就算是平常睡在一起都要枕頭下藏著把刀吧?自己竟然曾經那麽可笑的要求過他來愛自己。他怎麽會知道什麽是愛?他若是真的懂愛,怎麽會把真正愛的人的心撕成碎片,丟在地上踐踏作踐?

楊業覺得頭痛欲裂,他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身體還是止不住顫抖。

邵衛文呢?是真心的愛著自己所以才要和自己確定關系的嗎?楊業不知道,也不敢想。就像他曾經對蕭珩說的那句話,誰也不能剝開誰的心來看一看。

他從來不怕死,他本就覺得自己在這世上沒什麽可牽掛的。人只有牽有掛才會生出許多貪生怕死的念頭,所以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用盡全力付出的真心又付諸東流,最後還要被嘲笑自己太過愚蠢。

但其實楊業並沒有聽到他們後面的談話。

這場荒唐的冥婚,只有圈內一些人才知道,不過是蕭珩在業內放出的一枚煙霧彈,一來是為了防止有人紛紛效仿金雨麥愚蠢的做法,二來據說蕭珩這些年求而不得的人,和栗家有些說不清的瓜葛。

蕭珩只有替他愛了多年的人平定了與栗家的關系,才能既維護住栗家體面,又能和她終成眷屬。至於栗家那邊到底是怎麽處理了與冥婚有關的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但金雨麥卻是真的慘。她的身份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對所在公司造成巨大損失,這事一出難免看在蕭珩的面子上要被雪藏。但娛樂公司從不養閑人,一旦失去資源和流量,就會被立馬淘汰出局。

金雨麥怎甘如此?

本就失去了蕭珩這顆大樹的庇佑,而蕭珩只需要動動手指就可以將金雨麥壓在五指山下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她接受了公司的建議,改頭換面,重新以另一個身份卷土重來。整容、更名換姓,只這兩樣便足以讓金雨麥這些年的心血白白浪費,不但如此,那些知道內幕的娛樂公司,放著那麽多花朵一樣鮮活的新鮮面孔不捧,誰願意冒著得罪資本的風險接受一個看不見未來的人呢?

楊業調整了情緒準備出去,他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蕭珩。

走到門口,見幾個人對這個問題的談論已經接近尾聲,於是努力擠出一個看似從容的微笑,準備過去喝酒,便聽到艾丁問,“大邵,你說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做這種瘋狂的事嗎?”

“會吧。”邵衛文聲音輕佻。

楊業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在嘴邊。

邵衛文喝得有點醉,但看的出來他心情很好。楊業望著海邊燈火輝煌的熱鬧市區的霓虹出神,邵衛文望向他幹凈好看的側臉,一時間失了神,竟想如果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遠離清醒和喧囂倒是沒什麽不好的。

“在想什麽呢?”邵衛文側過身環住楊業纖細的腰身,眼前這人怎麽又瘦了似的?是刻意保持體形還是怎麽著,總是一副被虧待了樣子。

“我想……”楊業往後靠了靠,把頭搭在邵衛文肩膀上,“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邵衛文輕笑,“你在逗我嗎?你別告訴我你望著這美麗的海景,滿腦子想的都是哲學?”

楊業倒也對他的打趣不惱,“是啊,畢竟我現在有了身份上的轉變嘛。我當然要想想今後也不能這麽無所事事,總要找點什麽事情做,還有,我要想想如何分配時間,多學著做些你愛吃的菜,怎麽清理一下你身邊無用之人,讓你只能圍著我轉。”

邵衛文見楊業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話覺得有趣。

他從來沒體會過被人管束的滋味,他身邊從不缺伴兒,但她們相互之間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緣分,彼此不見面,彼此不管轄,沒有爭風吃醋的機會。就連邵家人知道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都不會多說一句,現在竟有個人要來管著自己了,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我會把身邊那些沒用的關系清理幹凈。”邵衛文在楊業耳邊輕聲說,語氣很認真,“我從來沒許過別人,你是我第一個願意留在身邊的真正意義上的伴侶,你放心,我只要是許了你,就說到做到。”

楊業欠了欠身,壓抑的側過臉震驚看他,“什麽什麽?你是說你從沒談過戀愛?”

楊業太過詫異,聲音上難免沒有控制,正在喝酒聊天的幾個人聽見這邊的動靜微微一怔,隨後爆發了笑聲。

“楊業,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別看這小子花花腸子多,他可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算起來,你是第一個!”艾丁摟著自己的小伴兒打趣道,那小男孩目光在邵衛文身上多做了幾圈停留,也低下頭忍俊不禁的笑了。

“沒錯,”易滬名捂著笑痛的肚子,“算起來,在這方面,大邵是不是還得管你叫聲哥呢?”

“何止,”閔外皓見勢便在一旁溜縫,“他好像年齡也比你小兩歲,確實該叫聲哥。”

楊業扳過邵衛文微微惱怒的臉,雙手扶在他兩頰用力的擠了擠,滿臉天真明媚的笑容,“是真的嗎?哈哈哈,叫聲哥我聽聽啊?”

“叫嘛叫嘛,大邵,還沒聽你叫過誰哥呢!”一旁人跟著起哄。

邵衛文盯著楊業的眼睛,挑了挑眉,“你確定?”

楊業笑的快要斷氣,一想到自己竟然比邵衛文年齡還要大兩歲,就有種保護欲,“叫聲哥聽聽,以後哥罩著你!”

邵衛文獰笑了兩聲,把楊業的手拉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裏,“這有什麽不行的?以後就麻煩業哥多多照拂了。”

楊業何時見過這麽乖巧的邵衛文,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乖。”

幾人邊笑邊聊,這時來人端上煮好的海鮮。

“都是些時令海鮮,是邵公子下午特意著人捕撈上來的,非常新鮮,大家慢用。”那人說完便離開了。

邵衛文知道楊業在吃東西方面嘴刁的很,還尤其愛吃些海裏游的,就特意著人準備下了。大家見有這好東西上桌,便歇了會嘴,開始吃東西。

“你們先吃著,我去個衛生間馬上回來。”

楊業問了要不要自己陪他一去,邵衛文笑著說不必,一會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便起身離開了。

裴子煥吃了一個螃蟹,覺得夜裏還是有些涼,便想起身進去拿件外套穿。這時候大家也都不坐在一起,有人到游艇外側吹海風,有人看夜景,便都自由活動開了。

桌上只剩下楊業、閔外皓和艾丁三人。

閔外皓從外套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

“方便給我一顆嗎?”楊業坐在對面朝他伸出手。

“你會抽煙?”

“我又不是個娘們,怎麽不會抽煙?”楊業白了閔外皓一眼。

其實楊業挺喜歡閔外皓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就習慣性的拌嘴,導致現在一和他說話總是想嗆著人兩句。

閔外皓好像也習慣了似的,雖然知道楊業牙尖嘴利,自己說不過他,但也總是見縫插針的損著他兩句,兩人誰也不生氣,都只當是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

“其實我見著大邵現在這樣,心裏還挺舒服的。”閔外皓吐了口煙,白色的煙霧從唇縫中緩緩流淌出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我也覺得大邵和之前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但是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艾丁對閔外皓的話也表示讚同,“還是成熟了,說到底這一年多以來,他在邵家,在公司,和他抗衡的都是些什麽人?哪能和咱們似的,見天的吃喝玩樂。”

幾個人圍著楊業講述了一些邵衛文小時候的趣事。歡鬧著幾句還沒說完,就見裴子煥從游艇裏面跑了出來,腳步慌亂,帶這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三人回頭,表情一滯,“怎麽了手忙腳亂的?”

裴子煥緩和了一下情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沒事……沒事,在裏面見到只蟲子,我怕蟲子。”

楊業和艾丁笑,閔外皓卻笑不出來。裴子煥根本就不怕蟲子。

“多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的。”閔外皓會意,便沒有多說,一把扯過裴子煥,“過來走兩下,我看看扭到腳沒有?”

兩人一邊笑閔外皓對裴子煥的關心總像爸爸照顧兒子似的,一邊提起剛才的話題繼續探討。

裴子煥被閔外皓拉到一邊,還沒等閔外皓開口,裴子煥就忙不疊的湊在他耳邊,“我剛進去……見……邵哥和艾丁帶來的那個男伴兒,兩人一起進了同一個衛生間,等我取完衣服回來,兩個人還沒出來,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我覺得……”

閔外皓瞬間眉毛緊皺,心想糟了。

邵衛文向來不註意這些,但他今天剛和楊業確定關系,獵艷也要分個場合地點,確實過了。這要是東窗事發了楊業那脾氣還不一把火把這船燒了!

正想著,邵衛文便從裏面出來,他步履生風,身後還拽著艾丁那男伴兒的手腕,扯到艾丁跟前一把扔在他懷裏。

所有人都嚇壞了,易滬名聽見聲音趕忙攜著自己那位從游艇後身趕了過來,褲子拉鏈都沒來得及拉好。

艾丁沒說話,見自己帶來那位畏畏縮縮的蜷在一邊,臉上盡是恐慌,邵衛文又雙目怒瞪,一臉鄙夷神情,當即明白過來。

臉色一沈,站起身一巴掌甩在男孩臉上,“老子養你是為了叫你泡我哥們的是吧?”

閔外皓和裴子煥相視一看,心裏默默的舒了口氣。還好不是兩人以為的那樣。

“艾丁,”邵衛文音色低沈,運氣凝神有點快要爆發的意思,“你找伴兒之前早應該跟他們說清楚我們之間的規矩,朋友之間這種事情從不交換。”

男孩低聲抽泣,他一上船就註意到面龐出眾的邵衛文。他自知艾丁的秉性,只覺得他身邊的人都是風花雪月來者不拒的人,而艾丁平日裏鮮少想起自己來,今天帶他來,又喝了點酒,再加上剛才聽說邵衛文第一個正式交往的人也是個男孩,心裏就不知道怎麽湧上一股邪氣,一方面是真的被邵衛文迷住了,另一方面也是想懲罰艾丁身邊野花無數,總是冷落自己。

沒想到這看著玩世不恭的邵大公子竟沒吃自己這一套。見著邵衛文進了衛生間門沒鎖,他便開門進去,開始邵衛文沒有拒絕自己的意思,就那麽面色沈著的定定的看著他,本想著自己今天會萬無一失,沒想到褲子剛褪下去便被邵衛文一把扯出來摔在這裏當眾羞辱。

“不好意思楊先生,這是我的問題,您可千萬別跟大邵生氣啊……”艾丁這會也不敢叫楊業了,自己帶來的伴兒鬧了這麽一出,艾丁真是在楊業面前快要擡不起頭來了。

楊業抽出濕巾擦了擦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縮在角落裏的男孩兒,又擡起頭看了看艾丁,“這不關你的事,是我沒看好自己的人,叫他長了張這麽招搖過市的臉還出來賣弄。”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兩個人因為這事兒吵到一起,萬一要是動起手來,怕是誰都不好收場。

楊業逼近邵衛文,他目光陰沈與邵衛文對視片刻,幾個人都往前躊躇了半步,硬生生的沒趕上前。

楊業凝視著邵衛文,勾了勾嘴角,一把扯過他的領口,往面前壓了壓。楊業聽見有人明顯倒抽了一口冷氣。

“真是不放心啊怎麽辦……”楊業無奈的低下頭笑了笑,咬牙切齒的擡起頭,兇狠惱怒的小樣兒看的邵衛文心都要融化了,“看來這聲業哥今天是要在床上讓你叫了。”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這位邵大公子被他壓低脖頸拽著領子扯進船艙內,幾人楞了許久不敢說話,聽見裏面房間門被重重摔上的一瞬間,不約而同的緩了一口氣。

易滬名雙手顫抖的捂在自己心臟上,面色驚慌的喘了兩口大氣,“我操,老子差點被他倆嚇軟了……”

閔外皓面色從容,心裏卻也抖了兩抖,誰說不是呢?自己什麽世面沒見過,剛才不也差點嚇得兩腿一蹬想著還不如死過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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