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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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申城的路上，周明秀開著車，江若坐在副駕駛盯著手機。
等紅燈時，周明秀瞄了一眼她的手機，說：“快別看了，都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江若怕影響周明秀開車，聽話的關上了手機，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一路倒退的風景。
如果時間也可以倒退那該多好啊。
那時候，她一定把網友們所說的去做，挨家挨戶敲鄰居們的門讓他們出來幫忙，又或者自己也和林宿一樣和犯人拼個你死我活。
下午兩點，抵達申城市區，正如周明秀說的那樣，申城何時何地都在堵車。
道路中間有一截又一截的藍色鐵皮圍欄，她不知道這些圍欄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道路中間的，總之她每次來的時候，它都在。
堵車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它。
從市區到達居住的小區，大約用了40分鐘的時間。
周明秀罵罵咧咧了一路。
江若有時候真的很想知道，吳叔叔是怎麽受得了她的。
吳叔叔性格柔和，周明秀性格剛烈，一柔一剛和水火不容一個意思。
申城的家是一個小三室，之前江若有自己的房間，可自從她去水城後，周明秀就在她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雜物。
周明秀說：“你的房間收拾起來還挺費勁的，這幾天，我們兩人湊合住一間，吳叔叔和你弟弟他們兩人住一間。”
江若沒吭氣，周明秀怎麽安排她就怎麽聽。
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麽，索性這幾天就把自己當作一個客人，客隨主變。
傍晚時分，周明秀和吳叔叔在廚房裏燒菜，好一頓忙活。
江若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虐的死去活來的愛情片。
吳玨放學後，瞅了一眼電視，滿臉的嫌棄：“老姐你真無聊，沒事幹嘛找虐受。”
“我喜歡。”
吳玨湊近她，用討好的語氣說：”有這功夫你不如帶我玩玩游戲，這樣我們大家都快樂。”
“走開。”
吳玨撇撇嘴，坐在一旁自己玩起了游戲，游戲音量開的極大。
江若一個眼神過去，吳玨立馬讓手機靜音。
廚房裏的兩個人忙活完了，餐桌上擺滿一桌子的菜。
吃飯的過程中，吳叔叔說：“明天剛好周末，我們都沒什麽事，要不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轉轉。”
江若的手一頓，沈默了幾秒後，說：“明天我有安排。”
吳叔叔尷尬的笑兩聲：“那沒關系你忙你的，咱們一家人有的是時間，什麽時候轉都可以。”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江若覺得吳叔叔在說話的時候總刻意去強調“一家人”。
但實際上他以為“一家人”三個字會給她帶來歸屬感，其實不是。
“一家人”只會時刻提醒著她是個外人。
吃完飯，江若想要幫忙去洗碗，被周明秀制止了。
“洗碗這件事情已經成為某個人的飯後習慣。養成一個習慣不容易，希望你不要打亂他的生活節奏。”
這時的吳玨已經穿上了圍裙，一臉生無可戀的從她們身邊經過。嘴裏嘟嚕著：“什麽習慣？還不是你們逼的？”
江若笑一笑，回臥室休息去了。
臥室裏的窗戶開著，十一月初，正式入秋了。風從窗戶灌進來，冷冷清清的。
她趴在窗邊想，明天去醫院看望林宿的時候應該買一束什麽花呢？水仙花還是郁金香？
想了一會兒，她決定還是買水仙花吧，因為它的生長能力旺盛，代表著病人盡快恢覆的希望，還能夠給病人帶來愉悅和祝福。
對了，還要再買一些水果和補品。
還要和他說聲，謝謝。
想到這裏，江若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她馬上就可以見到林宿了。
江若關上窗戶，鉆進被窩，閉上眼睛睡著了。
周明秀走進臥室，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被針紮了一下。
上次看她睡覺，應該還是和江海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的江若大概才五六歲，小模小樣的可可愛愛，性格也開朗活潑，特別招人喜歡。
有一天晚上，江海一臉寵溺的說：“我女兒長相像我，性格像我，就連睡覺的姿勢都像我。”
周明秀和他爭辯：“若若睡覺才不像你。”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讓誰。
跑去隔壁房間求證。
熟睡的江若，軟萌軟萌的躺在被窩裏露出一個小腦袋，兩只小手半握拳的狀態放在兩腮旁邊，好像只小貓。
周明秀和江海的心都要化了。
最終，周明秀宣布江海勝利。
她告訴和江海，他和江若的睡姿確實一模一樣。
江海開心極了。
江海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睡姿？
當然是周明秀告訴他的。
江海到死都不知道，這是周明秀一個善意的謊言。
現如今的江若，睡姿依舊沒變，但性格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與她和江海都脫不了幹系。
江海走了，她一個人面對江若，更加束手無策。
------
江若起了個大早，做好一家人的早餐後，出了門。
她要去買最新鮮的水仙花。
買了水仙花，買了補品，也買了果籃，江若開車趕往申城醫院。
大清早的申城醫院，已經人滿為患。
大廳裏的掛號窗口和繳費窗口，人們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候著。
江若從一行排隊的隊伍中間穿過，嘴裏禮貌的說道：“麻煩讓一下，謝謝。”
走到住院部，才想起來她根本就不知道林宿在哪間病房。
她在病房找了一圈後，無果，又返回護士站。
“你好，麻煩問下林宿在哪間病房？雙木林，宿命的宿。”
護士低頭操作幾下，問：“確定是這個名字嗎？”
江若點頭：“確定。”
護士：“我們醫院的住院系統裏沒有這個人的住院記錄。”
江若腦子“轟”地一下。
護士：“你確定是這個名字嗎？”
“確定。”
幾秒後，護士又說：“我查了我們醫院的整個系統，確實沒有這個人的就診記錄，你確定是在我們醫院嗎？”
江若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和那晚聽見林宿病情惡化一個表情。
可是今天，她不會再因為低血糖暈倒。
因為要來見他，她吃了好多好多。
父親總說，吃飽後人的精神狀態都是精神的。
所以，她想以最精神的狀態來見他，不吃飽怎麽行呢？
可現在，卻是一場空。
林宿去了哪裏？
他還活著嗎？
江若打電話給沈長雲詢問林宿的下落，沈長雲說，他也沒有林宿的任何消息。
她想，或許沈長雲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說。
江若懷裏抱著花，手裏拎著一盒保健品和果籃走出了醫院。她望著灰暗又蕭瑟的天空，有些出神，這樣的天空，就像她的心情一般。
糟糕透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江若避開堵車的主路，抄了近道。
近道沒有主路擁堵，但卻人潮湧動著，哪哪都是人。
江若極其有耐心的等待著年邁的老人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帶著小孩的母親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恩愛的情侶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甚至一條小土狗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
昨晚，她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甚至覺得今天一定是美好的。
可現在，今天卻變成了漫長的，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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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燈時，周明秀瞄了一眼她的手機，說：“快別看了，都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江若怕影響周明秀開車，聽話的關上了手機，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一路倒退的風景。
如果時間也可以倒退那該多好啊。
那時候，她一定把網友們所說的去做，挨家挨戶敲鄰居們的門讓他們出來幫忙，又或者自己也和林宿一樣和犯人拼個你死我活。
下午兩點，抵達申城市區，正如周明秀說的那樣，申城何時何地都在堵車。
道路中間有一截又一截的藍色鐵皮圍欄，她不知道這些圍欄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道路中間的，總之她每次來的時候，它都在。
堵車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它。
從市區到達居住的小區，大約用了40分鐘的時間。
周明秀罵罵咧咧了一路。
江若有時候真的很想知道，吳叔叔是怎麽受得了她的。
吳叔叔性格柔和，周明秀性格剛烈，一柔一剛和水火不容一個意思。
申城的家是一個小三室，之前江若有自己的房間，可自從她去水城後，周明秀就在她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雜物。
周明秀說：“你的房間收拾起來還挺費勁的，這幾天，我們兩人湊合住一間，吳叔叔和你弟弟他們兩人住一間。”
江若沒吭氣，周明秀怎麽安排她就怎麽聽。
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麽，索性這幾天就把自己當作一個客人，客隨主變。
傍晚時分，周明秀和吳叔叔在廚房裏燒菜，好一頓忙活。
江若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虐的死去活來的愛情片。
吳玨放學後，瞅了一眼電視，滿臉的嫌棄：“老姐你真無聊，沒事幹嘛找虐受。”
“我喜歡。”
吳玨湊近她，用討好的語氣說：”有這功夫你不如帶我玩玩游戲，這樣我們大家都快樂。”
“走開。”
吳玨撇撇嘴，坐在一旁自己玩起了游戲，游戲音量開的極大。
江若一個眼神過去，吳玨立馬讓手機靜音。
廚房裏的兩個人忙活完了，餐桌上擺滿一桌子的菜。
吃飯的過程中，吳叔叔說：“明天剛好周末，我們都沒什麽事，要不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轉轉。”
江若的手一頓，沈默了幾秒後，說：“明天我有安排。”
吳叔叔尷尬的笑兩聲：“那沒關系你忙你的，咱們一家人有的是時間，什麽時候轉都可以。”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江若覺得吳叔叔在說話的時候總刻意去強調“一家人”。
但實際上他以為“一家人”三個字會給她帶來歸屬感，其實不是。
“一家人”只會時刻提醒著她是個外人。
吃完飯，江若想要幫忙去洗碗，被周明秀制止了。
“洗碗這件事情已經成為某個人的飯後習慣。養成一個習慣不容易，希望你不要打亂他的生活節奏。”
這時的吳玨已經穿上了圍裙，一臉生無可戀的從她們身邊經過。嘴裏嘟嚕著：“什麽習慣？還不是你們逼的？”
江若笑一笑，回臥室休息去了。
臥室裏的窗戶開著，十一月初，正式入秋了。風從窗戶灌進來，冷冷清清的。
她趴在窗邊想，明天去醫院看望林宿的時候應該買一束什麽花呢？水仙花還是郁金香？
想了一會兒，她決定還是買水仙花吧，因為它的生長能力旺盛，代表著病人盡快恢覆的希望，還能夠給病人帶來愉悅和祝福。
對了，還要再買一些水果和補品。
還要和他說聲，謝謝。
想到這裏，江若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她馬上就可以見到林宿了。
江若關上窗戶，鉆進被窩，閉上眼睛睡著了。
周明秀走進臥室，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被針紮了一下。
上次看她睡覺，應該還是和江海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的江若大概才五六歲，小模小樣的可可愛愛，性格也開朗活潑，特別招人喜歡。
有一天晚上，江海一臉寵溺的說：“我女兒長相像我，性格像我，就連睡覺的姿勢都像我。”
周明秀和他爭辯：“若若睡覺才不像你。”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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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的江若，軟萌軟萌的躺在被窩裏露出一個小腦袋，兩只小手半握拳的狀態放在兩腮旁邊，好像只小貓。
周明秀和江海的心都要化了。
最終，周明秀宣布江海勝利。
她告訴和江海，他和江若的睡姿確實一模一樣。
江海開心極了。
江海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睡姿？
當然是周明秀告訴他的。
江海到死都不知道，這是周明秀一個善意的謊言。
現如今的江若，睡姿依舊沒變，但性格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與她和江海都脫不了幹系。
江海走了，她一個人面對江若，更加束手無策。
------
江若起了個大早，做好一家人的早餐後，出了門。
她要去買最新鮮的水仙花。
買了水仙花，買了補品，也買了果籃，江若開車趕往申城醫院。
大清早的申城醫院，已經人滿為患。
大廳裏的掛號窗口和繳費窗口，人們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候著。
江若從一行排隊的隊伍中間穿過，嘴裏禮貌的說道：“麻煩讓一下，謝謝。”
走到住院部，才想起來她根本就不知道林宿在哪間病房。
她在病房找了一圈後，無果，又返回護士站。
“你好，麻煩問下林宿在哪間病房？雙木林，宿命的宿。”
護士低頭操作幾下，問：“確定是這個名字嗎？”
江若點頭：“確定。”
護士：“我們醫院的住院系統裏沒有這個人的住院記錄。”
江若腦子“轟”地一下。
護士：“你確定是這個名字嗎？”
“確定。”
幾秒後，護士又說：“我查了我們醫院的整個系統，確實沒有這個人的就診記錄，你確定是在我們醫院嗎？”
江若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和那晚聽見林宿病情惡化一個表情。
可是今天，她不會再因為低血糖暈倒。
因為要來見他，她吃了好多好多。
父親總說，吃飽後人的精神狀態都是精神的。
所以，她想以最精神的狀態來見他，不吃飽怎麽行呢？
可現在，卻是一場空。
林宿去了哪裏？
他還活著嗎？
江若打電話給沈長雲詢問林宿的下落，沈長雲說，他也沒有林宿的任何消息。
她想，或許沈長雲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說。
江若懷裏抱著花，手裏拎著一盒保健品和果籃走出了醫院。她望著灰暗又蕭瑟的天空，有些出神，這樣的天空，就像她的心情一般。
糟糕透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江若避開堵車的主路，抄了近道。
近道沒有主路擁堵，但卻人潮湧動著，哪哪都是人。
江若極其有耐心的等待著年邁的老人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帶著小孩的母親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恩愛的情侶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甚至一條小土狗慢慢地從她面前經過......
昨晚，她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甚至覺得今天一定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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