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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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海底裏，遙遠的陽光從淺層海面傳來光亮，逐漸減少的陽光隨著湧動的海水而搖晃起伏。
李善音楞了楞，她難道在做夢嗎？
可是一張嘴，咕嚕咕嚕的氣泡一下子從她嘴裏湧了出來，吸引了身邊黑黃相間的小魚兒的註意。
它瞪著大大的眼睛看了她幾秒，然後身體一轉，帶起一陣細小的波瀾。
“巫師大人，她醒了！”
李善音一邊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邊詫異自己怎麽能聽見小魚兒說話，並且十分震驚於她在水中不用呼吸也不會感到窒息。
她一定是在做夢。李善音嘗試著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前的景色並未發生任何變化。
下一秒，被稱作是‘巫師大人’的鮫人打破了她的希冀。
“你不是在做夢，你是因為服用了避水珠才能潛入深海而不溺。並且避水珠的附加功效就是能聽懂妖者之言。”巫師看起來較他身後的那幾個鮫人來說健碩威嚴許多，不同於年輕鮫人們的艷麗，巫師面容透露著一股剛毅的味道，一看就是在族群中地位頗高。不過所有鮫人確實和傳說中的一樣，有著蔚藍色的頭發和發光的尾翼。
怪不得黎疾要捉他們給她當寵物，著實是很具有觀賞性的物種。
“我怎麽會在這裏？”李善音理智回籠之後馬上意識到等黎疾回來就會發現她失蹤了。
他一定會很擔心。
巫師指了指漆黑的前方，仔細看能看見一條細細涓流在海水中穿梭，最後龍卷風一般旋成一圈圈的漩渦。
“你站立的地方叫礁石眼，每月十五，都會成為風暴的中心。你是被海浪卷下來的。巨大的海浪沖擊讓你暫時失去了那一瞬間的記憶，而後霽聲他們發現了你，將你救了上來。”巫師解釋道。
不過他沒有說明為什麽要救李善音。
“那怎樣才能回去？我同伴還在原地等著我。”李善音語氣焦急。
巫師卻搖了搖頭，“風暴停止之前，沒有任何生靈能穿過這片風暴回到礁石眼上。”他很是平靜。
但是李善音卻慌了神，“那什麽時候才能等到風暴停止。”
“子夜。”巫師看著李善音，“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我們鮫人一族的祭祀之地，遠離海岸和礁石。而我們無法在風暴停息之前帶著你回到岸上，你明白了嗎？”
他身後的年輕鮫人似乎很不喜歡多問的李善音，不耐煩地拍打著尾巴，卷起白沫般的氣泡。
“嗯？”巫師皺眉，眼神微微朝年輕鮫人看去，那鮫人立馬就停下了動作，極為尊重巫師指令。
巫師正過頭繼續同李善音道:“你來荒海是為了什麽？”
李善音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就幹脆把招魂一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詢問他是否可以幫忙。
巫師聽完竟沒什麽意外，反而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好。”
“您這就答應了？”李善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本以為要費上好大的功夫才能辦成這件事呢，怎想得這鮫人這麽好說話，於是趕忙道:“那交換的條件是？”
“無需條件，只是招魂而已，小事一樁。”巫師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個年輕鮫人立馬就變了神色，游上前去，卻被巫師擡起手制止在了他身側，“霽聲，帶她去祭祀臺查找所要招魂之人的生辰八字來。”
鮫人一族通靈引魂，其祭祀臺上的天書能查到世間所有生靈的信息，這也是他們招魂的關鍵所在。總要知道了要招誰的魂才能動手不是？
李善音被這極高的效率弄得心裏發虛，但還是跟著那個名叫‘霽聲’的鮫人一同前往他們口中的‘祭祀臺’。
待二人走遠，一直憤憤不平的年輕鮫人果然迫不及待地詢問道:“大人為何要幫她招魂？那可是損壽折福的事！”逆天地而引靈魂本就是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他們的巫師卻不要任何回報，實在奇怪！
年輕鮫人不服氣，咬著牙看著李善音離去的方向。
相較於他，年長的巫師就顯得沈穩許多，他淡聲道:“不為其他，只為報恩。”
“報恩？！”年輕鮫人一楞，想不明白那個小小的人類能對他們有什麽恩情。
巫師嘆了口氣，腦海裏浮現出百年前那場禍亂人間的妖禍來。生靈塗炭，萬千屍骨無依無葬，有的飄到荒海來，屍身不全的孤魂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游蕩在陌生的大海間，如一縷浮萍。
引起這禍亂的是妖，準確來說是聽命於妖王伏奚之命的百妖，而鮫人一族長居於荒海，則不受妖王之力的制約，沒有參與到這場殘暴的殺戮中。
“你知道那時候上天降懲罰於我們鮫人一族，只因我們於心不忍，指引了那些幽魂超度，引得因果失衡，就要遭禍。”巫師垂眸想著天道，無奈而諷刺地笑笑:“我忘了，那時候你還沒出生。”他指了指年輕的鮫人。
年輕鮫人聽到他開始追憶妖禍，也冷靜了下來，游到巫師身邊，靜靜聽他敘說。
巫師繼續道:“是一位神女以真身擋住天雷的懲罰，救下了參與超度的鮫人們。我們祭祀臺上供奉著的那株杏花就是神女所賜之物，福澤子孫後代。”他摸了摸年輕鮫人的頭發，慈愛道:“你們就是在神女的庇護下長大的。”
“可是……”年輕鮫人不解，“她和神女又什麽關系？”他能感知到李善音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
“你可知道神女所居的杏林現在如何了？”巫師輕聲發問。
年輕鮫人老實回答，“我幾年前曾去看過一眼，那裏半片杏花都沒有，全都被綠色的藤蔓給纏繞包裹著，至於神女……聽周圍的打魚出海的人說，神女已經死了。”他語氣有些哀傷。
他沒見過神女，但是卻托了她的福才能平安長大。
“神女的杏林被一個小妖占據了，可神女卻不知所蹤，很多人都以為她死了。”巫師回想著李善音的樣子，逐漸和百年前神女的模樣重合，“但是我能看到這個少女命理靈魂分明同當年的神女無二。”
“什麽？”年輕鮫人張大嘴巴，看起來有點傻裏傻氣的。
他剛才不屑一顧的人類少女竟然是他一直崇拜的神女大人？！
“我猜測是神女當年因為一些事觸犯了天戒，被罰轉世為人了。”巫師沒有責怪年輕鮫人。因為用肉眼就能看穿生靈命理的能力並不是所有鮫人都具有的，就如同招魂之術全族也只有他一個能做得。
“從她靠近荒海的那一刻起，那柄劍就已經開始鳴響了。”巫師感受著祭祀臺上長劍越來越激動不安的氣息，明白霽聲已經帶著李善音到了祭祀臺。
那本就是她的配劍，與她一同成神，在她轉世之後才被那占領了杏林的小妖撿去，後小妖又難以承擔此劍的威力，一氣之下將其拋於荒海之中，被鮫人撿到，供奉了起來。
“我們也跟著去吧。”解釋完畢，巫師正要帶著眾鮫人前往祭祀臺，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晃動打亂了計劃。幾只年幼一些的鮫人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被海水裹挾著朝後退去。
巫師立刻施展法力暫時穩住了晃動的海水，但是身下本平靜的海底卻愈發搖晃，逐漸有坍塌的趨勢。
難道是海底地震？
巫師第一反應是天災，可是隨即用神識一探，卻發現並非如此，那只能是人禍了！
“去瞧瞧外面發生了什麽。”巫師冷靜下來，指揮著經驗豐富的鮫人去海面上探查。
還沒等幾只探查的鮫人游到海面，就有一個此前一直在海面上曬太陽的鮫人慌慌張張地游過來，飛速搖動的尾巴帶起大片大片的海水。
“大人，外面有一只很可怕的大妖在作亂！而且我看到珠夜還在他身邊，恐怕是受他脅迫，連動都不敢動。”
“可怕的大妖？”巫師原本以為是捉妖師們前來捕捉鮫人引起的騷亂，沒想到竟然是妖物作祟。他不記得他們最近與何人結下過仇怨啊。“可看清他的用意？”
“我瞧著……”鮫人臉色慌張到極點，“他像是活膩了，想拉著咱們一起同歸於盡！”他哭喪著臉，簡直覺得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巫師當機立斷作出決定，“你們先帶孩子們到祭祀臺去，”那裏還有神女福澤的庇佑，是整個荒海最安全的地方，“叫霽聲守在祭祀臺外，我親自出去打探打探。”
“是！”一群鮫人得了命令立馬散開來。
*
“這把劍是？”李善音指著圓臺上懸在半空的一把長而利的薄劍，看著它不停地震動，劍身發出清脆的翁鳴聲，心中一緊，仿佛是能同它一起共鳴一般。
“這是神女……”霽聲正待回答，卻看見寒冬匆匆跑過來，一時停住了聲音，他朝著寒冬道:“何事如此慌張？”
寒冬遠遠地喊道:“不好了，有妖物在海上作祟，巫師大人讓你守在祭祀臺外，保護孩子們！”
霽聲神色立馬嚴肅了十倍，“可知是何物作亂？”他們鮫人一族天生擁有曼妙的歌喉和絕美的容顏，一直被人類所覬覦，所以霽聲幾乎是下意識地認為是捉妖師前來搗亂。
“不知……”寒冬無助地撲到霽聲身邊，“只聽得流光他說是一只可怕的大妖，他看著是要毀天滅地一般——要毀了我們荒海！”
大妖？
跟在身後默默聽聲的李善音聽到‘可怕的大妖’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裏一沈，該不會是——？
‘砰’地一聲巨響，幾乎要把成片的海水砸出一道裂縫來一樣。
移山倒海之間，天地變換了顏色。
陽光倏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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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海底裏，遙遠的陽光從淺層海面傳來光亮，逐漸減少的陽光隨著湧動的海水而搖晃起伏。
李善音楞了楞，她難道在做夢嗎？
可是一張嘴，咕嚕咕嚕的氣泡一下子從她嘴裏湧了出來，吸引了身邊黑黃相間的小魚兒的註意。
它瞪著大大的眼睛看了她幾秒，然後身體一轉，帶起一陣細小的波瀾。
“巫師大人，她醒了！”
李善音一邊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邊詫異自己怎麽能聽見小魚兒說話，並且十分震驚於她在水中不用呼吸也不會感到窒息。
她一定是在做夢。李善音嘗試著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前的景色並未發生任何變化。
下一秒，被稱作是‘巫師大人’的鮫人打破了她的希冀。
“你不是在做夢，你是因為服用了避水珠才能潛入深海而不溺。並且避水珠的附加功效就是能聽懂妖者之言。”巫師看起來較他身後的那幾個鮫人來說健碩威嚴許多，不同於年輕鮫人們的艷麗，巫師面容透露著一股剛毅的味道，一看就是在族群中地位頗高。不過所有鮫人確實和傳說中的一樣，有著蔚藍色的頭發和發光的尾翼。
怪不得黎疾要捉他們給她當寵物，著實是很具有觀賞性的物種。
“我怎麽會在這裏？”李善音理智回籠之後馬上意識到等黎疾回來就會發現她失蹤了。
他一定會很擔心。
巫師指了指漆黑的前方，仔細看能看見一條細細涓流在海水中穿梭，最後龍卷風一般旋成一圈圈的漩渦。
“你站立的地方叫礁石眼，每月十五，都會成為風暴的中心。你是被海浪卷下來的。巨大的海浪沖擊讓你暫時失去了那一瞬間的記憶，而後霽聲他們發現了你，將你救了上來。”巫師解釋道。
不過他沒有說明為什麽要救李善音。
“那怎樣才能回去？我同伴還在原地等著我。”李善音語氣焦急。
巫師卻搖了搖頭，“風暴停止之前，沒有任何生靈能穿過這片風暴回到礁石眼上。”他很是平靜。
但是李善音卻慌了神，“那什麽時候才能等到風暴停止。”
“子夜。”巫師看著李善音，“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我們鮫人一族的祭祀之地，遠離海岸和礁石。而我們無法在風暴停息之前帶著你回到岸上，你明白了嗎？”
他身後的年輕鮫人似乎很不喜歡多問的李善音，不耐煩地拍打著尾巴，卷起白沫般的氣泡。
“嗯？”巫師皺眉，眼神微微朝年輕鮫人看去，那鮫人立馬就停下了動作，極為尊重巫師指令。
巫師正過頭繼續同李善音道:“你來荒海是為了什麽？”
李善音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就幹脆把招魂一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詢問他是否可以幫忙。
巫師聽完竟沒什麽意外，反而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好。”
“您這就答應了？”李善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本以為要費上好大的功夫才能辦成這件事呢，怎想得這鮫人這麽好說話，於是趕忙道:“那交換的條件是？”
“無需條件，只是招魂而已，小事一樁。”巫師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個年輕鮫人立馬就變了神色，游上前去，卻被巫師擡起手制止在了他身側，“霽聲，帶她去祭祀臺查找所要招魂之人的生辰八字來。”
鮫人一族通靈引魂，其祭祀臺上的天書能查到世間所有生靈的信息，這也是他們招魂的關鍵所在。總要知道了要招誰的魂才能動手不是？
李善音被這極高的效率弄得心裏發虛，但還是跟著那個名叫‘霽聲’的鮫人一同前往他們口中的‘祭祀臺’。
待二人走遠，一直憤憤不平的年輕鮫人果然迫不及待地詢問道:“大人為何要幫她招魂？那可是損壽折福的事！”逆天地而引靈魂本就是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他們的巫師卻不要任何回報，實在奇怪！
年輕鮫人不服氣，咬著牙看著李善音離去的方向。
相較於他，年長的巫師就顯得沈穩許多，他淡聲道:“不為其他，只為報恩。”
“報恩？！”年輕鮫人一楞，想不明白那個小小的人類能對他們有什麽恩情。
巫師嘆了口氣，腦海裏浮現出百年前那場禍亂人間的妖禍來。生靈塗炭，萬千屍骨無依無葬，有的飄到荒海來，屍身不全的孤魂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游蕩在陌生的大海間，如一縷浮萍。
引起這禍亂的是妖，準確來說是聽命於妖王伏奚之命的百妖，而鮫人一族長居於荒海，則不受妖王之力的制約，沒有參與到這場殘暴的殺戮中。
“你知道那時候上天降懲罰於我們鮫人一族，只因我們於心不忍，指引了那些幽魂超度，引得因果失衡，就要遭禍。”巫師垂眸想著天道，無奈而諷刺地笑笑:“我忘了，那時候你還沒出生。”他指了指年輕的鮫人。
年輕鮫人聽到他開始追憶妖禍，也冷靜了下來，游到巫師身邊，靜靜聽他敘說。
巫師繼續道:“是一位神女以真身擋住天雷的懲罰，救下了參與超度的鮫人們。我們祭祀臺上供奉著的那株杏花就是神女所賜之物，福澤子孫後代。”他摸了摸年輕鮫人的頭發，慈愛道:“你們就是在神女的庇護下長大的。”
“可是……”年輕鮫人不解，“她和神女又什麽關系？”他能感知到李善音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
“你可知道神女所居的杏林現在如何了？”巫師輕聲發問。
年輕鮫人老實回答，“我幾年前曾去看過一眼，那裏半片杏花都沒有，全都被綠色的藤蔓給纏繞包裹著，至於神女……聽周圍的打魚出海的人說，神女已經死了。”他語氣有些哀傷。
他沒見過神女，但是卻托了她的福才能平安長大。
“神女的杏林被一個小妖占據了，可神女卻不知所蹤，很多人都以為她死了。”巫師回想著李善音的樣子，逐漸和百年前神女的模樣重合，“但是我能看到這個少女命理靈魂分明同當年的神女無二。”
“什麽？”年輕鮫人張大嘴巴，看起來有點傻裏傻氣的。
他剛才不屑一顧的人類少女竟然是他一直崇拜的神女大人？！
“我猜測是神女當年因為一些事觸犯了天戒，被罰轉世為人了。”巫師沒有責怪年輕鮫人。因為用肉眼就能看穿生靈命理的能力並不是所有鮫人都具有的，就如同招魂之術全族也只有他一個能做得。
“從她靠近荒海的那一刻起，那柄劍就已經開始鳴響了。”巫師感受著祭祀臺上長劍越來越激動不安的氣息，明白霽聲已經帶著李善音到了祭祀臺。
那本就是她的配劍，與她一同成神，在她轉世之後才被那占領了杏林的小妖撿去，後小妖又難以承擔此劍的威力，一氣之下將其拋於荒海之中，被鮫人撿到，供奉了起來。
“我們也跟著去吧。”解釋完畢，巫師正要帶著眾鮫人前往祭祀臺，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晃動打亂了計劃。幾只年幼一些的鮫人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被海水裹挾著朝後退去。
巫師立刻施展法力暫時穩住了晃動的海水，但是身下本平靜的海底卻愈發搖晃，逐漸有坍塌的趨勢。
難道是海底地震？
巫師第一反應是天災，可是隨即用神識一探，卻發現並非如此，那只能是人禍了！
“去瞧瞧外面發生了什麽。”巫師冷靜下來，指揮著經驗豐富的鮫人去海面上探查。
還沒等幾只探查的鮫人游到海面，就有一個此前一直在海面上曬太陽的鮫人慌慌張張地游過來，飛速搖動的尾巴帶起大片大片的海水。
“大人，外面有一只很可怕的大妖在作亂！而且我看到珠夜還在他身邊，恐怕是受他脅迫，連動都不敢動。”
“可怕的大妖？”巫師原本以為是捉妖師們前來捕捉鮫人引起的騷亂，沒想到竟然是妖物作祟。他不記得他們最近與何人結下過仇怨啊。“可看清他的用意？”
“我瞧著……”鮫人臉色慌張到極點，“他像是活膩了，想拉著咱們一起同歸於盡！”他哭喪著臉，簡直覺得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巫師當機立斷作出決定，“你們先帶孩子們到祭祀臺去，”那裏還有神女福澤的庇佑，是整個荒海最安全的地方，“叫霽聲守在祭祀臺外，我親自出去打探打探。”
“是！”一群鮫人得了命令立馬散開來。
*
“這把劍是？”李善音指著圓臺上懸在半空的一把長而利的薄劍，看著它不停地震動，劍身發出清脆的翁鳴聲，心中一緊，仿佛是能同它一起共鳴一般。
“這是神女……”霽聲正待回答，卻看見寒冬匆匆跑過來，一時停住了聲音，他朝著寒冬道:“何事如此慌張？”
寒冬遠遠地喊道:“不好了，有妖物在海上作祟，巫師大人讓你守在祭祀臺外，保護孩子們！”
霽聲神色立馬嚴肅了十倍，“可知是何物作亂？”他們鮫人一族天生擁有曼妙的歌喉和絕美的容顏，一直被人類所覬覦，所以霽聲幾乎是下意識地認為是捉妖師前來搗亂。
“不知……”寒冬無助地撲到霽聲身邊，“只聽得流光他說是一只可怕的大妖，他看著是要毀天滅地一般——要毀了我們荒海！”
大妖？
跟在身後默默聽聲的李善音聽到‘可怕的大妖’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裏一沈，該不會是——？
‘砰’地一聲巨響，幾乎要把成片的海水砸出一道裂縫來一樣。
移山倒海之間，天地變換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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