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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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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

“哦?愛妃此話怎講?”魏明帝也來了興致,他一向喜歡賢妃溫柔解語、聰明伶俐。

賢妃不答,賣關子道:“陛下今夜在宮中留宿麽?”

“陛下這些日子甚是勞累,臣妾看在眼裏,心疼的緊。”美人柔聲靠進魏明帝的懷中,點了點對方的胸膛道:“雖說妾身與鎮國公府已決裂,但知道這姑娘存在,難免想起往事。妾身曾聽說青鸞軍尚有殘存,只是不知行蹤。若皆能為陛下所用,豈不是一樁好事?”

“眼下藤月身份敏感,陛下不宜出面,不如讓臣妾來當這個中間人。”

“還是你最得朕心。”魏明帝將賢妃抱起,女子乖巧地依偎在男人懷中,無人看見她厭惡的表情。

另一邊,安王的軍隊已到了韶州。

宋成武頗為識趣,有人上門不曾躲避,仿佛等待了許久似的。見到是安王,客客氣氣迎進府,聽對方說明來意也未抵抗。

十一公主的事已傳到韶州,太子那邊遲遲沒有消息時,宋成武便隱隱知道自己是一枚棄子了。

不過一場豪賭。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輸了也就罷了。這些年在韶州,他未曾有一日好眠,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想到京中的人,他有些悵然。

在韶州蝸居了這麽些年,總該見一面的。

至於她想要的……

安王魏青朝倒是第一次來韶州,他與太子年齡相仿,命運、性格則大不相同。

不似太子般威嚴持重,他喜著月白,給人如沐春風之感,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氣息。

不像是皇子,更像是哪家道觀的弟子。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魏青朝的母妃文貴妃出自世家大族,當時也是魏明帝繼後的熱門人選。

傳言中,文貴妃錯失後位,正是因為安王。據說安王出生時熒惑守心,有流言說此子八字有異,有礙帝星。所以魏青朝自出生便被送往了流雲觀,文貴妃不喜宮廷鬥爭,又與子分離,整日吃齋念佛、陪伴太後,很長一段時間,宮中似乎都沒有這兩個人的消息。

直到太後臨去前,頒下懿旨,宣安王回宮,安王才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

裴太傅就曾上書道:“懷王之亂平息,熒惑守心之相已除,安王乃陛下血脈,豈有久居道觀之理?臣觀安王,五官中正,頭角崢嶸,可堪大用。正統流亡,反為不吉。”

幾方壓力下,魏明帝才準許這個兒子回宮。

魏青朝明面上與其他皇子公主並無不同,但魏明帝心中因為流言不喜,一直不曾與這個兒子有所交流。倒是裴太傅,教導時一視同仁,不曾特例。

如此過了幾年,直到懷王遺黨作亂,魏青朝於刺客手下為救魏明帝差點丟了半條命,魏明帝才開始正視這個兒子。

但他疑心未消,恐此為魏青朝的苦肉計,甚少為他安排差事。倒是魏青朝,不曾抱怨,不管大事小事,都辦的十分妥帖。有往日不利於他的流言傳出,皆一笑置之。

文貴妃也窩在宮中不見生人,久而久之,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宮中曾有這麽個位高權重的嬪妃。加上賢妃備受榮寵,皇後與太子入主中宮,宮中竟是只知皇後賢妃,無人知文貴妃了。

這一切魏明帝看在眼裏,加上年紀越大漸有了慈父之心,竟對文貴妃母子生出些慚愧來。這些年,才逐漸放了些事給安王做。

安王不喜邀功,事辦的卻利落,連魏明帝也不由得刮目相看。太子韶州失蹤,後續便是安王處理。

此次將韶州之事交給他,也算是一種歷練。

至於太子…魏明帝也沒想過換人。能做太子,怎能沒有野心?只是在其位謀其事,敲打敲打便夠了。

魏青朝騎馬走在歸京的路上,聽林中風動。

察覺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但他還是佯裝不知,帶著進京的車隊走走停停。

回京路程將將過了一半,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隊伍末尾,一個士兵打著哈欠道:“關押的又不是什麽大官,為何安王殿下會親自前來?還興師動眾,找了如此多的弟兄護送。”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士兵微指上頭,小聲嘀咕:“據說此人與碧城淪陷有關…鎮國公府知道吧…當年樊若元驍勇善戰,守不住城池概因小人作梗。”

“可安王殿下也太過松散了些,到底是未帶過兵打過仗的道士皇子……”

此人話未完,聽得“嗖”的一聲,一支利箭已穿透了他的頭顱。

旁邊的士兵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大叫道:“有刺客!”

“速速迎敵!保護安王殿下!”

無數支利箭向林中射來,宋成武的車駕被團團圍住,明顯是朝著馬車裏的人而來。

正混亂著,聽得有人高聲叫嚷道:“安王中箭了!”

領頭的刺客也懵了一瞬,周圍亂成一鍋粥,但他們此次的目標是宋成武。他來不及顧念安王,下手果斷,徑直朝馬車一劈——

車門大開,車廂裏空空如也。

糟糕,中計!

刺客暗道不妙,火速回身召集兄弟,卻見周圍已空無一人。像是被毒蛇盯上般令他汗毛聳立,聽見有人道:“說,誰派你來的?”

他知道此番失策,並不搭話,回身欲制住對方。二人過了幾招,卻清楚的發現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走不了了。

他本是死士,如今任務失敗,與其落在旁人手中被審問,不如自盡。思及此,便飛快咬開口中的毒丸,片刻便徑直倒在地上,嘴邊溢出黑血來。

“他自盡了。”方才那人見狀,收了劍,語氣平靜道。

正是許久不見的鸞羽。

“我自然知道他自盡了,只是你怎麽也不攔一攔,鸞羽,你別告訴我以你的功夫有時間與他過招卻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一旁的青瑜將劍送入最後一個刺客胸口,聽見他的話,踢了地上的屍體一腳,也沒有多在意道:“就他們這點實力,安王竟還受了傷?還好藤鷹機警,將宋成武先轉移了。”

鸞羽沒有理會青瑜的質疑,細細查探著四下的屍體。

青瑜最恨他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同青覺一個德行。不情不願地同他一齊查探一邊繼續說:“此番我們總該進京找小姐了吧?小姐前些日子擊鼓鳴冤,險些去了半條命,眼下宋成武已進京,你我還要整日藏著掖著嗎?”

然而下一秒,他發現刺客身上的印記,氣的差點沒將對方拉起來鞭屍,罵道:“格老子的!這幫孫子模仿我們青鸞軍是什麽意思!”

“鸞羽!”他喚了一聲。

“我在聽。”鸞羽被他沒完沒了的話煩的頭疼,也不知道青鸞軍為什麽會有這麽個人,偏偏青瑜武藝高強,旁人奈何不得。

只能冷靜道:“這都是太子的人。”

明面上最不想讓宋成武進京的人是楊相,然若宋成武遇刺,此事受益最大的則是太子。既能賣楊相一個好,又能治安王辦事不利。且楊相一個文臣,哪裏能養這麽多的死士?

只是旁人這般覺得,魏明帝未必。

死士並無異常,但胳膊處有一個細小的印記,旁人認不出來,青瑜卻是刻骨銘心。

那是青鸞軍的帥旗。

凡入青鸞軍,皆有此印。雖說當年知情者寥寥無幾,但青瑜可以肯定,魏明帝一定認得出來。

他轉頭用不滿的眼光看向鸞羽:“青覺這家夥和太子合作,自家標記被洩露了都不知道!若不是你我守在這裏,這個黑鍋就得你我來背了!”

青瑜將嘴裏的狗尾巴草吐出來,像是炫耀似的摞開袖子道:“鸞羽,你看!這印記畫的,比我們真正的印記粗糙上百倍……”

“不用管,走吧。”聒噪到鸞羽想把少年的嘴縫上,最終還是作罷。

“就這麽走了?”這倒是讓青瑜不解。

他知道此番是太子派的人,所以也沒有留活口,但鸞羽竟然任由旁人栽贓到他們頭上?難道他們守在這裏不是為了自證清白?

忙道:“他們身上的,可是青鸞軍的印記!而且安王……”

“有你我護著,安王能有什麽事?”鸞羽笑道:“你不是要回京見小姐麽?那就快點。”

見他如此自信的模樣,青瑜也放了心。

等待總是漫長的。

藤月這些天被賢妃喚進宮好幾次,無非都是一些品茶賞花的小事,只是她有些奇怪,她與賢妃,按道理不應該和睦,如今這般融洽,魏明帝不管麽?

賢妃便笑了,解釋道:“他是想讓我與你交好,打探青鸞軍的消息呢。”

“娘娘…”藤月有些擔憂賢妃。

每次與賢妃相見時,她都是溫柔如水、笑意盈盈的,可若陛下中途來宮,那笑意在藤月眼中,便不那麽真切了。

她思來想去,最終問道:“娘娘可願出宮?”

“出宮?”賢妃似被她的話驚訝,楞了半晌,最終搖搖頭道:“本宮在宮裏待了大半輩子,作何出宮去?且宋成武將入京伏罪,嫣然又將入宮與我作伴,我心中歡喜的很。”

賢妃好像知道藤月要說什麽,她掩下眼底深深的寂寥,拒絕道:“我不願出宮。”

二人正說著,聽得外面有人通稟,竟是秋實進了內殿。藤月知道她若不是有急事斷不會如此,只是秋實看見一旁的賢妃,欲言又止。

藤月示意無事,她方開口道:“小姐,安王殿下押送宋成武歸京途中,遇刺了。”

“什麽?”藤月還未說話,賢妃卻已有些著急地站起身道:“安王如今如何?宋成武呢?”

“安王殿下被一箭射中了要害,昏迷不醒。至於宋成武,娘娘放心,宋成武未與殿下一起走官道,而是另外走了水道,約莫明日就可抵京。”秋實答。

“本宮怕楊相與太子狗急跳墻,已暗中遞信讓安王多帶些侍衛,怎麽還會中箭?”賢妃語氣驚訝又有些不解。

“刺客已全部伏誅。”

秋實如此說,賢妃便也明白,“受傷昏迷不醒”恐怕是安王自己安排的。

“但他們的身上,皆有青鸞軍的印記。”秋實頓了頓,繼續道。

藤月雖未正面與青鸞軍相認,但她也知曉,此事斷不可能是青鸞軍所為。

可太子怎麽會知道青鸞軍的印記?

想起範文昌提醒她的話,藤月心中微涼。

她先前並未想過青鸞軍的存在,更沒想過要讓對方奉她為主,倚靠青鸞軍的力量為鎮國公府昭雪。如今青鸞軍頻頻出現,又與太子有所牽扯,實是讓她有些詫異。

青鸞軍,到底是怎樣的一群人?

真的會有人,蟄伏在黑暗中,守著一個不可能,始終如一麽?

青瑜是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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