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驛站”白六坐在樹幹上，雙腿有節奏晃著，望著天邊懸掛的圓月。

陸驛站雙手拉住旁邊的藤蔓，一步一步往上攀爬，坐在白六旁邊。

“怎麽了？”

月光澄澈，灑下一片祥和，夜色暗湧，喧嚷的世界變得寂靜。

陸驛站見他神色自若，分辨不出什麽情緒，但還是順手摸出一顆糖遞給他。

白六沒動，陸驛站的手直楞楞懸在半空。

“我明天生日，到郊外去等我。”

陸驛站反應過來，回想起上次聊天時他的回答，於是點點頭，說：“行。”

“不過，為什麽要在郊外？”陸驛站有些疑惑。

風吹綠葉，穿過少年柔軟的發絲，撫過少年的臉頰，透過少年被汗水打濕的襯衫，拂過江面，微動漣漪。

“給你一個禮物。”

白六順著藤蔓向下滑，身手矯健，陸驛站只覺風吹過。

“記得來啊。”少年擺擺手，揚長而去。

陸驛站長嘆一聲，目光如炬。

這樣的生活何嘗不是最美好的呢？

待陸驛站走到郊外，白六已經悠閑地扔石塊打起了水漂。

“有兩下子啊。”陸驛站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形石塊，朝遠方扔去。

一、二、三…十

白六這才擡頭，與他對視：“你也不賴。”

少年笑的張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說：“走吧。”

當又一次踏上這條陸驛站熟悉的路，他敏銳地感到一絲不對，問白六：“這裏是去教堂的方向，我們去那幹什麽？”

“禮物。”白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陸驛站警惕地跟在白六身後。

“什麽禮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

……

白六取出埋藏的密封袋，拿出來那一瞬，陸驛站身後冒起冷汗。

他把香水拿出來，圍著教堂灑了幾圈。

“走。”

陸驛站皺眉：“去哪？”

“上面。”白六指了指教堂頂部。

他們爬上教堂頂端，在那，可以放眼整個村落及路段。

白六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和早已準備好的香水，將香水灑滿十字架，點燃了它。

隨後把火機扔下去，還未熄滅的火點著了灑過酒精的玫瑰叢。

少年將一旁擱置的倒十字架頂在頂端的鋼筋上，把內臟和黑蠟燭放在地上。

這情景讓陸驛站連退幾步，所有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情緒，此時在他臉上浮現，只剩下微縮的瞳孔和無盡的恐懼。

被點燃的正十字架，像是在忤逆上帝，以示權威，表達心意，少年咬破食指在手心畫倒五角星，嘴裏念著倒轉過來的拉丁文本——主禱文。

我們在天上的神，

願你的國離去，

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虛無，

願神的旨意行在地上，

形同虛設。

你似飄渺，

我是真實，

讓我掌管這至高無上的權利，

融於虛無，

顯於世。

白六虔誠地祈禱，轉頭對上陸驛站充滿驚嚇的眼眸，他笑著，用手比出手槍的形狀，對準他說：“boom~”

隨後將指尖放置在自己的嘴唇前，吹了一口氣。

玫瑰燃燒的氣味彌漫開來，被焚燒的十字架轟然倒塌，煙霧迷蒙。

使陸驛站的眼睛有些酸澀，眨眼間卻怎麽也看不清，更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他啞聲喊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嗎？”

少年笑著點頭。

“你的禮物，真是令人窒息。”陸驛站舉槍的手不自覺握地更緊。

“砰——”

槍聲打破了這時的癲狂和荒誕。

白六並未感到一絲疼痛，隨後巽血，眼裏滿是瘋狂，倒下後眼瞼仍是泛起的紅。

體內不斷湧出的血液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陸驛站眼神渙散，耳鳴一瞬，感覺聽不見任何聲音，眼前只有鮮血淋漓的屍體。

他舉著槍的手在抖，觸碰時，只覺悲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