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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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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溫暖

看著自家夫君把小姑娘抱進了夫妻二人的房裏,柳氏摁下額頭的青筋,臉上的表情卻緩和許多。

到了這會兒,她這不著調的夫君怕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這樣就好,外甥女小小的年紀,若是沒個人撐腰,還不知日後要怎麽過活呢!她們侯府雖然不如從前了,可到底還有個侯爵,再說她娘家也不是擺著叫人看的。

“齊嬤嬤,吩咐下去,讓府裏的人嘴巴都給我閉緊了,若是叫我聽到有一星半點兒消息洩露出去,一家子老小通通賣到西北去挖煤。”柳氏吩咐完丫頭們給正當備熱水,轉頭看到齊嬤嬤回來了,便如此說到。外甥女這時候來,看起來還十分的不好,八成就是受了大委屈趁人不註意逃出來的,是以這消息就得捂緊了。

柳氏心裏還有另一層擔憂,這十多年來,大大小小的聚會從不見外甥女露面。便是有人問起,謝氏也只說妙妙身子不好,大夫說不宜出門。如今想起外甥女的樣子,柳氏止不住冷笑,真當小姑子死了她們沈家就沒人了嗎?

齊嬤嬤給府裏下人下了封口令後,便帶著幾個丫頭伺候阮妙晴沐浴。

正房裏,柳氏和永定侯說起了阮妙晴:“雖說阿嫻走得早,可也斷沒有讓人磋磨我們妙妙的事兒,十三歲的姑娘,走出去說是十歲都有人信,可見這些年妙妙在那府裏都過些什麽日子。以前見不到人就不說了,可如今既然妙妙出來叫我們見到了,那我們侯府是必定要管上一管的。”

媳婦和小妹感情好,永定侯是知道的,只是他也有顧慮:“只怕謝氏那裏不好辦,那謝明徽年紀輕輕就官居首輔,謝氏再是庶女也是陳郡謝氏的人,她若是出了什麽事謝家也跟著臉上也不好看,到時候謝明徽未必會袖手旁觀。”

柳氏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侯爺,那可是你自己個兒的親妹妹,嫡親的妹妹,雖說人死了,可外甥女還活著。侯爺如此瞻前顧後,莫非是想看著那謝氏把妙妙送下去陪阿嫻嗎?”

永定侯就是再冷情涼薄也不敢這麽想,聽自家媳婦這麽說頓時急忙擺手,“你想哪裏去了,我是說不能貿然出售,得想個完全的法子,即使出了事也得讓謝明徽不能把賬算到我們侯府頭上。”

聽他這麽說,柳氏面色稍微緩和些,跟著就道:“法子也不是沒有,我記得再過兩日就是惠安長公主的壽辰,到時候我便帶著妙妙一起去。妙妙都十三了還從未見過人,謝氏和阮周靠不住,我便替阿嫻照顧好妙妙。”

永定侯聽的心裏軟的一塌糊塗,能娶了這麽一個溫柔賢惠又護短的媳婦,他當真是三生有幸。

“好了,妙妙也快出來了,她還小又受了驚嚇,晚上我帶著她睡,今個兒你便去書房睡去。”瞧見齊嬤嬤在外面走過,柳氏甩了甩帕子就開始趕人。成親多年連著生了四個臭小子,柳氏做夢都想要一個香香軟軟的小閨女,如今妙妙來了,可算是圓了閨女夢,硬邦邦的夫君哪裏香香軟軟嬌嬌的小姑娘招人喜歡。

永定侯臉都綠了,要不是裏面那個是自己親外甥女,他是恨不能把人給丟出去的。眼巴巴的瞅了兩眼,見媳婦絲毫沒有心軟的意思,永定侯垂頭喪氣的去了書房。

“夫人,表姑娘的身形實在是和十歲的小姑娘沒什麽差別,阮姑爺難道就不管的嗎?表姑娘可是阮姑爺的嫡長女啊!”齊嬤嬤想起剛才給小姑娘洗澡時看到的,眼圈又紅了,“夫人您是不知道,表姑娘的膝蓋都是青紫瘀痕,這明顯是在雪地裏長時間跪出來的。可憐表姑娘不過十三歲,犯了什麽錯要罰的這樣狠?這樣的天罰跪,分明就是想廢了表姑娘一雙腿啊!”

說到最後,齊嬤嬤都哭了,姑奶奶未出閣的時候她也見過,性子最是溫柔和善,打小就被老太太千嬌百寵著,哪裏想到姑奶奶去了,只留下表姑娘一個在那狼窩裏受苦。

柳氏聽的臉都青了,手心都掐出了幾個月牙,“嬤嬤去把我盒子裏的去腐化於膏拿來,給妙妙按/摩一下,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那謝氏簡直欺人太甚!不過一個繼室,在阿嫻牌位前執妾禮的賤婢,竟敢如此對待她的妙妙,她柳三娘今天記住了!早晚她要在謝氏身上找補回來!

搖曳的燭光下,柳氏溫婉柔媚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意。

阮妙晴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扒了衣裳塞進熱乎乎的浴桶裏,暖烘烘的熱流順著身體流淌,舒服的她忍不住哼唧兩下,然後由著丫頭們伺候著梳洗。

她記得,好像聽到有人叫她妙妙來著。六歲那年,奶嬤嬤臨死前告訴她,母親病逝前給她取了個小名叫妙妙,這府裏的人都不知道。奶嬤嬤讓她記住這個名字,因為這是母親最後給她的東西。

妙妙,聽起來就很甜很軟的名字,可惜從來都沒有人叫過。阮妙晴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屋裏放了炭盆,暖烘烘的,熏得她眼睛酸澀。

“妙妙,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柳氏進來就看到小姑娘抱著被子發呆,眼眶還紅紅的,心裏就軟乎乎的,“別怕,有什麽只管和舅母說,有舅母在,定不會讓我們妙妙再受半點委屈。”

柳氏脫了衣裳鞋子,跟著進了被窩,把阮妙晴小小的身子摟在懷裏,觸手全是硌人的骨頭,可見有多瘦弱,柳氏眼淚都出來了,她知道妙妙在那府裏怕是連飯都吃不飽。她在心裏又給謝氏記了一筆。

柳氏的懷抱太暖太軟,阮妙晴還沒說什麽就睡著了。

柳氏摸了摸阮妙晴的頭,看著她包起來的雙手,嘆了口氣,把人摟進懷裏,閉著眼卻久久不能入睡。

妙妙的事,想教訓謝氏容易,把妙妙從那府裏帶出來才是最難的。柳氏心知如果前面教訓了謝氏,妙妙還留在那府裏,只怕她們前腳走,謝氏後腳就能繼續磋磨妙妙,心狠一點直接要了妙妙的命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所以柳氏一開始就打算著,不僅要給謝氏一個教訓,還要把妙妙連帶著阿嫻的嫁妝都帶回侯府。

謝氏,謝明徽。

柳氏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神色越發的冷,不過出了一個首輔就如此的猖狂,不愧是陳郡來的。她必會讓謝氏知道,上京還不是他謝明徽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阮府後宅,一處偏僻的破院裏。

謝氏派來監管阮妙晴的幾個嬤嬤帶著兩個翠紅雙喜把院子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阮妙晴,幾人頓時面面相覷,“這可如何是好?夫人交代過,要咱們看著姑娘跪足了三天三夜的,如今姑娘忽然不見了,要是夫人問起來怎麽辦?”

“姑娘在這府裏就跟個隱形人一樣,先夫人去了這麽多年,也不見老爺問起過,就是夫人也十天半個月的想不起,應當不會出大問題。”

“繼續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來。”其中一個看起來精明的嬤嬤陰著臉,別人不知道這裏面的問題她還能不知道,再過兩日就是惠安長公主的壽辰,夫人就是為了把姑娘拘在府裏才讓她們看著姑娘跪上三天三夜的。但是壽宴之前,夫人必定是要派人來取姑娘做的詩詞好拿去給大小姐用的。也就是說,最多兩天,這院裏便會來人,在這之前要是找不到姑娘,她們幾個怕是都沒什麽好下場。

“翠紅,姑娘去出恭的時候你就在外面看著,怎麽會連姑娘去了哪裏都不知道?你再想想,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或者姑娘去出恭的時候都跟你說了什麽。”雙喜眼皮跳了跳,她是個聰明的,嬤嬤們說的這麽嚴厲,她就猜到裏面肯定有問題,要是找不回來,就得提前考慮好退路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是親眼看著姑娘進了恭房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姑娘去了哪裏。”翠紅萬分後悔一時心軟,就答應姑娘去恭房,現在好了,人都沒了,若是夫人知道了,還不得打死她。

幾個嬤嬤湊到一起也沒商量出個章程,誰也不敢去夫人那裏報信,於是商量著先瞞下此事。因此,阮妙晴丟了兩天,阮府的大小主子都不知道。

阮妙晴是在一陣咕嚕咕嚕聲裏醒過來的,然後看到躺在自己身邊的是個容貌溫婉的美婦,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蒙了,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到外祖母府上了,眼前的美貌婦人正是她的舅母,昨個兒夜裏還說過話抱過她。

“妙妙醒了?可是餓了?舅母這就叫丫頭進來伺候你穿衣洗漱,然後我們就去吃飯。”柳氏說著的當口,外面就進了幾個丫頭,手裏捧著幾件顏色鮮嫩款式別致新穎的厚實衣裙。柳氏起身挑挑撿撿,然後選了一件粉色的,“就這件,這件穿著最好看。”

阮妙晴迷迷糊糊的被丫頭們圍著穿衣梳洗,然後是梳妝打扮,眼底有些濕/熱,這是她在家裏生活了兩輩子都從來不曾有過的生活。

兩刻鐘後,看著鏡子裏巴掌大小臉嬌俏甜美的小姑娘,阮妙晴差點以為自己花了眼,這是她的臉,她的臉還好好的,沒有被人剝下來,太好了嗚嗚,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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