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陳年是在高二的時候才認識的許諾。

高二的暑假，按例是要補課的，只是這一屆不一樣，他們藝術生被拉去集訓了，沒有參加文化課的補課。聽起來好像輕松一些，實際上也是像上課一樣的早起和晚睡，只不過上課的內容變成了專業課，上課的地點變成了學校的藝術中心大樓。

許諾是班上最特立獨行的女生。她留著幹凈利落的短發，陳年因為受父親的影響，她從來沒有剪過短發，她嫌棄長發的累贅和麻煩，卻也只能承受著。所以在沒有人陪伴的一次次下課，陳年要麽低頭看書，要麽假裝不經意的觀察那個就坐在她前面的短發女生。

許諾和陳年完全不一樣，她性格開朗，有很多朋友，老師們也都很喜歡她。聽別人說許諾成績很好，是年級第一，但她看起來又總是漫不經心的，對學習沒有很大熱情，但該學的時候她永遠趴在桌子上認真寫寫畫畫。

陳年是個悶性子，又一次忘記帶眼鏡，正準備像往日一樣悄悄往前挪點，許諾直接對她說：“把凳子搬來我旁邊坐吧。”陳年楞了楞，許諾就一把拽過她的凳子放好，用眼神示意她做。

那天晚上看的電影叫《這個殺手不太冷》，陳年一直都記得，記得的很清楚。即便後來她們像這樣坐在一起看了無數部電影，陳年記得最清楚的還是那晚她坐在許諾旁邊，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許諾愛說話，觀影量也很大。電影才剛開始，情節就被她七七八八透露了個遍。陳年喜歡安靜，卻對許諾並不反感，她會偷偷看一眼身邊的女孩，看見光影在她臉上變幻，看見她眼裏閃著亮亮的光。讓人一看就覺得她是自由的、灑脫的，就像是陳年最想成為的那樣。

但她不行，她只能是沈默的烏鴉，在看不到盡頭的農田裏日覆一日的飛著，也沒有目的，直到羽翼潰爛，摔落泥田。

許諾就像是自由的海鷗，即便大海也是無窮無盡的，但她是自由的，她可以俯沖或是翺翔，她的翅膀永遠有力。

後來的陳年想起來，她才意識到，或許從那時開始，她們就註定是沒辦法圓滿的，烏鴉開口會變成多嘴，海鷗也永遠沒辦法折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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