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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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你幹什麽?”

一聲驚呼傳來,比韓晗更驚訝的是對面的蒙面匪首。

“如果今天你要殺本王,可能得先殺了本王的夫人。”褚繼堯淡定道:“韓大人,你要不要試試?”

韓晗受到劍身的挾制,無法回頭和褚繼堯交流,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蒙面人。

終於,她在那個身形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義兄?”

匪首蒙面而立,只有一雙眼睛忽然閃出異樣的光彩,略一遲疑,隨後扯下面罩,是韓見深的義子,韓昳。

“義兄,你怎麽會在這裏,扮成這個樣子?”韓晗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義兄落草為寇了?

韓昳的眼光和她對視了一瞬,旋即移開。向褚繼堯喊道:“褚繼堯,你死到臨頭,還這麽不識好歹嗎?你果真最怕死嗎?躲在自己女人身後活命,真是恬不知恥。”

韓晗雙手握住褚繼堯的手,在外人看來,她似乎在努力掙脫。

一個是自己的愛人,一個是自己的哥哥,兩個都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韓晗不明白怎麽忽然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她願意相信褚繼堯把劍橫在她的脖子上,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擋箭牌而另有計劃。但是為什麽關於很多事情,他都不肯讓她知道?

對二人的不解和憤恨讓她的掙紮也顯出了幾分真實。

韓昳看她的掙紮,向褚繼堯舉劍道:“放開她,我讓你死得沒那麽痛苦。”

“韓大人,本王確實怕死,不如本王和你談一談條件,本王的命這麽寶貴,可以用任何東西來換。”褚繼堯慢悠悠地說。

韓晗感受到自己的脖頸被褚繼堯用力一勒,聽著他慢悠悠的傲慢語氣,心想這戲未免也太真切了,她抓住褚繼堯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裏輕輕地回應她,還好,他還是她的愛人。

可對方卻不知道這一切。

韓昳看向褚繼堯握住劍柄的手,似乎一用力,劍鋒就能嵌入到韓晗的脖子裏。

褚繼堯說可用用任何事物換自己放過他,他最想要的就在褚繼堯劍下,可那也是他無論做什麽也得不到的妄念。

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在攝政王這種人手裏,是一個玩物、一個擋箭牌、一個活命的籌碼。

數月前,從京城傳來的消息,說攝政王新納了一房妾室,是之前正南公二公子未過門的新媳婦。眾人皆感嘆女人心海底針,自己的未婚夫屍骨未寒,便可以再嫁高門,真是絕情。

韓昳一直不肯相信這個傳說,他甚至不敢向義父證實這個說法。

十多年來,他與韓晗從小相伴在韓見深身邊長大,一直以兄妹身份相處,看著她圍繞著鄭瀟嘰嘰喳喳、跑前跑後,後來二人成了繾綣情深、人人稱羨的小情侶。

她要嫁給鄭瀟,是他很早就知道而且必須接受的事。現在鄭瀟死了,為何她會嫁給一個陌生人?

現在,他親眼看到她和這個陌生、醜陋的男人同進同出宜州城,她甚至已經有了這個男人的孩子。不需要義父的命令,他也想親手撕碎這個男人。

尤其是他看到這個男人居然拿自己的妻兒當擋箭牌的時候,所有的憤怒、嫉妒、不解,一起湧上心頭,染紅了他的眼睛。

雙方就這樣無聲地對峙。

鄭汐和一眾侍衛身上都沾滿了一路拼殺過來的鮮血,面對這越來越小的包圍圈,時刻準備著下一秒就沖出去死戰。

黃昏的太陽光線變化,驚起了一群飛鳥。

“趴下!”鄭汐忽然命令道。十幾名侍衛迅速圍攏趴下,將褚繼堯和韓晗緊緊護在中心。

這時,無數羽箭從天而降。“有毒,小心!”韓昳嗅到了箭鏃上的詭異氣息,大聲向同伴提醒道。

“不要傷到我哥,我還有話要問他。”韓晗伏在侍衛們的人墻之下,握著褚繼堯的手。他將箭柄塞回到韓晗手中,沒有回答她。

在毒箭攻勢的掩護下,一個身影率領一隊人馬開始和韓昳剩餘的人馬廝殺成一團。

韓晗邊撤退邊回頭,看到韓昳正在一眾王府親衛的包圍中奮力廝殺,和他對戰的,正是管家李錄。

剛才的毒箭也是出自他的手,原來褚繼堯身邊有那麽多深不可測的秘密。

韓晗看著身邊護著自己的男人,很熟悉又仿佛很陌生,不知道他的心裏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

沖出韓昳的包圍圈,韓晗看到很快有人來接應。

“你早就知道這裏有埋伏?”韓晗狐疑地向褚繼堯問道,李錄帶著死士營救,又有接應隊伍及時出現,很難不讓人疑惑。

褚繼堯帶著顛簸逃生後的疲憊道:“不是。我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麽早就急著動手。李錄能及時趕到,是因為他一早就在宜州和柏岳的邊境等我們,是看到了鄭汐釋放的信號,才及時趕來的。”

“你剛剛這樣做,是為了拖延時間?”韓晗把手掌橫在自己脖頸上,示意他剛剛挾持自己的動作。“你怎麽知道對方會因為你挾持了自己的夫人而退讓?你一開始就知道劫路人是我義兄?”

褚繼堯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擡手在她的頸側摩挲,仿佛哪裏曾經有一道傷口,他無比小心憐惜地撫摸它。剛剛他把劍鋒架在她的頸側,這個舉動在此刻的他看來如此不可理喻、無法理解。

他知道很多方法,可以拖延迷惑住韓昳,可是在生死關頭,他卻本能地選擇了最快速、對自己最安全的方法。

那是誰的想法?鄭瀟永遠不會這樣做,但褚繼堯會。

那個已經死去的靈魂,散落在記憶的片段裏,在生死瞬間,他會做出什麽選擇,竟是自己無法控制的。

他害怕般縮回手。“你在車上說看箭鏃不是南昭人,這個細節提醒了我,那個箭鏃是北境軍常用的狼舌箭,是在北境軍中待了五年的韓昳常用的箭鏃。我只是在賭,賭匪首是你的義兄。”

韓晗恍然大悟:“我哥他為什麽行刺北宸王?這麽多年來,他和北宸王沒有任何往來。現在最想殺你的就是太皇太後和姚家人了,難道他是因為姚留敏的事?”

隨後,她又搖頭,自己把自己的猜想否認了:“我哥他和姚留敏也沒什麽交情,他一直在中路軍我父親麾下,沒有理由會為了替姚留敏報仇而找你的麻煩。”

褚繼堯看她為了他的安危,認真分析形勢,對她的愧疚更深,自己當初一意孤行,以為將她圈至身邊才能護她安全。可是沒想到,他早已不是鄭瀟,他就是大淵最深的風暴場,而他本身,可能也是個危險的存在。

“他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義兄,剛剛那一刻,我把你當擋箭牌,他卻一心要保護你。”褚繼堯略顯不安:“你會恨我嗎?”

當他是鄭瀟時,他一直都對韓昳對韓晗的情誼視而不見,他從來沒把韓昳這個“情敵”放在眼裏,知道任何人也無法撼動他與韓晗的感情。可現在,看著韓昳看向韓晗的眼神,他竟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害怕和自卑。韓昳是健康的,自己是殘疾的。韓昳的愛說不上光明正大,但好過自己在生死關頭連愛人都保護不了。

“傻瓜,我當然知道你的做法都是出於合理考慮的。”韓晗笑著,似乎在聽他說笑話:“我剛剛配合得很好吧?”

褚繼堯一把攬過她:“你很好,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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