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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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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王府門外,李錄攙扶褚繼堯去休息。阿靈在韓晗耳畔悄聲說起剛剛見到了鄭汐。

“小汐要來王府?”韓晗道,“我以為他會恨我,再見面時不得大大地和我打一架。”

一夜長大的不僅有她,大家都是。“他是鄭家的子孫,和鄭瀟血脈相連,鄭家的仇,有他的一部分。他是重情義的人,不讓他親手為兄長報仇,會讓他痛苦一生。我會找機會讓他入府。”

韓晗提出要自己采買一些仆從。這原本不合規矩,褚繼堯卻說隨她,王爺府仆從數百,暗衛則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難道她想憑幾個人能翻出花樣?

韓晗已經學會了“一切從目的出發”,以終為始,只要能達到目的,管他的冷嘲熱諷做什麽。

阿靈受委托,從南市上將鄭汐“買了”回來,同來的還有一男兩女,與李錄說好只做如夫人院子中的雜務,不摻和王府的安排。

三個月前,韓晗還是一個快樂的待嫁新娘,是鄭汐未來的嫂嫂。三個月後,卻只能以這種方式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相見。

“家裏上下,可都還好?”韓晗雖然有阿靈作耳目,但阿靈也很難打聽到內部的情況。

“現在家裏只有大嫂嫂和楠兒,楠兒4歲,大嫂嫂又體弱,主要還是靠銓叔管著府裏事務。”鄭瀟說的銓叔是京城正南公府的老管家。“自從葬儀結束後,家裏也沒有什麽外人再登門,似乎京城的人們都忘了還曾有個正南公。”

“大嫂出身南方的書香門第,是個嬌弱的性子,現在要撐起公府一大家子,為難她了。你應該留下幫幫她的。”

“大嫂嫂在自己家,難一點,不會有危險。你在北宸王府,我想你更需要人幫你做事。”少年道:“二哥臨走前,囑咐我管好婚禮的準備事宜,他說我做好了,讓他做新郎官那天臉上有面子,會好好謝我的。”

韓晗可以想象鄭瀟說這話時的神情。

“他知道我從小在邊境長大,很少會京城,他是為了讓我少奔波,才把我留下的。如果我跟他一起回去,說不定……”

“跟你去不去沒關系,如果有人要害他們,一定是想好了萬全之策,你去或不去,都不會影響結果。反而多了一個人折進去。”

“我答應他的事,做不到了,但我會幫他好好照顧你,好好保護你。”

“小汐長大了。”韓晗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頭,雖然他只比鄭瀟小五歲,但是在她眼裏,鄭汐始終是他們跟在他們身後、一雙眼睛崇拜得望著鄭瀟的小孩童。小孩的臉卻淡淡地紅了。

“正南軍中情況如何?”韓晗問道,雖然正南軍已經是個空番號,但鄭汐知道她所指為何。

鄭汐答道:“正南軍所改制而來的三路大軍,除了中路軍仍有韓大人這個軍中老人做主帥,其餘兩路,都是由朝廷指派的新將領。左路軍是王中慶,原來是北境軍中的統制。右路軍的主帥是太皇太後的侄兒姚留敏。三位主帥中,只有韓大人是軍中老人,所以大家心裏還是唯中路軍馬首是瞻。”

“父親在軍中多年,熟悉正南軍的布防和各個據點的地形,若是全都換成新人,朝廷也不敢這麽冒進。只是等兩位將軍熟悉了南境的情況,我父親這個過橋之橋保不保得住還另說。”韓晗嘆氣,“我另嫁北宸王的消息,估計很快會傳到南境,希望父親對我的痛罵也能一並傳過去,這樣他的尷尬還能少一分。

阿靈拿出從庫房中“借來”的匣子,交給韓晗。韓晗從脖頸中掏出一截金鏈,上面墜著一個小小的鑰匙。打開匣子,裏面是一套藥品和針砭。“這是正南公當時從南昭巫醫谷中搶來的□□?”阿靈驚訝道。“我還以為是暗器匣子。”

“暗器讓鄭汐做。這套藥丹是能救命的。”韓晗指著一個赤紅色的丹藥說:“據說巫醫谷裏也沒有幾套,是巫醫王才能享用的靈丹。當年為了救江哥哥,阿瀟帶著江哥哥的兩個死士,從巫醫谷裏硬搶了一套回來。可惜卻為時已晚。但不知為何,只有一粒。”盒子裏四個凹孔,卻只有一個藥丹。

“這套針砭呢?”阿靈指著銀針和玉色的砭石問。

“這套針砭,據說材質極為特殊,世人並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所做,不僅可以驗毒,若是有人中毒,以此針刺穴,可解百毒。可惜我們不通醫理,用不上這套寶貝。”

“不過可以用來驗毒,防患於未然。”

“嗯。但我看褚繼堯的態度,似乎並不想傷害我,他到底想幹什麽?”

韓晗的疑問從昨夜褚繼堯離開就越來越濃烈。

他似乎對她很有興趣,要不然也不會連著兩晚都來到她房間,說著那些無聊的話。

但他又似乎不想離她太近,這也完全正合韓晗的心意。之前她不無擔心,如果他對她有些過分的企圖或行動,她該如何應對。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鄭瀟的笑容和褚繼堯那恐怖的臉,“如果他敢那麽做,只能撕破臉,讓他好死了。”哪怕傷害攝政王可能是死罪。

現在來看,褚繼堯並沒有心思讓自己陷入那種“死地”。但韓晗不敢賭,不敢拖,事情早日解決,她才能早點遠離危險。

“東路院那邊是什麽情況?”韓晗合上匣子,邊在房間找適合收納的空間邊問阿靈。

“東路院規模比中路院小一些,居住的都是府中仆從,我仔細轉了一圈,都是正常居住的院落。”

“可有發現和香爐碎片相似的擺設?”

阿靈見過那片香爐碎片:“那個香爐的質地很特殊,就我目之所及,在東路院沒有見到。我剛剛搬進去,尚不熟悉王府各部,待熟悉後,我會再仔細地查找線索。”

“我來王府之前,找善於鑒賞瓷器的名家問過,那個碎片的瓷是綠水釉中的精品,不是普通門戶可以見到的珍器。把瓷片的事跟小汐說清楚,你和小汐多留心,若是不在東路院,就得想辦法探一探謝客的西路院了。”

.

鄭汐白天扮做出門,特地向李錄告假晚上不回。阿靈則趁夜在內院直闖西路院,吸引府內高手的阻攔,以便鄭汐夜探西路院。

在鄭汐和阿靈為行動做準備時,韓晗決定白天在走一遍王府的路徑,幫助二人更好地探查和撤退。

王府已經被晨掃過一遍,但是卻空無一人。韓晗想起來阿靈曾經告訴她,和她鄰居的桂媽是負責王府灑掃的主管,曾好心告訴她,府裏的規矩是在做完活計後,盡量不要靠近王爺活動的區域,免得沖撞了王爺。

“沖撞?”韓晗哂笑:“他是身嬌體弱的孕婦,是未滿百天的娃娃,怕沖撞?是長得太醜,怕在光天化日之下嚇到人吧。”

接著,她就被那個連廊下曬太陽的人皮骨架嚇到了。

“你不上朝嗎?為何院子裏晃悠?”韓晗發現他眼下的紅斑褪去了不少顏色,沒有了紅斑的對比,臉色看起來正常了許多。

“夫人對王府頗有興趣?昨天逛過了,今天還逛?”褚繼堯歪在連廊的美人靠之上,似乎下一秒就可以直接死在上面。

“院子裏太憋悶了,手腳都活動不開。”韓晗說著,習慣性地伸手伸腳,卻發現手腳比之前僵硬了很多,想想已經三個月沒上過校場了。

褚繼堯搖頭道:“北宸王府比當今皇城也不遑多讓,你竟然說小。”

“你們這種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的皇家子弟,以為這一方皇城、一座京城,就是天下。其實天下大得很,是你沒見過峽江的奔湧、峽谷的聳峻,沒見過雲海的翻湧、日出的磅礴。才會覺得這一點點方寸空間不算小。”

“我不上朝,是因為所有的奏折在上朝之前,都會先送到北宸王府批閱。你說的這些,都在這些奏折裏。”

大淵的天下就是他的江山。

正南軍將士們,拼死拼活,日夜守在南境,不敢懈怠,就是給這種人守國門嗎?

一種憤慨從韓晗心裏升起,“那些奏折裏,你看到過百姓因糧食不足,只能吃半年的飽飯嗎?你看到過將士們因衣料短缺,數年都無法換新衣新被,南境陰寒,每到冬季,士兵們只能靠跺腳取暖嗎?你只會在這裏曬太陽。”

“聽起來,你以前在南境過得很苦。看來正南軍對你並不好,你何必為他們搭上自己的人生?”

韓晗被徹底激怒了。她上前彎腰抓住褚繼堯的衣領:“你外面如何糟踐削弱正南軍,我無能為力,但在我面前,如果再聽到你詆毀他們,我真的會把你的頭擰下來。你這個身板,我一把能擰下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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