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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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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之危

出了宮,宮門口白府的馬車在邊上候著,她說道:“去將軍府。”

馬夫疑惑道:“可是小姐,您不是還要回府赴宴嗎?”

“先走,回去後我自會向老夫人說明。”

馬夫不再猶豫,馬韁一拉帶著她朝將軍府駛去。

穆管家讓她稍後,自己則去尋穆扶風過來。

不多時,他邁著大步走來,說道:“棋兒,發生了何事?”

“扶風,快、快些聯絡穆老將軍。”她急切道。

穆扶風皺眉:“究竟怎麽了?”

“穆老將軍有危險,再玩就來不及了。”她說道。

他驚詫道:“可是當真?如今最近能聯絡父親的只有飛鴿了。”他當機立斷道:“穆管家,速速帶飛星過來。”

趁著空檔,她把事情都告訴了穆扶風。

穆扶風沈默著,久久不言。可繃緊的身體卻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他在生氣,氣君主的多疑、氣十三閣的奸詐,更氣穆家這一腔忠誠熱血給錯了人。

“少爺,飛星來了。”

他驀然擡頭,在準備提筆寫下紙條,放入木哨裏,再綁在飛星身上。

“飛星,一定要把這木哨帶到父親身邊。”

名喚飛星的白鴿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拍了拍翅膀飛出窗外。

穆扶風說道:“按飛星的速度,明日晌午便能把密信送到父親身邊。”

白司棋這才松了口氣,只要穆扶風的密信早一步送到,穆嚴便可知道國師的詭計,加以防範。

只是如今皇帝的殺心已然赤裸裸的袒露在光下,穆家此刻的抉擇尤為重要。

若是他人,掌握數十萬兵權,必然會聯絡藩王謀反。可這是穆家,穆老將軍一生清正嚴明,這叫人猶疑不定,委實摸不清他會如何?

穆扶風沈聲道:“無論父親做什麽樣的決定,我和穆家軍都將追隨父親。”

白司棋輕輕攬住他,輕聲道:“我們得做完全之策。”

“近年來,太子在朝中聲望頗佳,以至於皇上對太子和國舅愈加不滿,似乎有意另扶持十一皇子起來。”

提起蕭業承,她心裏微塞。若不是因為她,蕭業承大概只想做個閑散皇子吧。

“此番皇上針對穆家,一方面是忌憚穆家軍,另一方面也是想削弱太子殿下的勢力吧。”她說道。

“我與太子乃知己之交,並未涉及朝野之事,皇上太過多心。”他薄怒道。

“齊楚正在內憂外患之時,皇帝還如此昏庸。太子德藝雙磬,若是……”白司棋說道。

“棋兒,如今穆家處在水深火熱中,原諒我不能履行之前的承諾,待你及笄娶你為妻,我不能讓白家跟著我們陷入這場漩渦中。”

“我明白,放心吧。我等你。”她彎唇道。

“我即刻去東宮與太子殿下商議,你先回府。這幾日亂得很,若無事便不要出門。”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說道。

“你去吧,別擔心我。”

穆扶風派人送她回去,在路上她支走了馬夫,獨自前往東市。

老關正在巷子口蹲著,陪小毛頭玩石子。

見她來了欣喜道:“白小姐,您來啦。”

“老關,有件緊要的事需要你去辦。”

“小姐,您說。老關一定幫您辦到。”老關說道。

雖然已經向穆老將軍送去了密信,但也難保出了萬一。她必須派人前往滎州,若是當真出了事,她能在第一時間趕去相救。

“老關,此事極為緊要。務必辦妥。”她把一只藥瓶交到他手裏。

“放心吧小姐,我們會在滎州守著,不見到穆老將軍或您的書信絕不離開。”

交代好事情,白司棋一顆心總算放下。

只是接下來這三天時間,對於穆家和白司棋都是煎熬。

第三日夜裏,老關派人送來密信,穆老將軍最終還是出現在了滎州。然而此前穆扶風已收到老將軍來的密信,上頭只龍飛鳳舞寫著兩字:悉知。

“穆老將軍果然還是去了。”她嘆息道。

穆老將軍寧願親身涉險,也不願做不忠不義之事。

好在楚京離滎州不遠,他們已做了兩手準備,穆扶風派一隊人馬在那保護老將軍。老關也在那守著,必要時,她會親自去滎州。

白司棋坐在院子裏一夜未眠,天還未亮時,老關的第二封密信送到。

上頭寫著:老將軍赴宴,深中劇毒危在旦夕。

她站起身對跟著她一夜未睡的采薇和蘭青說道:“采薇,你一會去將軍府告訴扶風,一切按計劃進行,我現在就動身前往滎州。”

“蘭青,你去找我三叔。這兩日我不在府上,幫我打著掩護。”

兩丫鬟鄭重點頭應下。

滎州路途不遠,她跟著前來送信的曹四快馬加鞭趕去。

老關把穆嚴從火海裏偷出,送進了深山裏。

見到穆嚴時,就算再有準備,她也難免心生哀傷。

征戰一生,使南疆北夷聞風喪膽的穆家家主此刻如同一個枯槁老人般躺在破舊的木床上,身上還是那身玄衣盔甲,只是上頭累累傷痕不堪入目。

“老將軍……”她喃道。若是此刻扶風在這裏,該有多心痛。上輩子她沒能救他,就讓她這一世來彌補這個遺憾吧。

替老將軍診了脈,她漸漸皺起眉頭咬牙道:“國師他下的不是鴆毒,是……是絕命散。”

老關忙問:“這是什麽毒?比鴆毒還厲害?”

“鴆毒不會讓人痛苦太久,而絕命散則會讓人五臟六腑都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在清醒中絕望而死。”她沈聲道

“國師竟然如此歹毒。”老關忿聲道。

“國師是前朝後代,前朝之人自然是十分痛恨穆家人。”她說道。

老關了然點頭,當年便是穆家先祖同齊楚開國君主推翻了前朝皇室建立齊楚的。

“不過國師歪打正著,絕命散的毒性沒有那麽快起效,而且其中混入了我的假死藥,倒給了我時間。”她笑道。

“小姐醫術高超定能治好老將軍。”

與此同時,西南快馬加鞭傳來了消息,這消息震驚了朝野,皇帝立馬召見眾臣,並派李公公召了穆扶風進宮。

大殿上眾人皆是面容沈重,江丞相對穆扶風說道:“穆老將軍在天狼嶺深陷埋伏,中了七箭滾落山崖……”

穆扶風面色蒼白,眼睛滿是血紅。他跪在殿上,啞聲道:“我父親……他在哪?”

“副將已經派人護送穆老將軍的遺體回京,只是聽說老將軍因為滾落山崖,找到時已是血肉模糊,認不清面目。穆小將軍……請節哀。”劉禦史輕聲道。

皇帝面露哀傷:“穆愛卿……朕實在是痛心疾首。”

穆扶風俯在地上,雙拳緊握,身子微微顫抖著。“父親……”他悲痛道。

“節哀……”

“小將軍請節哀……”

眾人紛紛道。

“報!穆老將軍已護送回京。”門外傳來高呼。

眾臣擁著皇帝走出殿外,天氣十分陰沈,烏黑棺木放在空地上,沈悶窒息的悲涼感彌漫整個朝野。

穆扶風上前,親自推開棺蓋,熟悉的身影安靜地躺在裏頭,面上蓋著一層白布。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掀開,護送棺木回來的將士痛聲道:“小將軍,還是別掀開了。老將軍……他……已經認不出面目了。”

“扶風,讓英魂早些安息吧。”江丞相嘆息道。

他落下淚來,嘶喊道:“爹……”

滎州山林裏,白司棋默默守在床前等候穆嚴醒來,老關在邊上重述著當夜的事情。

“那日穆老將軍一進滎州我就知曉了,我和二牛費勁心思攔下他,告訴他此番國師圖謀不軌。誰知穆老將軍早已知曉,卻說他忠心可表,皇帝不信任他,他更要前去。”

“我知道勸不動他,便讓他提前服下假死藥,果然當夜國師設宴下毒,假死藥發揮了作用,他們誤以為穆老將軍已死,把他擡到房間去安置,我們和穆家軍裏應外合放了把火,趁著走水把穆老將軍偷了出來。”

白司棋皺眉:“事後他們必定會前去查看,若是沒有發現殘骸必然起疑。”

“這……”老關揪著臉道:“事情緊急,我們來不及做太多準備,對不起小姐。”

“罷了。”她安撫道:“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皇上對穆家的忌憚之心,卻不是除掉一個穆老將軍便能消除的,接下去他依然會對穆家軍步步緊逼。”

她看著穆嚴,憂心道:“老關,我需得馬上回京。穆老將軍尚未醒來,一切還需你們多加照顧。”

“您放心,我們一定保護好老將軍。”老關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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