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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情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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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情之殤

夜深

穆扶風放下手中兵書回了房間,正要脫下外袍只聽門被人輕輕推開。

“錦書。”他揚眉看她。

洪錦書朝他走來,細聲道:“少爺看了一晚上書累了吧。”

她把手搭在他腰間,摩挲著他的盤紋玉帶,她擡頭看他:“錦書伺候少爺更衣歇息吧。”

穆扶風只要稍稍低頭便能觸碰到她的鼻尖,微弱的燈火下她的側顏顯得格外嬌媚生憐。

洪錦書慢慢湊近他,正當她以為她要成功時,一雙帶著薄繭的掌輕輕隔開她放在他腰上的手。

他微微退後,淡聲道:“不用了,我自己來。”

洪錦書楞住,第一次遇上男人拒絕她的碰觸,她有些不甘道:“少爺不喜歡錦書?”

“不是,我不習慣丫鬟伺候。已經很晚了,你去睡吧。”

她抿唇道:“少爺是怕郡主不高興吧。”

穆扶風皺眉,她垂眸道:“錦書知道,郡主第一次見到我就不喜歡我,她討厭我靠近少爺。”

“可是,錦書的命是少爺救的,錦書願意做牛做馬來報答少爺。”她上前,柳眉微鎖,靠在他胸前呵氣如蘭的說著。

不消片刻,穆扶風覺得腦子有些昏沈,眼前的人影隱隱重疊,他閉了閉眼,推開她道:“你出去吧,我困了。”

“少爺……”

“出去!”

見他如此堅決,洪錦書咬了咬牙,悶聲道:“是。”

遭遇了挫敗,洪錦書沈著臉回了房,才關上門她便察覺屋裏有人氣,她冷聲道:“是誰?”

白衣公子掀開布簾露出面容來,勾著唇問道:“錦書,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洪錦書心下一顫,低下頭恭敬道:“閣主。”

“錦書無能,幾次三番無法接近穆扶風。”她又說道。

玉塵子擺擺手:“無妨,慢慢來便是。”他似是不在意她的無所進展,坐在桌邊擦著玉簫。

屋裏靜謐一片,洪錦書卻覺得十分有壓迫感,頓了頓說道:“白司棋似乎察覺出我的身份。”

玉塵子挑眉說道:“哦?本座總覺得這小姑娘似乎對十三閣十分熟悉。”

“閣主,留下她日後會有大患,不如……”洪錦書試探道。

玉塵子看著她笑問:“殺了她?”

“閣主意下如何?”

“可,這事便交給你去辦。”他起身將走,又回頭勾唇道:“錦書,不要小看了她。”

洪錦書一怔,低聲道:“是。”

再次見到白司棋已經是五日後,她端著茶水進了大堂,放置在白司棋旁邊的茶桌上,輕聲道:“郡主請用茶。”

白司棋擡頭看她一眼,端起茶碗飲了一口,又轉頭朝穆嚴說道:“穆伯伯不日便啟程回西南,路上要多加小心。”

“有勞郡主掛心。”

“穆伯伯別喚棋兒郡主,顯得生分了。”她道。

穆嚴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你這丫頭,穆伯伯是真心喜歡你呀,風兒幾世修來的福氣……”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心裏感慨良多,只因他也不知這是福還是災禍,但憑心而論,他是打心眼裏喜愛白司棋的。

白司棋笑了笑不再言語。

穆嚴道:“眼看中午了,風兒應該也快回來了。”

正說著,屏風後隱隱走來人影。

來人向穆嚴行了一禮恭聲道:“爹。”

“你瞧誰來了。”穆嚴點了點頭說道。

穆扶風轉過頭看她,微微勾起唇笑了笑。

“你們聊聊吧,爹累了,先回去了。”穆嚴適時離開。

“多日不見,你可有想我?”白司棋湊近,彎起眼笑問道。

穆扶風臉色微僵,點點頭有些敷衍道:“自然想的。”

她靜靜端詳他片刻,收起笑容道:“是嗎,怎麽想的?”

“我、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得出去一趟。”他支吾道。

“穆扶風。”她垂眸站在原地,淡淡道:“我了解你,你一點兒也不會騙人。”

“什麽?”他微楞。

“你在躲我。”她輕聲道。

“沒有,你想多了。”他扯出一絲笑容說道,他想過去安慰她,門外卻響起瓷器摔碎聲和一聲嬌呼。

穆扶風臉色一變奪門而出,門外傳來他急切的聲音:“錦書,怎麽了?”

白司棋心上像是被利器劃傷,一陣鈍痛。她隨著他的腳步出去。

擡眼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瓷,洪錦書跌坐在地上,手掌上血流不止。而穆扶風正捧著她的手,關切地詢問她。

洪錦書怯怯道:“我沒事。”她看了看白司棋,又說道:“少爺,我真沒事,您快去陪著郡主吧。”

穆扶風擡頭與白司棋對視,眼裏帶著一絲歉疚,他說道:“棋兒,錦書手被劃傷了,我得先帶她去尋大夫。”

白司棋站在門裏冷眼看著,默不作聲。

穆扶風心下微緊,卻還是扶起了洪錦書離開。

白司棋面色蒼白,勾起一抹苦笑。竟然真被她說中了,不過短短幾日時間,穆扶風就已移情了嗎?

不會的!她在心裏說道,她要找他說清楚。

“穆扶風。”白司棋攔住他的去路。

“棋兒。”他輕輕喚道,神色有些覆雜。

白司棋看著他,紅著眼眶,喉間似乎哽著硬物,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穆扶風避開她的眼神,淡淡垂眸等著她開口,

“你到底是怎麽了?”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輕顫。怎麽才短短幾日他就變樣了。

“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他痛苦地閉上眼,眉頭緊鎖。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洪錦書的身影,看到她受傷會擔心,看不見她會心痛。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他是愛著白司棋的,怎麽會移情他人?心裏仿佛有兩個自己在撕扯,一個說著:穆扶風你負心濫情,辜負了棋兒的好,你怎麽對得起她?另一個卻說著:穆扶風你心裏想著的是錦書,你得去找她,見到她才會安心。

“你喜歡上洪錦書了?”白司棋忍著心痛問道。

良久都等不來他的回應,她絕望地閉上眼,咬牙吼道:“你可知洪錦書是什麽人?她是十三閣派來的奸細,她要害你你知不知道。”

他睜開眼看著她輕聲道:“棋兒,你放心。我承諾過的話一定會做到,待你及笄後便娶你為妻。但是錦書是無辜的,過些時日我會送她些盤纏讓她離開將軍府。”

她不敢置信道:“你認為我是因為嫉妒她才這麽說的?”

“我在帶她回來前調查過她的身世。”他移開目光淡聲道:“很清白。”

她冷笑一聲,後退兩步道:“你以為十三閣是什麽組織,她若要接近你怎麽可能讓你查清她的身份。”

“棋兒,別這樣。”穆扶風拉住她,想讓她鎮定些。

“我如何?”她甩開他的手,淒涼一笑:“你把我置於何地。”

“棋兒……”

她跌跌撞撞離開,一刻也不想待下去。比起前世生離死別的痛楚,她如今更是體會到什麽是錐心之痛。

“小郡主。”

白司棋停下虛浮的腳步轉過身看去,洪錦書站在樹下,揚著唇喚道。

“洪錦書。”她冷下眼,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的伎倆會用到自己身上。

洪錦書用看著失敗者的神色看著她,帶著一絲戲謔道:“小郡主這是怎麽了,如此失魂落魄讓人看著心疼。”

“你的媚術倒是比以前精進不少。”白司棋扯唇淡笑道。

洪錦書漸漸收起笑容:“你是誰,為何對我如此熟悉。”

白司棋攥住她的手腕,步步緊逼著她抵在樹上,冷聲道:“你想做什麽我都清楚,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憑你?”洪錦書瞇起眼冷哼一聲。

白司棋眼中漸生殺意,若論武功,前世她只能與洪錦書打成平手,一個醉心使毒,一個擅於媚術,兩人對武學方面都不甚精煉。可這一世,她一日也不敢偷懶勤於習武,洪錦書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洪錦書朝她笑了笑,別過頭換上一副怯然落淚的面容,顫著聲朝她身後輕喊道:“少爺……”

白司棋放開手,任由洪錦書撲進穆扶風懷裏。

穆扶風望著白司棋,抿著唇一言不發。

她擡頭看著青灰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把即將漫出眼眶的淚水收回,然後邁開步子消失在轉角,似是一眼也不願意再見到他。

他想追上去,卻還是忍住了。待她離開後,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終是抑制不住喉間腥甜吐出一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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