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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家落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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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家落馬(二)

一個時辰前,滿堂元西邊城郊日落嶺附近——

“我說將軍,這大晚上的你不讓兄弟吃飯也就算了,若是操練在軍營中也可以,你為何要讓兄弟們來這地方搭夥燒飯呀?”說話的人是長孫佑廷手下的得力幹將奉大力,剛剛放下一只打來的野豬,抱怨道:“這野豬也太兇猛了,剛剛若不是帶足了人手,小的怕不是要死在它的蹄子下了。”

長孫佑廷木著臉看了他一眼:“一只野豬何懼之有,抱怨那麽多還不快點動手?”

“是是是。”奉大力點了幾個大頭兵讓他們快點弄熱水把豬收拾好,然後自顧自地嘟囔道:“也不知道今天將軍哪根筋搭錯了,大晚上要出來打獵,還拉了好幾十個人。這頭豬也不知道夠不夠分的……”

“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麽呢?”長孫佑廷看了他一眼,看得奉大力有些發怵了。

奉大力知道這個長孫佑廷是個極其講規矩的人,跟他這種粗人不是一個世界的,所以他也不惱,調整了自己的站姿,畢恭畢敬地說道:“報告將軍!小的在想這野豬是烤著吃還是煮著吃好!”

長孫佑廷被他這幅假正經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隨手抓起一把沙土向他揚了過去,笑罵道:“還不去幹活,不然連豬毛也沒有你的份。”

“是!將軍!”奉大力煞有其事地回答,然後小跑到火堆旁督促大家好好燒火。

長孫佑廷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眼下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他心裏盤算著他們這麽大張旗鼓的在這裏野炊,也不知道那些馬賊會不會出現。

唉,也不知道這溫王爺打的是什麽主意。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野豬已經收拾好該燉的燉,該烤的烤。就在長孫佑廷以為那班馬賊不會來的時候,卻從不遠處傳來了馬隊的聲音。長孫佑廷松了口氣,等了這麽久終於要來了。

奉大力也聽到了馬隊的聲音,他機警地跑到長孫佑廷身邊,低聲問道:“將軍,可要命人去查探一番?”

“不用,在這裏等著兔子上套。”長孫佑廷看了看那快要烤糊的豬肉,虛晃地提了他一腳,“都要糊了,還不去看著火?”

“是,將軍。”奉大力雖然乖乖照做了,但是心裏還是奇怪這長孫佑廷今日為何如此異常。往日,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是他第一個要求去打探的。今個兒怎麽如此反常?

每過多久,馬隊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奉大力看了一眼長孫佑廷,得到肯定後,趕緊放下手上的燒火棍,跑到馬隊面前截住了他們。

“你們是何人?大半夜的在來這個荒山野嶺做什麽?”

馬隊為首的是個蓄著絡腮胡子的男人,長相裝扮都不像是霽國人,他操著一口濃重的口音說道:“我們是鳶沐的行腳商人,正要趕路回鳶沐交貨。”

奉大力手一伸,問道:“大半夜趕路?鬼鬼祟祟的!通關文牒拿來給我看一眼!”

絡腮胡子的男人下馬,連聲討好地說道:“兵爺你就行行好!這是城東費家的貨,若是送晚了小的也不好做呀!”說著,暗暗地從袖子裏遞給奉大力一塊碎銀。

哪知道奉大力並不領情,反手將他一推,大聲喊道:“你兵爺爺我不吃你這一套!要不把通關文牒拿出來,要不你這人和貨我都給你扣下了!”他轉頭大聲喊道:“兄弟們!給我將他們壓下來!”

絡腮胡子見形勢不對,便也讓馬隊的人亮出家夥。那頭野豬還在火堆上燉著烤著,兩隊人馬卻已經互相廝殺起來。

長孫佑廷坐在石頭上面看著兩隊人馬廝殺,心裏默默數著馬車上裝著的貨物,不多不少跟溫王爺說的一樣——一共二十五個箱字外加兩筐掩人耳目用的冬瓜。

這兵蛋子雖然還沒吃飯,剛剛要折騰了好一會兒,但是平時也是訓練有素的。一隊馬賊不過十來個人,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全部拿下了。

奉大力點了點被俘獲的人發現少了一個,便急急忙忙地跑去跟長孫佑廷稟報。沒想到長孫佑廷只是說了句:“把東西收拾一下,該回軍營了。”

奉大力一聽不樂意了:“將軍!這野豬都快熟了,還沒吃呢!”

長孫佑廷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若是餓了,你吃兩口再回去。”

奉大力氣得直跺腳,又不能發難,連忙吩咐手下的人將野豬也一並打包好,然後急急忙忙地跟著長孫佑廷身後。

一群人回到軍營之後,長孫佑廷並沒有急著去審剛剛俘獲的馬賊,而是走向了劉瞳所在的帳篷,並讓奉大力在外面站崗。

奉大力只知道今天令王來了,可是往日將軍見令王的時候也會讓他跟著的。今天究竟是怎麽了,將軍如此反常。

這個時候,劉瞳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不過那藥效還沒過去。此刻她頭還暈著,只好靠在床榻上緩神。

“末將見過令王。”長孫佑廷畢恭畢敬地行了禮,然後站得筆直地說道:“方才末將帶著手下去獵野味吃,偶遇一個馬隊。說是要將費家的貨運往鳶沐,但是並無通關文牒,因此末將將人帶回來了,還請令王定奪。”

劉瞳因著頭還暈著,聽著長孫佑廷說了一大堆也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捂著腦袋問道:“你為何要迷暈我?”

“末將只是聽溫王爺的命令行事罷了。”

“王爺?”劉瞳皺著眉頭追問:“他讓你把我迷暈做什麽?”

“末將只是奉命行事,並未多問。”

劉瞳看著他一板一眼的樣子,應該是鐵了心不會說了,也就放棄了,話鋒一轉問道:“你方才說什麽走私馬隊?跟費家又有何關系?”

長孫佑廷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劉瞳聽了之後點點頭,然後用一種驚詫的目光看向他:“長孫佑廷,你為何與王爺走得如此近了?”

“奉命行事罷了。”長孫佑廷似是被劉瞳看得不自在了,轉過頭去不在看劉瞳。

劉瞳看著他臉露難色,也不再追問下去了。不過,今日下午紀垣跟她說的那番讓她以令王身份去截貨的說辭應該是謊她的。現在仔細想來,不過是捉一般馬賊而已,根本不用她親自出馬,也根本不需要用到將軍令。

那他把這將軍令給自己做什麽?

就在劉瞳沈思的時候,長孫佑廷似乎又想起了又說道:“令王應該餓了吧,小的這就讓人準備些吃食來。”

“好。”劉瞳點點頭。

長孫佑廷走出了帳篷,對著奉大力說:“給令王準備些吃食和熱水梳洗。”

奉大力先應了一聲,很快那嘴碎的習慣又上來了:“吃食也就算了,軍營裏都是直接冷水一澆就是了,哪有什麽熱水。這令王也真是……”

長孫佑廷遞了個冷冰冰的眼神給他,嚇得奉大力立刻閉嘴了,連忙求饒:“都是小的錯,你看小的這張嘴真不會說話。”奉大力假裝扇了一下自己嘴巴子:“小的這就去準備。”然後一溜煙的跑掉了。

長孫佑廷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帳篷,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命人把守好,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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