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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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門被敲響，陸秉直滿懷期待地去開門，門一開見到門口的兩人，他有一瞬間的失望。
不過很快他調整好表情：“你們怎麽來啦！”
謝靈溪和顧柏泉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謝靈溪回道：“過來看看你！”
陸秉直把門大開讓兩人進來，他的目光從顧柏泉身上飄過：“那快進去坐，柏泉哥哥這是怎麽了？”
顧柏泉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大事，就是傷了腿，不妨事。”
謝靈溪把顧柏泉放在椅子上，然後對陸秉直說道：“你們聊，我去外面等著。”
說完她摸了摸顧柏泉的腦袋就轉身離開。
陸秉直一看謝靈溪這就出去了，哪裏還不明白柏泉哥哥是為什麽而來。
過來的路上，顧柏泉想了許多勸解陸秉直的法子，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什麽都說不出了。
他並非想象中要死不活的景象，反倒是一副寧靜沈著的模樣，似乎任誰，都無法折損他那一身的靜祥。
可是並不是這樣，不然她也不會滿懷期許地去開門，然後眼裏光芒盡滅。
所以溫聲勸解是沒用了，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顧柏泉握緊了手，心疼地開口：“秉直，你當真以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就真的能風輕雲淡了麽？這樣心痛會少半分麽？”
陸秉直咬緊牙關，沈默不語。
顧柏泉從他手裏奪過揉皺的經書，似乎可憐一般望著她：“在這深山之中，一待就要幾十年，你當真覺得，為了一個窩囊廢值得麽？陸秉直，你可知，你如今變成這幅模樣，都是因為誰？全都是因為你自己？”
陸秉直知道他要說什麽，他盼望著顧柏泉不要開口，卻並未能如願。
“你以為，這世上男子少了女子便不能好好過活？不就是真心難成，感情錯付，既然那孟姣給不了你要的，你便棄了她自己活出個名堂，給他那爹爹看看。可是你如今這樣算得上甚麽？你自以為自己做了好人，免得孟姣與她爹爹鬧僵，那你怎麽不想想你老母親，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麽！厚此薄彼也不是這樣幹的吧！”
陸秉直陡然轉目看向顧柏泉，目光深深盡是倔強：“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我，都是因為你們，若不是你們同我說孟姐姐思慕著我，無論如何都要同我在一起，我何以陷得這樣深，不能自拔。”
“如果不是你們給了我希望，在大家異樣的眼光下，我可能慢慢就放下來了，即便放不下，我也可以遠遠看著她，知道她過得我就知足了！”
說著他的語氣淩厲起來：“偏偏你們插手與我倆，若不是給了我希望，我又何至於如此失望，如今孟姐姐又因為我同她爹爹鬧得這樣不愉快……”
他不再看顧柏泉，說到憤怒時陸秉直的身子也顫抖起來：“我從來都不打算怨恨任何人，事到如今，只能怪我命不好，可是為什麽，你還要這樣咄咄逼人。”
陸秉直忍住眼中淚意：“放不下，忘不了，我能如何，我只是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縱使她不能為了你做任何事，即便她所謂的愛你只是口口聲聲的說辭，哪怕她為愛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你都傾註全部，甘之如飴嗎？陸秉直，你以為你這樣做，她會有多感激你？她不會！她只會用一條條一樁樁孝義麻痹自己，時間久了，怕是連你都忘了。你真的甘心嗎？”
顧柏泉垂下目光，半晌，又道：“她既然什麽都不肯為你做，你又何必心心念念都是她，以後她兒女繞膝，你青燈古佛，這真是你想要的麽？”說完這最後一句，顧柏泉靜靜看著陸秉直，給他一點時間去消化。
其實很多事情，陸秉直不是看不明白，這些天他一個想了很多，他只是還在自欺欺人罷了。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顧柏泉起身正要走，陸秉直卻拉住他的衣袖，抱著他的腿泣不成聲。
一百零八顆佛珠無端落在地上，斷了線，顧柏泉看了一眼，終是露出一絲輕巧的笑，奏效了。
十裏的紅綢終於掛起來了。
偌大的廳堂早已圍滿了人，縣令一臉得意坐在上方。
俊美的女郎牽著紅錦緞，錦緞那頭是不勝嬌羞的新嫁郎。
縣令站起身，拉著謝靈溪的手，殷殷切切交代了許久。
終於到了成親的那刻，縣令收回手，端坐在椅子上，擺足了架勢。
楊望舒握著紅綢的手緊了緊，謝靈溪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目光掃過梨花木的廣桌，紅色的紗幔，桌上的青花瓷瓶裏插著一束海棠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
四字還未完，便被打斷。
“自古以來，妻主納平夫也好，納小侍也罷，哪有夫郎不在的，方才我這正牌夫郎未到，如何能成婚。”
冶紅嫁衣，灼灼傷眼。
顧柏泉心裏有些吃味。
來的正是大家尋了一日未見身影的顧柏泉。
縣令站起身，見他也一身嫁衣，一臉茫然。
顧柏泉站住身，輕飄飄開口：“今日這樁婚事，我不同意！”
此話一出，四下唏噓。
楊望舒一把掀了蓋頭，滿眼震驚！
縣令急忙上前：“顧柏泉，這是何意？”
謝靈溪玩味地看著兩人，並不做聲。
她眼光一掃，看見某人似松了口氣卻又更擔心的模樣。
顧柏泉躊躇半晌，一咬牙，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一般，終於開口：“無論如何，今兒這樁婚事我就是不同意。”
見謝靈溪臉上還掛著愜意的微笑，顧柏泉心一梗，你這看戲一樣事不關己的樣子是什麽鬼。
他挑剔地看了謝靈溪一眼，接著道對縣令道：“你別看我妻主長得人模人樣，其實這都是表象罷了，她這個人，文弱的很，連一桶水都提不起，可見她身子骨有多不好，望舒嫁給她，不是坑他嗎？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望舒跳火坑。”
火·謝靈溪·坑表示自己有被傷害到。
她文弱？她身子骨不好？
看來是這段時間顧柏泉腿不好她太溫柔了，她今晚就要顧柏泉見識見識，她可一點都不文弱！
四周開始議論，原來這正牌夫郎竟然這麽彪悍的麽。
雖說和自家兒子以後是兄弟，可自己兒子的婚事被鬧成這樣，縣令終究是惱火的，她眼裏藏了驚濤駭浪，最後終是咬著牙陰惻惻化作一句：“你到底要幹什麽！”
顧柏泉抖了抖肩，許久才蹦出一句：“我來搶親！”
無暇顧及縣令那青黑的臉，他一臉無所謂道：“其實吧，我和妻主彼此早就情根深種，只是縣令你逼婚在先，我只當玩笑不曾說什麽，如今既然到了這種地步，我若是再不做些什麽，妻主豈不是要被人給搶了。既然您老人家不仁在先，我今日便不義一次，想來大家夥也不會怪我，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四周議論開來。
楊望舒擡眼看向顧柏泉和謝靈溪，似是不敢相信。
無視楊望舒的目光，謝靈溪看向顧柏泉，笑得一臉蕩漾。
這廂有情人終成眷屬，人們沒了談資，自然將目光移到了楊望舒身上。
楊望舒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他眼裏有淚光在翻騰，眾人只見他惶惶擡頭看了看天，笑得勉強：“柏泉哥哥真會開玩笑，呵呵……這大喜的日子……總歸要熱鬧些才好……”
王仕君看他那絕望的表情，終於不忍再沈默下去，她忍不住穿過人群信步走到她面前。
楊望舒的身體忽然晃了晃，嘴唇翁動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忽然逼近的呼吸打亂了。
她終是來了！
他太難過，以至於沒有看見縣令和訟師眼底的震驚。
縣令急了，她明明讓訟師多次敲打過王仕君，更讓訟師給王仕君找了事情做，這幾日她不該在這裏，更不該知道望舒要成親的事才對。
王仕君走到楊望舒身邊，他雙眸裏是讓她陡然心疼的淚意。
楊望舒就聽她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哭！”
楊望舒紅著眼圈望著王仕君：“王仕君，，我知道這時候讓你娶我有些困難，可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娶我，被退婚的我？”
王仕君被他眼底的脆弱擊中，心有些軟。
沒聽到她的回應，楊望舒咬咬下唇又道：“我再問最後一次，你願不願意娶我？”
“我們兩個終究不適合，我……”
楊望舒眼裏的光隨著她的話一點點寂滅。
王仕君看著這樣的楊望舒很是心疼，她嘆了口氣，終是苦笑道：“對不起……望舒我……”
楊望舒無所謂地聳聳肩，雙手一攤，他強忍住淚意道：“夠了，別說了！”
丟人也丟夠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後微微一笑，聲音是那麽平靜：“你走吧！”
王仕君看著他有些不忍，她狠了心轉過頭，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楊望舒抱住了她：“你今日能來，我很高興，真的！”
他笑了幾聲又把臉貼著她的背道：“你不願意娶我，那便不娶，我和你走好不好？”
王仕君僵著身子拒絕了他，她不能讓她喜歡的人無名無份，成為以後大家的笑柄。
這一會兒她或許覺得被拒絕沒面子，可是時間久了大家就會忘記，她也能有更好的人生。
王仕君剛背對著楊望舒走了幾步，楊望舒突然發了瘋一般從袖裏拿出一把匕首，他癲笑道：“我又何必再問呢，先前你都不肯同娘親求娶我，更何況是現在呢……”他說著聲音小下來，似乎是累了，雙手聳拉下來。
以前她惹他生氣的時候，他總會哭，可如今，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了。
王仕君扭頭就看到楊望舒手裏拿著匕首抵著自己的胸膛，她沖過來就要去奪匕首，楊望舒卻惡狠狠推開她，揚手刺進了自己胸膛。
血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王仕君要靠近，他厲聲喊道：“不準過來。”
她僵住。
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楊望舒的步子幾乎是在挪動，他艱難的走到王仕君面前，血暈開了衣裳，一滴滴掉在地上，碎成梅瓣。
他伸出手抱她，嘴裏喃喃道：“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我很努力就山了。”
他悲然笑了兩聲：“便是死……你在我身旁……也夠了！”
王仕君嘴張了張，就要說什麽，環著她的那雙手卻垂下了。
她眼睜睜看楊望舒在她眼前倒下去。
突然間她意識麻木起來，恍若這天地間只有他們二人。
她伸出手摸著闔上的那雙眼睛，先前那眸子裏悉數是對她的執迷與愛意，可是她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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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他調整好表情：“你們怎麽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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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直把門大開讓兩人進來，他的目光從顧柏泉身上飄過：“那快進去坐，柏泉哥哥這是怎麽了？”
顧柏泉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大事，就是傷了腿，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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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直一看謝靈溪這就出去了，哪裏還不明白柏泉哥哥是為什麽而來。
過來的路上，顧柏泉想了許多勸解陸秉直的法子，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什麽都說不出了。
他並非想象中要死不活的景象，反倒是一副寧靜沈著的模樣，似乎任誰，都無法折損他那一身的靜祥。
可是並不是這樣，不然她也不會滿懷期許地去開門，然後眼裏光芒盡滅。
所以溫聲勸解是沒用了，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顧柏泉握緊了手，心疼地開口：“秉直，你當真以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就真的能風輕雲淡了麽？這樣心痛會少半分麽？”
陸秉直咬緊牙關，沈默不語。
顧柏泉從他手裏奪過揉皺的經書，似乎可憐一般望著她：“在這深山之中，一待就要幾十年，你當真覺得，為了一個窩囊廢值得麽？陸秉直，你可知，你如今變成這幅模樣，都是因為誰？全都是因為你自己？”
陸秉直知道他要說什麽，他盼望著顧柏泉不要開口，卻並未能如願。
“你以為，這世上男子少了女子便不能好好過活？不就是真心難成，感情錯付，既然那孟姣給不了你要的，你便棄了她自己活出個名堂，給他那爹爹看看。可是你如今這樣算得上甚麽？你自以為自己做了好人，免得孟姣與她爹爹鬧僵，那你怎麽不想想你老母親，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麽！厚此薄彼也不是這樣幹的吧！”
陸秉直陡然轉目看向顧柏泉，目光深深盡是倔強：“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我，都是因為你們，若不是你們同我說孟姐姐思慕著我，無論如何都要同我在一起，我何以陷得這樣深，不能自拔。”
“如果不是你們給了我希望，在大家異樣的眼光下，我可能慢慢就放下來了，即便放不下，我也可以遠遠看著她，知道她過得我就知足了！”
說著他的語氣淩厲起來：“偏偏你們插手與我倆，若不是給了我希望，我又何至於如此失望，如今孟姐姐又因為我同她爹爹鬧得這樣不愉快……”
他不再看顧柏泉，說到憤怒時陸秉直的身子也顫抖起來：“我從來都不打算怨恨任何人，事到如今，只能怪我命不好，可是為什麽，你還要這樣咄咄逼人。”
陸秉直忍住眼中淚意：“放不下，忘不了，我能如何，我只是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縱使她不能為了你做任何事，即便她所謂的愛你只是口口聲聲的說辭，哪怕她為愛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你都傾註全部，甘之如飴嗎？陸秉直，你以為你這樣做，她會有多感激你？她不會！她只會用一條條一樁樁孝義麻痹自己，時間久了，怕是連你都忘了。你真的甘心嗎？”
顧柏泉垂下目光，半晌，又道：“她既然什麽都不肯為你做，你又何必心心念念都是她，以後她兒女繞膝，你青燈古佛，這真是你想要的麽？”說完這最後一句，顧柏泉靜靜看著陸秉直，給他一點時間去消化。
其實很多事情，陸秉直不是看不明白，這些天他一個想了很多，他只是還在自欺欺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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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的紅綢終於掛起來了。
偌大的廳堂早已圍滿了人，縣令一臉得意坐在上方。
俊美的女郎牽著紅錦緞，錦緞那頭是不勝嬌羞的新嫁郎。
縣令站起身，拉著謝靈溪的手，殷殷切切交代了許久。
終於到了成親的那刻，縣令收回手，端坐在椅子上，擺足了架勢。
楊望舒握著紅綢的手緊了緊，謝靈溪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目光掃過梨花木的廣桌，紅色的紗幔，桌上的青花瓷瓶裏插著一束海棠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
四字還未完，便被打斷。
“自古以來，妻主納平夫也好，納小侍也罷，哪有夫郎不在的，方才我這正牌夫郎未到，如何能成婚。”
冶紅嫁衣，灼灼傷眼。
顧柏泉心裏有些吃味。
來的正是大家尋了一日未見身影的顧柏泉。
縣令站起身，見他也一身嫁衣，一臉茫然。
顧柏泉站住身，輕飄飄開口：“今日這樁婚事，我不同意！”
此話一出，四下唏噓。
楊望舒一把掀了蓋頭，滿眼震驚！
縣令急忙上前：“顧柏泉，這是何意？”
謝靈溪玩味地看著兩人，並不做聲。
她眼光一掃，看見某人似松了口氣卻又更擔心的模樣。
顧柏泉躊躇半晌，一咬牙，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一般，終於開口：“無論如何，今兒這樁婚事我就是不同意。”
見謝靈溪臉上還掛著愜意的微笑，顧柏泉心一梗，你這看戲一樣事不關己的樣子是什麽鬼。
他挑剔地看了謝靈溪一眼，接著道對縣令道：“你別看我妻主長得人模人樣，其實這都是表象罷了，她這個人，文弱的很，連一桶水都提不起，可見她身子骨有多不好，望舒嫁給她，不是坑他嗎？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望舒跳火坑。”
火·謝靈溪·坑表示自己有被傷害到。
她文弱？她身子骨不好？
看來是這段時間顧柏泉腿不好她太溫柔了，她今晚就要顧柏泉見識見識，她可一點都不文弱！
四周開始議論，原來這正牌夫郎竟然這麽彪悍的麽。
雖說和自家兒子以後是兄弟，可自己兒子的婚事被鬧成這樣，縣令終究是惱火的，她眼裏藏了驚濤駭浪，最後終是咬著牙陰惻惻化作一句：“你到底要幹什麽！”
顧柏泉抖了抖肩，許久才蹦出一句：“我來搶親！”
無暇顧及縣令那青黑的臉，他一臉無所謂道：“其實吧，我和妻主彼此早就情根深種，只是縣令你逼婚在先，我只當玩笑不曾說什麽，如今既然到了這種地步，我若是再不做些什麽，妻主豈不是要被人給搶了。既然您老人家不仁在先，我今日便不義一次，想來大家夥也不會怪我，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四周議論開來。
楊望舒擡眼看向顧柏泉和謝靈溪，似是不敢相信。
無視楊望舒的目光，謝靈溪看向顧柏泉，笑得一臉蕩漾。
這廂有情人終成眷屬，人們沒了談資，自然將目光移到了楊望舒身上。
楊望舒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他眼裏有淚光在翻騰，眾人只見他惶惶擡頭看了看天，笑得勉強：“柏泉哥哥真會開玩笑，呵呵……這大喜的日子……總歸要熱鬧些才好……”
王仕君看他那絕望的表情，終於不忍再沈默下去，她忍不住穿過人群信步走到她面前。
楊望舒的身體忽然晃了晃，嘴唇翁動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忽然逼近的呼吸打亂了。
她終是來了！
他太難過，以至於沒有看見縣令和訟師眼底的震驚。
縣令急了，她明明讓訟師多次敲打過王仕君，更讓訟師給王仕君找了事情做，這幾日她不該在這裏，更不該知道望舒要成親的事才對。
王仕君走到楊望舒身邊，他雙眸裏是讓她陡然心疼的淚意。
楊望舒就聽她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哭！”
楊望舒紅著眼圈望著王仕君：“王仕君，，我知道這時候讓你娶我有些困難，可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娶我，被退婚的我？”
王仕君被他眼底的脆弱擊中，心有些軟。
沒聽到她的回應，楊望舒咬咬下唇又道：“我再問最後一次，你願不願意娶我？”
“我們兩個終究不適合，我……”
楊望舒眼裏的光隨著她的話一點點寂滅。
王仕君看著這樣的楊望舒很是心疼，她嘆了口氣，終是苦笑道：“對不起……望舒我……”
楊望舒無所謂地聳聳肩，雙手一攤，他強忍住淚意道：“夠了，別說了！”
丟人也丟夠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後微微一笑，聲音是那麽平靜：“你走吧！”
王仕君看著他有些不忍，她狠了心轉過頭，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楊望舒抱住了她：“你今日能來，我很高興，真的！”
他笑了幾聲又把臉貼著她的背道：“你不願意娶我，那便不娶，我和你走好不好？”
王仕君僵著身子拒絕了他，她不能讓她喜歡的人無名無份，成為以後大家的笑柄。
這一會兒她或許覺得被拒絕沒面子，可是時間久了大家就會忘記，她也能有更好的人生。
王仕君剛背對著楊望舒走了幾步，楊望舒突然發了瘋一般從袖裏拿出一把匕首，他癲笑道：“我又何必再問呢，先前你都不肯同娘親求娶我，更何況是現在呢……”他說著聲音小下來，似乎是累了，雙手聳拉下來。
以前她惹他生氣的時候，他總會哭，可如今，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了。
王仕君扭頭就看到楊望舒手裏拿著匕首抵著自己的胸膛，她沖過來就要去奪匕首，楊望舒卻惡狠狠推開她，揚手刺進了自己胸膛。
血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王仕君要靠近，他厲聲喊道：“不準過來。”
她僵住。
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楊望舒的步子幾乎是在挪動，他艱難的走到王仕君面前，血暈開了衣裳，一滴滴掉在地上，碎成梅瓣。
他伸出手抱她，嘴裏喃喃道：“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我很努力就山了。”
他悲然笑了兩聲：“便是死……你在我身旁……也夠了！”
王仕君嘴張了張，就要說什麽，環著她的那雙手卻垂下了。
她眼睜睜看楊望舒在她眼前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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