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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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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謝靈溪領著陸秉直回去的時候,陸老板早已在大門口等著,望穿秋水,終於見到了自家兒子。

只單單隔著幾步路,卻如同光陰靜了千年。

陸老板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慢慢平靜,心裏卻攪起波浪,她飽經風霜的臉上忽得靜靜地落下淚來,一行一行。

她像是沒有察覺,只看著那幾步之遙的兒子,那是她的孩子啊,他身上有她深愛著的人的影子。

灰漆的房門上吊著一盞燈,燈上的紙畫是母子兩人共同剪貼的,鏤空狀如三口之家,和諧相處,燈下一叢碧綠,那是父親手種下的,自父親去世,就交給了他打理,今已亭亭。

陸秉直目光定定,一瞬間覺得自己突然長大,這許多年,母親與他一起,守著父親的回憶過活,母親本可以續弦,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她怕多一個人會破壞了這僅有的寧靜的回憶,她更怕,他會受到傷害感到委屈。

眼淚一瞬而至,陸秉直卻強忍著,遲遲不肯任其落下,眼淚沒什麽用,反倒往母親心上劃一刀,何必呢!

他扯出一抹笑,跳著撲入老母親懷裏,低低道一聲:“娘親,孩兒回來了!”

老母親抖著手,摟住了他:“回來就好,就好!”

顧柏泉在一旁看著,忽然不忍心破壞這畫面,拉著謝靈溪悄悄離去了。

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喜酒了吧!

楊望舒從西郊離開就早早回去了,卻在家中見到了自家母親和訟師。

“望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時候找個妻主了。”縣令自他一進門就跟著他念叨。

楊望舒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上了石椅。

“我知道你喜歡王仕君那家夥,可是那家夥跟你在一起根本就不合適啊,我不過就說了她一句,你看她什麽態度,你和她在一起,哪有幸福可言!”

縣令這邊苦口婆心的勸,那邊楊望舒早已激動地站了起來。

“你說了一句,說了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就……就你送東西那天晚上……”縣令見他臉色晦暗莫辯,有些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倒是說啊,你究竟說了什麽!”

自家兒子一定是被王仕君那家夥的美色所迷,她這個當娘的,為了兒子的幸福,說個幾句話有什麽錯,這樣一想,縣令頓時覺得自己有理起來。

“我兒啊,你是不知道,那王仕君的母親可是獄犯,人常言,上梁不正下梁歪,母親還不是怕她要是和她母親一樣,會誤了你的幸福嗎,我就跟他說,要娶我家兒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你娘的前例,再者,你也沒有能力養活望舒,等你能拿出一千兩銀子來,我就同意你倆在一起。”

“一千兩,母親,你怎麽不去洗劫國庫!”終於知道了原因,楊望舒一口氣堵在嗓子裏,差點沒過去。

“娘親不過就是試試她對你的真心,又不會真的要了不還回去,你娘親再窮也不會窮到賣兒子啊!”

“話是這樣說,可是這麽多銀子,你讓她去哪裏弄到,她肯定以為我們是愛財之人,所以才不理我了。”楊望舒覺得自己委屈極了,若不是母親自作主張,事情才不會變成這樣。

“娘親當時不是沒想這麽多嗎,我總歸不會害你,只是想讓你以後好好的!”

“我們肯定會好好的啊,再說了,她母親那樣,又不代表她也這樣,人和人總是不同的,怎麽能一概而論呢!”他氣的哭出來,任縣令說破了嘴也不聽。

縣令一時沒有辦法,推了訟師一把,訟師瞬間反應過來,走上前去。

“少爺,你當真喜歡那王仕君?”

這話問的楊望舒一陣窩火,這不是廢話嗎?

“嗯。”他重重應了一聲。

“可是,少爺……”訟師像只蒼蠅一樣圍著他打轉,嘴裏嗡嗡不停說著:“近來少爺總是圍著謝女郎打轉,咱們鎮裏誰人不說你歡心謝女郎,王仕君會否真心喜歡你不說,就是喜歡,想來也以為你心屬謝女郎,怕是再也不會求娶於你……”

“我只是為了氣她……而且我每次去都是同柏泉哥說話,她、她應該知道才是……”訟師說的楊望舒有些心慌慌,有些急起來。

“可是少爺,一次兩次或許是故意,可是你自己算算,你同謝女郎有多親近,如今更是住到人家家裏來了,王仕君如何以為,老朽就不說了,你該知道才是!”訟師說的有鼻子有眼,繞是沒心沒肺如他,也能猜出來。

“是……是你們說讓我來避避的啊,我、我去和她解釋清楚!”楊望舒急匆匆要走,臉色急得通紅,卻被訟師拉住。

“少爺,使不得!”

“為什麽?”有了誤會不就該解釋清楚嗎?

“你要是相信老朽,老朽就給你解釋解釋,再給少爺支個招,再不濟,也不會比如今差不是!”

楊望舒垂著頭想了會,還有什麽比形同陌路還要糟糕呢!

“你、你說!”

“少爺若是去了,解釋清楚便罷,若是解釋不清楚,那王仕君少不得將你視作水性楊花的男子,一邊追著謝女郎不放,一邊又要纏著她。如今,王仕君喜不喜歡你又是一個問題,若是不喜歡,以後兩人見面少不得尷尬,要老朽說,既然王仕君誤會少爺和謝女郎成雙成對,不若就真這樣做,你已經入住謝女郎家,就趁著這個機會,讓縣令逼婚於你與謝女郎讓你做平夫,我偷偷給王仕君塞個紙條,告訴她少爺你不願嫁於謝女郎,你是被逼的,到時候局面所迫,她若是真的傾心於少爺你,自然回去鬧喜堂,還怕試不出她的真心!”

“她、她若是不去……又該怎麽辦?”楊望舒咬著嘴,心裏沒底,他不知道這樣做行不行的通,可是還能怎麽做呢?

“若是不去,少爺就該死心了,守著一個不愛的人一輩子麽?男孩子總歸要嫁人的,我看那謝女郎就很好,她那夫郎也是個性子好的,身家又比不上少爺,少爺嫁過去必然不會吃虧!”

“這樣也行嗎?”難道他就只能這樣選擇了麽?

“可是……這對柏泉哥哥何其不公平!”他不能為了自己,毀了別人的人生,他不能做個這樣自私的人。

“要老朽說,謝女郎也是喜歡少爺的,這縣裏這麽多男子,她為何獨獨對少爺這樣忍耐溫柔,讓少爺住她家裏,先前少爺不還親眼看到謝女郎把與家姐走失的貌美男子從家裏帶出去了嗎……”

“是……這樣麽……母親……”

他沒有了主見,開始把目光轉向自己的母親。

“望舒,母親覺得這樣就很好。”縣令見兒子已經心裏動搖快要接受,硬生生忍住笑,一本正經的說:“就是你父親活著,肯定也不希望你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孤獨一生,聽母親的話,就算不為自己,為了你父君,也要嫁人的啊。母親知道你本就不喜歡你後爹,難不成還要一直在家裏和他相看兩厭嗎?以後要是母親去了,你在家裏舉目無親的,我也放心不下。再說了,哪有對不對得起顧柏泉一說,妻主喜歡誰,他哪裏有話語權,這世道不就是這樣嗎,沒有你還會有別人,至少你對他總不會有什麽壞心。”

動之以情遠比曉知於理有用,這不,楊望舒被感動的不知說什麽好,只能撲進自家母親懷裏。

“你這是同意了?”幸福來的太突然,縣令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聽到自家兒子肯定的聲音,偷偷笑瞇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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