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婷在臺上唱歌，光彩四射。

江尋帶著樂怡找了一個燈光昏暗的角落坐下。確切點說，這個位置是一片黑。偶爾從舞臺上折射下來的燈光，照到了這裏，才能亮一下。

杜依婷很警覺，一個人長時間坐著勢必會引起她的註意，而一男一女擁坐在角落裏的比比皆是，很能混淆視線。

所以打從江尋一坐下，就是全然放松的狀態。

“我們坐在這裏等她唱完就好。”黑暗中，江尋說話的聲音格外清晰。

在陌生黑暗的環境，只要身邊有熟悉的人在，就會覺得踏實。

“好。”樂怡微笑著點頭。

外面的音樂一首輪換著一首，這邊他們兩個靜坐著，只是沈默。

「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好讓你能多愛我一點，暗戀的滋味 ，你不懂這種感覺，早有人陪的你永遠不會 ，看見你和他在我面前，證明我的愛只是愚昧，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遠不曾過的體會 ，為你付出那種傷心你永遠不了解，我又何苦勉強自己愛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備 ……」

“樂怡。”

“在 。”

“她唱完了，我們走吧。”

“哦，好。”

他們視線一直緊隨著杜依婷的身影片刻不敢離，周圍黑燈瞎火的熙熙攘攘來往人特別多，走近了怕被發現，走遠了又怕跟丟。

遠處杜依婷的身影往左一轉突然就消失在了視野裏。怕上一次事件重演，江尋不自覺放緩腳步。轉念一想如果已經被發現了，就算她再玩同樣的花招，他們也奈何不了她。只能說這一次跟蹤又失敗了。

已經想好最差的結果，江尋拉著樂怡趕緊跟上。他們到拐角處，杜依婷並沒有像江尋擔心的那樣隱匿在暗處等他們過來，再突然蹦出來。杜依婷沒發現他們。

深怕把人跟丟，江尋急忙拉著樂怡左拐進門，進去才發現是洗手間。

恰在這時，裏面想起沖水聲，門開了。

杜依婷低頭看臺階，迎面朝他們走下來。來不及躲閃和退出去。江尋回身一把擁住一直被江尋拉著跟在後面還沒穩住步子的樂怡，樂怡下意識埋頭，兩個人相擁著退往一邊。

這時候意識到身邊有人的杜依婷擡頭看，只看到一對情侶相擁著，男生背對著她。也沒多想，慢悠悠和這對情侶擦身而過，突然感覺這男生背影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因著好奇心，杜依婷繞過身來想要看清這男生的臉。

突然，男生低頭吻住女生，女生身子被抵退到墻上，男生和女生的臉一同陷進陰影裏，周圍的景物卻連同空氣一起炸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杜依婷幾乎忘了思考。

雖然她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但是那麽近距離地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得臉紅心跳。

杜依婷驚回神，撇撇嘴，勾起一個笑。識趣地退到外面去。

出門停頓了下，隨手將掛在把手上的牌子翻轉了下——清理中。

全當是做個順水人情。

這一邊，江尋早放開樂怡。周圍靜的只能聽到水滴在大理石板上的聲音，江尋一擦嘴唇，果然磕出了血。

當時他已經將樂怡整個後腦都掌於掌心中，生怕她的頭撞在後面的瓷磚上。但是後背還是免不了和墻面撞擊，身子反彈過來，堅硬的貝齒磕碰在他嘴唇上，磕出了血。

她的一整排牙齒都在打顫，或許是害怕，或許是厭惡，或許是憤怒。但是他沒辦法，他只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直到杜依婷離開。

“對不起。”江尋對樂怡說。

樂怡搖搖頭，胸口難過。“江尋，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說對不起。”沒有下一次了，這是她的初吻，給了要給的人，卻是在這樣所料未及的情況下。

她從未奢想過自己初吻的對象會是江尋，但也一定是在浪漫的環境下，兩情相悅的兩個人。

如果只是一個逢場作戲的吻，她可以選擇終止這場表演，中途退場。換成別人，她真的會這麽做，推開他，然後離開。

可是這個人是江尋。所以江尋，別說對不起，像是你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雖然不明白樂怡想法，可是看到樂怡這樣子，江尋胸口還是不可避免的抽痛了下。

氣氛仍尷尬，江尋嘗試著伸出手，抓住樂怡垂落於身側的手，她並沒有抗拒，於是握緊。帶著她出去。

“走吧，她已經出去了。”

“嗯。”

他們尾隨杜依婷從酒吧後門出來，江尋才知道為什麽昨天他會空等一夜。

杜依婷真的很謹慎小心，就算在走，也會時不時往後看幾眼。

還好江尋和樂怡跟的並不緊，兩個人又是以情侶的姿勢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借著夜色掩護，根本不會引起註意。

所以杜依婷也就逐漸放松了警惕。還在一家夜宵店停了下來，問老板要兩份現炒的炒年糕，準備打包帶走。

杜依婷站在店面前等，江尋就帶樂怡進一家茶餐廳，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上觀察杜依婷的動向。

江尋估計了一下還有一會兒時間，於是對樂怡說：“樂怡，你看一下，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樂怡點點頭。相較於燈火通明的茶餐廳，會讓她比在酒吧裏有安全感多了。

江尋回來很快，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紙袋。他坐到位子上，從袋子裏抽出來一雙粉白色的毛毛拖，遞給樂怡。“把高跟鞋脫下來換這個吧。”

樂怡驚訝地瞪大了眼，“你怎麽……”

“換上。”江尋不容置喙地說：“我們已經跟上杜依婷了，現在怎麽穿都沒關系，別怕別人看，反正我在，就算穿著拖鞋出來散步又怎麽樣，腳舒服就好。”

“江尋我……”

“快換上。”

在江尋的“威逼”下，樂怡乖乖接過小兔絨拖鞋，擺放在地上，然後脫掉高跟鞋，穿了上去。已經發酸脹痛的腳背和腳踝得到紓解，軟軟的，像踩在雲端上。

江尋是知道的，她的腳已經支撐不了穿那麽長時間的高跟鞋，畢竟幾乎都沒穿過，走起路來也不嫻熟。

“謝謝。”其實很感動，她也不在乎穿著拖鞋在路上走會不會被人看。只是身邊守著江尋，就會留意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很邋裏邋遢，如果她這樣子走在江尋身邊，別人一定會笑。

樂怡把高跟鞋拿起收進紙袋裏，江尋把手伸過來，說：“給我吧。”

他一定又想隨便找個超市蓄物櫃，把袋子扔進去。樂怡堅決搖搖頭，“我拿，我們已經到外面了，就算隨身攜帶物品也沒關系。”這是她的SIZE，就算扔給別人也穿不了。

江尋看著樂怡，才發現她的脖子似乎少了什麽。“你的圍巾呢？”

“我，圍巾……掉了……”樂怡越說越小聲，顯是心虛的。

“走了！”江尋突然一把拉起樂怡，就快步往外走。

原來杜依婷已經打包好熱騰騰的年糕，準備走。

江尋一邊走一邊脫下外套，塞給樂怡。“穿上。”

可是樂怡被他拉著走，哪有手穿，衣服只能捂在胸口，留有體溫的衣服一路熨燙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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