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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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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當師妃逐漸朝著莊冶兒走來,突然一陣寒風劃過。緊接著在莊冶兒身前出現一個黑影,餘夜身穿銀色戰甲,半張臉仍舊遮擋在面具之下,眸色森然,殺意肆虐,猶如鬼魅羅剎。

“妖物,殺!”

她手中刀微微出鞘,左腳踏出一步,身周殺意化形,那一頭束冠長發如墨般肆意飛揚。下一瞬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其斬殺。可就在她即將拔刀之際,莊冶兒卻出聲攔住了她。

“慢著。”眼前那妖物已然被餘夜這駭人殺氣嚇得僵楞在原地。莊冶兒上下打量著這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妖物,這股氣息雖然及為清淡,卻與那遇襲商隊中殘留下的妖氣極為相似。

可在這皇城之中,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們,這一小小妖物還能混入皇城風生水起的做了娘娘。若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恐怕早就在踏進皇城大門的那一日便會被人送去西天了。

若此刻將其斬殺,恐怕她也不好脫身。如此思量之下,莊冶兒擡手示意餘夜離去,而她卻邁著步子徑直掠過師妃,未曾多言,也不再多看她一眼。

待莊冶兒離開後,餘夜又出現在她身後,她目視前方,盔甲與刀鞘碰撞下隨著步伐傳來有節奏的響聲,嗓音泠冽:“殿下,江寫應當不是被這妖物擄走,她沒這個本事。”

“我自然知曉。”莊冶兒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煙袋。這世間萬物都是瞬息萬變,或許這皇城,早也在不知不覺之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三腳貓的隱匿功夫,她不信莊楚雲會看不出那妖物的身份,便只有一個解釋了。

如今江寫也下落不明,宵明又不知被關在何處。她沈吟良久,輕輕嘆息一聲:“阿夜,有朝一日,你也會離我而去麽。”

餘夜眸光隱動,卻在瞬息垂下眼簾恢覆常態,只沈著冷靜地回道:“餘夜的命乃殿下所賜,今生今世只為殿下而活。就算殿下有朝一日不再需要餘夜,卑職也會護著殿下,直至生命走向消亡。”

她語氣雖平淡,卻異常真摯。她與莊冶兒為主仆關系,所以在餘夜心裏,長公主將她從那地牢裏帶出來後,這一條命便只殿下所有。即便是要她現在去死,她也會義無反顧。所以在這話上,是真情實意,也是陳述事實。

她的命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了。

餘夜思緒有些飄忽,等註意到身前那人停下步伐,這才如夢驚醒似的回過神來,眼底有些許困惑在其中。

“殿下...”

莊冶兒垂下眼簾,手中捏著煙袋,放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接著擡手撣了撣她肩甲上的灰塵,“我既將你從那生死之地帶出,自會對你負責,又怎會叫你去送死?”

那淡灰色的薄煙彌漫而出,餘夜微微一怔,隨即單膝下跪,垂首道:“...是,殿下!”

江寫不知自己沈睡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不在藤春閣內了。此時她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捆綁住,昏昏沈沈,頭痛欲裂。過了好半晌,才隱約記憶起自己昏迷前所發生的事。

只不過仍舊是模糊的影子罷了,她只記得自己睡夢中忽然清醒,接著看到床榻前有個黑影,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就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了。

在莊冶兒眼皮子底下都能把她不動聲色的帶走,可見這人修為功力深厚。江寫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待那頭痛感消失的差不多後,這才睜開眼觀察四周。

她被關在個昏暗的房間裏,捆縛在身上的繩子應當是封印靈力所用,此時她無法運用分毫靈力。這房間內的一切也就難以感知。只是她五感被放大,好像隱隱約約在黑暗中聽到了屬於另一人的呼吸聲。

“你醒了。”

那人聲音傳來的同時,江寫微微一怔,心中驚喜,“師尊”二字險些脫口而出。

“宵尊主?”尋了宵明許久,不承想竟被人綁到了宵明身邊,也不知該不該稱因禍得福。不過這也表明了她的猜想沒錯,宵明就是被監禁起來了。

“是江雪嗎…”宵明語氣淡淡,似乎已經察覺到對面的人是她似的,“你昏迷了多日,想來應是被人下了迷藥。”

這也難怪她頭痛欲裂了,江寫逐漸適應了黑暗。四處觀察之下,發覺她與宵明似乎被關在一間囚籠當中。她用綁住的手摩挲著身後,冰涼的鐵桿迅速吞噬掉她掌心溫熱。江寫試圖掙脫開舒服,可這不動不要緊,一動,捆綁在身上的繩索便收緊了幾分。

“別亂動,”宵明註意到她手上的動作,隨即又解釋道:“這捆仙鎖與鎖金籠,乃皇城鎮城之寶。當年圍剿月姬,便是用這二物將其鎮壓。”

能將當年萬夫所指的月姬鎮壓其中的籠子。江寫第一反應是將她綁來這裏的人可當真是看得起她。隨即思緒一頓,她在這裏曾聽過許多關於月姬的民間傳聞,可始終都是眾說紛紜,難以歸一。在原書中,也只是大致寫出了月姬究竟為何會成為正道人士口中的妖女魔頭。

只因這月姬是個一等一的絕世天才,她自創功法勤於修煉,目的與一眾仙道者相同,為的就是修成正道。無人知曉月姬從何而來,只知她在仙道界大放異彩時,便已是離火境界。

月姬為一介散修,未曾進入過任何一方勢力。

短短數年光景便成了千百年來第一踏足通乾境之人。只因其所創修煉之術《燃元心經》是以壽命精血來讓修為境界突飛猛進的禁忌功法,故而被後人稱之為妖邪之術。

只不過對常人修煉而言,這便是吞噬壽命精血的妖邪之術。而對月姬而言,她又獨創一門以氣養壽之法,須二者結合修煉,可達到生生不息,如此必然不會陽壽耗盡而亡。只不過這等秘術,在月姬死後也消失的了無蹤跡,再無人知曉這另一門為何功法。

在月姬突破至通乾境後,正派人士無意中流傳出月姬所創《燃元心經》便群起效仿,都習此法。可全都無一例外地暴斃或耗幹精血而亡,這時,所有人才發覺,只有月姬才能修煉此術。正派人士認定此術違背天地法則,倫理常規,商討之下,眾人決定合力討伐月姬,將妖邪之術從這天地間磨滅根除。

只不過那時月姬早已半步通乾境,名門正派人士修為最強者也不過地坤大乘期,距離通乾遙遙無期。最後眾人合力圍剿,損失慘重,死的死,傷的傷,才將月姬抹殺於人世間。

這些年過去,妖女月姬的傳聞仍舊在世人口中流傳著。有人說她是十惡不赦的妖物化作人形,無惡不作,草芥人命,才被名門正派圍剿致死。也有人說月姬特立獨行,一介散修,萬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只不過後來修煉自創邪術走火入魔,眾人合力擊殺,才叫這一代天才隕落。

總之有關月姬傳聞,無一例外不是“魔頭”“妖女”稱號。人人聞風喪膽,談及色變。

“月姬可是在這籠中喪命?”

“不,她跑了。”黑暗中,宵明那幽冷清冽的嗓音傳來,隨即緩緩道:“那年八大宗門合力圍剿月姬,將其關進這鎖金籠中。臨近封印,月姬卻掙脫束縛,逃去了金蒲地帶。”

“金浦地帶地勢低窪,方圓百裏皆為荒野,這荒野之中有一村落。月姬逃到此處為絕地反擊,便屠殺全村攝取邪魂,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未出世的孩童,全都無一幸免...除了一人。”

“......”聽到這兒,江寫眉間微微一動。

“她獨留一幼女,只因她有仙道體質。月姬將自身寒毒種入其身體中,叫她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無止境地修煉,才能讓那寒毒慢慢減弱。”

果然,這是宵明的自述。江寫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安慰她的話,可話到嘴邊才想起如今的身份,頓感心中一陣空落落的,“她為何要這樣做?難道只是因為她自己命不久矣,就算死也要讓這世上多個痛苦的人?”

她一直沒能明白月姬此番舉動究竟出於何目的。她大可像屠全村一般殺了宵明,卻獨獨留她活口,將這寒毒種入一個素未謀面的幼女身體裏。細細去想,難免會覺得大費周章了。

聞言,黑暗中沈寂了許久,宵明並未回應江寫的疑惑,或許她本人也並不知曉這其中用意,故而無法回答。短暫的沈默過後,她耳廓輕動,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傳來。

江寫屏息凝神,黑暗中,她看到不遠處的宵明目視著自己身後,盡管視線昏暗,江寫仍舊能看出宵明面上的波瀾不驚。而在看到那人的泰然自若後,江寫莫名緊繃的神經松弛了幾分。

無論變得多強大,宵明始終是她心底最堅固的支柱。只要有宵明在的地方,好像就有源源不斷的勇氣。

與此同時,她感受到頸前一陣滾燙。那是儲物戒指發出的信號,為了不讓宵明察覺到戒指的存在,江寫特意用一根紅繩將其掛在頸上。此時戒指中龍魂鼎應當是感應到了妖物存在,這才開始有了反應。

“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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