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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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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比試仍在繼續,江寫回到看臺上,谷箏便極為幸災樂禍地拍了她一下,興沖沖道:“太爽了!把那長舌沈奇打得落花流水!你說對不對,師姐?”

谷箏看向衛芷溪,卻發現那人不知在想什麽,有些心不在焉的,聽到谷箏喊她,又回過神來,頓了頓,“嗯,是啊。”

“親傳中已經許久沒能出現與縹緲峰抗衡的弟子了,前些年我還能與風景清不分上下,去年卻敗了...”

衛芷溪語氣很隨性,不過說著說著卻沈默下來,神情逐漸冷峻,手置於膝蓋上緊攥著,連指節都泛出白色。

谷箏垂下眼,雙睫下的眼中浮現出愧色,這些年她一直都與衛芷溪在一起,平日裏有宗門事宜要處理,閑暇時還要抽出空教她修煉。如今衛芷溪的修為一直再未精進,她難免就會將這些歸咎到自己身上。

“我已到瓶頸期,難再精進。如此,便都靠你了,江寫。”她嘴角扯出個笑容。

“師姐謙虛了,以師姐的天資,不出十年便會踏入離火境吧。”這話江寫倒不是阿諛奉承,衛芷溪的天賦絕是上乘,十年之內到達離火境,也屬世間少有了。

“十年...”只聽衛芷溪輕嘆一聲,幾乎是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

“太晚了。”

看著衛芷溪的模樣,讓江寫不由得想起宵明,如果她記憶無誤的話,宵明在二十出頭便已踏入離火境,是真正的天驕之子。只不過這百年過去,她修為仍舊未曾精進一分,想來恐怕是遭遇了瓶頸。也正因為此,宵明二字才隨著三生門的落寞而逐漸淡出眾人視野。

瓶頸期,是每個修士都會經歷的一個環節。瓶頸期可能會因天資不足,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前進一步,這是生來便註定的事,世間也少有人能與命抗爭。

另一種,則是心魔所致。都是步不止於此,卻因心魔而無法靜心,導致境界停滯,心魔不除,此生會囚困在此。

過了會兒,衛芷溪的目光落在江寫身上,眼中一閃而過抑制的期待,詢問道:“江寫,你是用了什麽法子,進步才會如此迅速?”

江寫沈默了一會兒,實際上詢問修士這些事是大忌,也叫她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的不舒適感。只不過基於師姐身份,她也沒有過分在意。

在她沈默之際,衛芷溪又思索著問道:“莫不是師尊...”

“與師尊無幹系。”她眉間一斂,何心底升起一種莫名的抵觸感,聲音也冷了幾分。

“師姐...”這時古箏也拉了拉衛芷溪。

似乎意識到剛才的行為有些失態,衛芷溪輕笑了笑,沒再繼續同江寫講話,目光卻看向那高處的看臺上,不知在註視著誰。

江寫看了衛芷溪一眼,隨即坐回到位置上。待她坐下之後,才註意到四周好像有很多視線投來,方才跟衛芷溪講話,她一直沒有註意到。

當江寫的視線落在那些人身上後,與之對視的人便會悻悻收回視線,似乎對她很是忌憚。

看來剛才她與沈奇的對戰,給不少人心裏帶來了不好的感觸。

不過那又管她什麽事?

江寫雙手環在身前,端坐著,不再去理會周圍的視線。

宗門大比仍在繼續,很快也輪到谷箏和衛芷溪上場了。興許是看到方才江寫瀟灑完虐對手的一幕,谷箏有些躍躍欲試,畢竟她自打加入三生門後,鮮少參加這種場合的活動,盡量能避免比試,就避免。

谷箏的自我認知清晰,也知道很多人都等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親傳弟子打敗的機會。

她不能丟臉,也不能給望鶴峰丟臉。

只不過這次,是因為這些年跟在衛芷溪身邊修煉,一來她自己也想看看成果如何,二來是她給衛芷溪的一個證明。

證明她谷箏也是肯努力能變強的人,不是個叫她只瞧今日,看不到明日的人。

她的願望是,能在這仙道者盛行,孤獨寂寥的大千世界裏,與衛芷溪多相處些時日,能多陪陪她。

哪怕是一日。

站上擂臺後,谷箏的對手,並非長老親傳,而是盡管身為三生門交際花的谷箏,也說不上眼熟,名不見經傳的內門弟子。

那是個相貌平平的男子,在看到谷箏時,明顯松了口氣,神情也不似先前緊張凝重,反而有些輕松感。

在註意到那人表情變化後,谷箏眉心蹙了蹙,她本對這些目光應該早就適應且不在乎了,可站在這擂臺上被人小看,就叫人有些惱火。

“在下劉章,見過谷師姐。”那人拱手道。

谷箏神情難得嚴肅起來,方才的輕視讓她心裏十分不快,便想也沒想地回道:“這就不必了,不管在這擂臺上,還是下了擂臺,我都不會記住你。”

她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擂臺周遭的人聽清,眾人紛紛一片嘩然及不悅,不承想這望鶴峰的弟子都這般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先前的江寫如此,如今谷箏又是如此。

不過大多數人都並不看好谷箏,江寫這匹黑馬也就罷了,平日裏也沒怎麽見過此人,指不定在哪兒貓著修煉。而谷箏,可是三天兩頭下山,平日裏無事也在宗門閑晃的紈絝子弟。

沒人看好她。

那劉章更是因為谷箏的態度而陰著臉,手指都捏得咯咯作響,風度不再,“我定叫你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在眾人面前出糗!”

谷箏未再理會,而是執劍指向劉章。

下一瞬,劉章果斷出劍,目光銳利,無所顧忌地朝其奔去。

“這谷箏倒是有幾分架勢!”

“都是花架子,我看她啊,不出三個回合就會敗下陣來。”

“此言差矣,我看三個回合都成問題。”

“要我上去啊,叫她一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不愧是黃師妹!”

那幾人說著說著呼哧笑出聲來,江寫眉間收斂,側顏瞧了他們一眼,認出這幾人是縹緲峰弟子。其中那言出嘲諷谷箏的女弟子更是明艷可人的女子。

她搖了搖頭,真是白瞎了那張臉。

便冷言嘲諷道:“都各個不過巽木期,哪來的自信口出狂言。”

“你!”那最後落音的黃安令聽聞還有些不悅,想跟江寫理論幾句,結果卻被身旁的人攔了下來。

“你還是別惹她吧,忘了方才的沈奇了?”張釋壓低嗓音道。

想起方才沈奇的慘狀,黃安令難免忌憚起來,可卻仍舊不服氣似的掃了江寫一眼,嘴裏嘀咕不滿著。

“不就是最爛的親傳弟子,有什麽了不起。”

“你既不服,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見她如此,江寫不打算就這樣息事寧人,她知道親傳弟子在宗門裏毫無威望,只不過不承想如此嚴重,什麽貨色都能貶低一句。這三生門裏太多人看不起親傳弟子,連帶著宵明也受影響,盡管這些弟子平日裏不敢在明面上說,可私底下不少議論宗主種種。再加上宵明的確境界滯留許久,未曾突破。

縹緲峰的沈奇就是最好的例子。

“什麽賭?”黃安令有些警惕,卻仍是問道。

江寫看向遠處擂臺上的谷箏,嘴角揚了揚,淡淡道:“就賭谷箏是否能勝。”

她嗤笑一聲,似乎抓住了可以報覆方才江寫的諷刺,立刻同意了:“可以,賭什麽?”在她看來,谷箏絕不可能勝出。

江寫道:“我贏了,讓我打一拳。”

那人警惕地下意識擋住臉,“打哪兒?就一拳?”

“就一拳,不打嘴。”

“行!你輸了,就給我當眾下跪!”本身沈奇之事就叫縹緲峰足夠丟臉面了,如今擺在面前讓江寫丟臉的機會,怎能拒絕。

“可以。”

江寫仍舊面不改色,因為這二人的賭約,周遭本無暇顧及谷箏那處擂臺的人,都紛紛將註意力集中過去。都想看看到底是誰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

擂臺上,谷箏與劉章已然開始過氣招來,那劉章本身就帶著戾氣,每一劍都往谷箏要害處刺去,只不過每次以為要結束時,次次都叫谷箏避了開。

起初眾人還以為是巧合,可七八招過去了,漸漸地,劉章的劍法愈發急促失控,而谷箏卻仍舊平穩不躁地躲著進攻。

“這劉章的劍法都亂了,恐怕是...”

看臺上有人看出了結果,不禁感嘆道。

江寫的目光落在黃安令身上,只見其雙手置於膝上,緊緊攥著拳頭,一張俏臉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張狂。

“為何不與我正面一戰!躲躲藏藏算什麽!”又一劍刺空,那劉章明顯暴躁起來,怒吼道。

他氣息心境早已被怒氣占據,逐漸失去理智,只會一味地進攻。谷箏看準時機,眼中閃過一瞬精芒,接連刺出幾劍,無一例外全都刺在了那人身上。劉章似乎還未接受這個事實,雙目間滿是不可置信。

而谷箏也並未就此作罷,乘勝追擊,一劍揮出,指在那人喉間,冷冷道:“你輸了。”

劉章看著那劍身,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面對現實。氣勢瞬間衰落下來,擡起手,悶聲道出“認輸”二字。

“她居然真贏了!”

“莫不是望鶴峰今年又要出一匹黑馬?!”

周遭聲音叫江寫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來,她能看得出谷箏眼神中的人堅毅,她知道,她絕非不肯努力之人。

好了,那麽現在...

她忽而起身,看著那已楞在原地的黃安令,輕輕轉了轉手腕,“黃師妹,該履行賭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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