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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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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江家身為四大家族之一,其族中勢力也不容小覷,離火境修士一名。而男主所在的丁家,同處四族之中,剩餘還有蘇、柳兩族。

這丁白仁與江月明,分別為家族中副家主之子,為了維系四族和平,便有了聯姻一說。原本出身倒也般配,門當戶對,結果誰曾想這江月明竟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奇才。諷刺的是丁白仁起初修煉時展露天賦,年僅七歲便踏入震金小成境界,同輩當中已經是一騎絕塵。可不知怎的一直停留,止步不前。至今年過十六,仍舊在震金小成不再前進。

這些小輩年歲上來後,天資便一眼可見。丁白仁如此,江家人自然不肯按照約定履行婚約。可丁江兩家關系一直不錯,這心裏也怕因此傷了兩家和氣,便找了族中差不多的女子,再許配給丁家,如此本想息事寧人,兩全其美。結果丁白仁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便擅自攛掇著族中長輩找上門來質問。

江家勢力,人丁興旺,也不缺青年才俊。只有天賦異稟的修煉奇才,才可得到重視。但此次回江家,江寫的目的可不是奔著大放光彩去的,畢竟引人註目,就意味著會被人嫉妒,像她這樣半路殺出來的黑馬,成為別人眼中釘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加強。

不怕莽夫沖上來剛,就怕小人背後捅刀。

這點江寫心裏還是非常忌憚的。

而且非必要時刻,要避免和男主發生沖突,畢竟跟一個擁有金手指和失去尊嚴的人作對,吃虧擋槍的恐怕還是她自己。

要杜絕一切可能影響活命的選擇。

至於要用什麽辦法來阻止這場婚約鬧劇,江寫心裏有了個大概的計劃,不過關鍵時刻還是得見機行事。

馬車傳來的顛簸感也讓江寫難以集中精神,她擡眼偷偷瞧了瞧坐在身側的宵明,思緒一下子不活泛了。她想了一整路,卻始終也想不明白宵明為何會跟過來。

江家一聽三生門宗主要一同前來,那來傳話的族人便看菜下碟,連忙租了上好靈駒,驅車前往江家。若只有江寫一人,是絕沒有此等待遇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江寫所在乎的,她只在乎劇情,要是按照劇情發展的話,原著中離宵明出場還早,她不會出現在丁江兩家對峙的現場,更不可能在這麽早的時候見到男主。她沒辦法阻攔宵明前來,這就意味著,宵明和男主要提前相遇了。

這才更讓江寫頭痛,畢竟劇情的改變,她也不知道這二人提前見面,會將劇情引到什麽方向。也難以保證宵明和男主相遇後,會不會提前發生感情線。

畢竟這劇情中的cp,猶如天選命定之人,她可沒把握會不會有天生吸引這一說。

江寫喜歡把事情想透徹,盡管沒有發生,也要假設多種可能性,只是為了能夠在意外來臨時可以及時應對。或許是今日她想了太多,也可能是之前試驗咒法時的不適感還沒完全褪去,影響了思緒。她只覺得腦袋跟一團糨糊似的,怎麽都理不清。

最後,江寫還是暗暗嘆了口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寫。”

江寫回過神來,應聲道:“師尊?”

“之前我給你的符紙,可還貼身放著?”宵明忽然問道。

她想起自己塞進懷裏的符紙,繼而伸手摸了出來,點頭道:“在這裏。”

宵明側眼瞧向符紙,卻未曾再言,江寫看著她的側臉,仍一汪清水般平靜,叫人瞧不出什麽情緒,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師尊你...”

“不過一月,便到了巽木境小成。”

江寫話說一半,忽然宵明那含著冷意聲音再度傳來。

“江寫,你從醒來之後,性子與先前大不相同了。”

她張了張口,卻見對方雙目銳利,倏地,空氣中殺意四起,登時嚇得她心都提了起來。

這下江寫明白宵明為何會跟來了,她心裏一慌,面上盡量不露聲色,朝著宵明露出個略帶困惑茫然的笑容:“弟子不大明白師尊的意思...”

“三生門弟子眾多,我雖無法顧及所有,可這座下弟子,莫非也認不出?”

聽她所言,其實江寫也曾想過,畢竟這也是潛在風險之一,宵明是原主的師尊,如今她雖變成江寫,但總歸跟原主有區別。宵明有所懷疑也合乎情理。

江寫知道,要想過了宵明這一關,可比想象中難得多,不過她擁有江寫的記憶,又怎麽不算某種程度上的原主呢?

所以,她是江寫,江寫也是她。

“師尊可是懷疑我被人奪舍?”過了半晌,她突然笑了一聲,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便殫精竭慮,生怕哪一步走不對就會丟了性命。而現在面對宵明的質問,她也深刻的知道,如果過不了宵明這關,恐怕她活著到江家的可能都沒有。

適才她還覺得心在手裏提著,緊張之情難以壓抑。可當想清楚之後,無所顧忌地直視著宵明的雙眸時,卻意外松弛下來。在對方審視帶有冷意的視線下,她又說道:“弟子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能活下來。那時我面對邪祟,毫無還手之力,也痛恨自己無能。”

“那時我在想,如果平日裏再勤於修煉一些,或許就不會如此狼狽...”

江寫深吸一口氣,神情悲切,懊悔之情難以言表,她手緊握拳狀,這番表現,倒也不算是演出來的,更多的還是內心有感而發。因為擁有原主記憶,她能深刻地體會到原主瀕死之際的後悔與無助。

“或許像師尊這般天資過人,不會有如此體會。弟子身在江家,資質一般,便難以得到重視,在族內更是平平無奇,毫不出彩。雖有幸拜入三生門下,成為師尊弟子,面對師兄師姐和其他同門,總會懷疑自己,因此渾渾噩噩,怠於修煉!”

“可經歷了生死之事過後,我明白了,要走好當下路,活著,才最重要。”

“……”

這一番肺腑之言過後,忽然,江寫感覺到那環繞在她身周的殺意消失殆盡。再去看宵明時,對方也在同樣註視著她,只不過這次,那雙眸中並非一如既往的平靜,而是含了些許欣慰。

“自入了三生門,你便一直怠於修煉。雖為我弟子,可若自身不思進取,為師也無能為力。”

“如今,倒也是因禍得福了。”

感受到宵明神情自然流露,江寫能感覺到她是發自內心地在意著每個弟子,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江寫原身不對。雖然蒙混了過去應該欣喜,可不知怎的,她心裏升起一陣負罪感。

畢竟無論如何,她都不是江寫,只是擁有她的記憶罷了。最多也就是兩個靈魂融合,來這樣去安慰自己。

欺騙與謊言帶來的負罪感有些影響到她,便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我是江寫。

“三生門宗主,有失遠迎。”

二人下了馬車,便見江家人等候在此,這迎接宵明之人,是江家副家主江震天,一個長滿絡腮胡的大漢,也是江寫的二伯,江月明的父親。

“二伯。”

也不知是迎接江寫讓他有所不滿,還是看不上三生門,這江震天語氣態度不大友善,而看到江寫時,也未曾寒噓幾句,好像先前那聲“二伯”不是在喊他似的。

“宵宗主,請。”

看著江震天這副樣子,江寫就知道族中人對她和三生門是什麽態度了。若在從前,三生門還算得上是大門派,可如今在宗門勢力中並不算名列前茅的存在,也就沒有必要對其恭敬。

盡管如此,門派勢力也遠遠要比家族實力雄厚,可江家人心高氣傲,又怎麽把一個由盛漸衰的門派放在眼裏。

自然,也無需對宵明客氣了。

宵明似乎也不在意江震天的態度,只是無意間聽身側江寫哼笑一聲,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江寫忍不住笑,是因為想起來原書劇情中,男主多年後來江家算賬。彼時的男主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修為低下,任人欺辱的小子。丁白仁得到機緣後,修為大增,短短數年時間便踏入秋水境界,再加上引火之力。輕易加入了當下勢頭正猛的水泉宗。

那時丁白仁帶著水泉宗之人來到江家時,也是江震天來接應,見到水泉宗長老後,低頭哈腰,滿臉堆笑,跟如今的樣子截然相反。

這江震天就是個欺軟怕硬,仗勢欺人的主。

一行人前往正廳,而進去時,江寫便看到那坐在正中央的家主,江風胤。這名義上是她大伯的家主,還與她印象中一樣,這個中年男人坐在那兒便不怒自威,身為一族之主的人,自然也不是什麽小角色。

江風胤看到二人進來後,率先開口:“這位便是宵宗主吧,在下江風胤,久仰大名。”

所謂的“久仰大名”只是客套場面話,江寫看到江風胤迎客,卻未曾起身,就知道這家主是何態度了。江家一向與萬符宗來往密切,而三生門與萬符宗又不算親近。也難怪江震天如此態度,這一族家主也是如此,難怪江家一直處於四大家族最底層。

“江家主,”宵明的情緒一直很平淡,只是輕輕點頭,淡淡道:“此次前來,多有唐突。”

江風胤道:“宵宗主言重了,晚上我已設宴,屆時會有侍從去請宵宗主。”

“我已辟谷,江家主無需大費周章。”

這些修真者中,有些人為了祛除雜念,心無旁騖地去修煉,會選擇辟谷,斷紅塵。但大部分人會覺得修煉之路,漫漫無期,人生快活之事無非就那麽幾件,不肯放下這些塵世之事。

宵明就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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