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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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夜色已晚,江寫與王豆定好隔天卯時在村口見面,這客棧裏住了三生門的數名弟子,若被人發現王豆鬼魂,定要被收走。

谷箏看著王豆離去的背影,瞅了江寫一眼,“你說你非要管閑事幹什麽。”

江寫把碗裏最後一塊肉吃完,邊嚼邊說,“…什麽叫閑事,我們下山不就是為了來幫助這藏鈴村的人。”她也並非多管閑事,按理說她應該明哲保身才對,不過心裏盤算了一下。如今她身邊最能巴結的人就是宵明,而其修為在之後劇情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宵明又是個嫉惡如仇的正派人士,如果她送迷途冤魂回家超度的善舉被宵明知曉的話,一定能刷好感度。

畢竟原主江寫可是個連自己師尊見了都繞道走的人,跟宵明之間的關系也並不親近,除了師徒關系,可以說是毫不相幹。

如此,既做了善舉,又能叫宵明對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觀,何樂而不為呢。

“天嘞,這像是你說出來的話?”谷箏用那副看鬼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寫,“你以前可最會偷懶,誰跟你說話都不搭理,這鬼門關走了一遭,開竅了?”

“誰不惜命?”江寫瞥向她,“死過一次,意識到生命的真諦,不行嗎?”

谷箏忙點頭,“行行行,當然行了。”

谷箏和江寫入門時間很相近,她家是有名的商賈,頭上有三位兄長。谷箏又是最受寵的小女兒,所以向來依著她的性子。就算來三生門拜師學藝,也毫無顧忌。

因為是差不多時間入的三生門,她對江寫印象很深刻。當然她的打扮估計這三生門沒有人會不知曉江寫這個人,常年不洗澡,甚至有的人連她是男女都分不清。

她喜好與人交往,這宗門裏大多數人她都能說上幾句話。可唯獨這江寫,是油鹽不進刀槍不入。谷箏對她好奇得很。也無數次想過那臟兮兮的人如果洗幹凈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她以為這個答案可能永遠都沒辦法知道,但沒想到因為下山的一次並肩作戰,解了她心中好奇已久的事情。

“說到底,若不是與師尊一同下山,我才不樂意來這鬼地方。”谷箏說起來這事就沒精神,又抱怨道:“你說師尊她貴為尊主,為何還要跟咱們一同下山,找胥師姑柳師叔不是更方便?次次都要跟著,我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

江寫回道:“那更說明師尊對咱們上心不是嗎。”

谷箏瞪大眼睛,撇撇嘴:“上心?要真上心的話,就多教咱們一些秘法習練,也不至於咱們親傳弟子各個叫人看不起吧。”

“哎,你看那。”

她話音剛落,便註意到從後廚出來的陳晃,手裏還拿著個飯盒,不知要到什麽地方去

江寫還沒跟上她思緒跳脫,順著目光看去,“…怎麽了?”

谷箏冷哼道:“你看這陳晃,三天兩頭往西院跑。”

江寫好奇,“去西院做什麽?”

谷箏睜大雙眼,“當然是為了衛師姐啊,整日獻殷勤,不過可惜,衛師姐不吃他那一套。”

衛師姐?她心裏琢磨著,原書中的確有個師姐,名叫衛芷溪。在三生門中是宵明座下大弟子的設定,劇情中有不錯的占比,不過這些男主後宮中一員的角色,基本都被宵明搶去了風頭和人氣,所以衛芷溪這個角色也沒出場多久就銷聲匿跡了。

“那心思,可是人盡皆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喜歡衛師姐一樣,不過沒戲,”谷箏邊說嘴角向下撇了撇,“這陳晃長得太粗獷,哪兒能配得上衛師姐?人家是神仙眷侶,郎才女貌,師姐那可是比男子都要強大的人,論樣貌論實力,這陳晃哪兒來的自信?”

難得聽這好說話又脾氣好的交際花言辭犀利地評判一個人,江寫有些好奇:“我怎麽感覺你對他敵意很大。”

因為家中從商,與人和善幾個字是谷箏記在心頭的話。自幼養成的習慣就是與任何人都打好交道。就拿她主動想要了解江寫就不難看出,她對人都是一視同仁,畢竟那時候的江寫,她自己都受不了。

“沒有啊,”谷箏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你不覺得美的事物就應該擁有更好的歸宿?像衛師姐那麽完美的人,陳晃居然想覬覦,真是讓人想想就要吐了,噦…”

“.......”

雖然但是,江寫覺得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正如丁白仁與江月明退婚一事,於丁白仁的角度來看,是江家與江月明看不自己。尊嚴被踐踏,自然怒火中燒,覺得江家言而無信,小看於他,好像受盡了屈辱。可於江月明來說,自幼天賦異稟,在仙道之路上有著無限潛能,自然不可能將心思放在一個還未踏入正軌的丁白仁身上。俗話說山雞哪兒能配鳳凰,沒踏入仙道之路的丁白仁便是山雞,這江月明自然就是鳳凰了。

在江寫看來,丁白仁沒理由,也更應當認清自己。說白了他也是眾多自私男人其中之一罷了,要想自己無法修煉,卻還想妄著將一個天賦異稟的女子以婚約捆綁在身側,成為夫妻。這本就是一件不對等且自私的事,他若不想尊嚴被踐踏,就該知曉此事時主動提出解除婚約。而後該去努力也好,修行也好,都足以見證人品。

可這本就是撰寫好的人設劇情,他又如何會心甘情願取消婚約?

回屋之後,江寫忽然想起來宵明給了她一張符紙,還沒來得及按照她說的貼身放置,這會兒想起來了,才從袖口裏拿了出來。

黃紙紅字,她前世也沒畫過這些符紙,畢竟不是專業自己也是看看玩玩。再加上當時年歲還小,有些東西都是走馬觀花地看了,並不能真正理解,所以看到這種真正的符紙多少有點好奇。

拿在手裏又放在燈邊看了半天,江寫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想著宵明當時讓她把符紙折疊貼身放置,便如此照做了。

倒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江寫站著感應了一會兒便收起心思。她心裏琢磨著什麽,站在屋中央摩拳擦掌準備了半天,畢竟前世她沒事幹在家大多數時候不是研究祖父那些老古董,就是上網看劇看綜藝。要不是算出自己活不過二十,她現在也肯定會體驗體驗天橋擺攤的感覺。

她記得很清楚,祖父留下來的幾本書籍當中,有一本關於道法的咒術大全。畢竟是二十一世紀少女,算命她或許會信,但這道法就有點胡扯,可哪個年輕人沒有中二的時候?

曾經她也有照著書中讀過幾句,什麽都沒發生,但現在到了這樣一個世界,那這口訣也說不定能成真。

抱著這樣的想法,江寫心中激動不已,長舒一口氣,心裏默念著那因陣法喚醒的咒語,手中掐訣,醞釀了半天才好意思緩緩念道。

“引雷使者,電光發興,風起巽戶,罡布箕星,三臺輔我,飛雷震驚,風伯雨師,極降黑雲!”

她最後一個“雲”字剛落下,頭部霎時好似寺廟裏梵鐘被狠狠撞擊一般,頓時天旋地轉起來,嘴唇煞白,胃裏翻滾,沒忍住吐了一地。

嘔吐物從口鼻湧出,頭好似開裂般撕扯地生疼。這種感覺讓她生不如死,頭痛欲裂,人也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就在江寫昏倒不出半刻,原本平靜的夜空忽然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頃刻間降起傾盆大雨。

谷箏剛清洗完身子準備回屋,結果被雨給當頭淋了一通,她邊頂著盆邊往屋裏跑,“邪了門了!大冬天的下雨了?”

山上竹林處,宵明立於窗前雙手負與身後,望著天空中滾滾黑雲,面色凝重,手中的書都不禁攥緊了幾分。

等江寫再醒來,渾身酸痛,從昨天晚上暈倒之後,她就在地上趴著睡了一晚。她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看向窗邊,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想起和王豆的約定,她趕緊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雜物,揉著鬢角就往院子裏走。

她剛出門沒走兩步突然腳下一滑差些摔倒,幸好身體下意識反應扶住了柱子,再看院子裏,此時一攤一攤的不知道結了多少塊冰。

江寫一臉茫然的用鞋底在冰上蹭了幾下,正好谷箏也從房裏出來,便下意識問道:“昨天你們潑水玩了?”

“誰大冬天玩水啊。”谷箏哈欠還沒打完就氣鼓鼓地拍了拍柱子,“說起這個就來氣!昨天我剛洗完澡出來,邪門似的天上就下大雨了,這可是冬天啊!”

說著她看向江寫,“誒?那麽大的雨你沒聽見啊?”

江寫嘴角抽搐了兩下,幹笑了幾聲,“我睡得沈,沒聽見。”

谷箏撇撇嘴道:“那你睡得可真夠死的,你是不知道,那雷聲就跟在耳邊震一樣,雨大的拿盆澆似的!”

江寫:“……”

她沒回話,兩人邊說邊往村口走去。江寫一路上都若有所思的,根據谷箏這麽說的話,昨天晚上是下雨了?先不說如果是夏天可能是巧合,問題現在十二月份正處冬天,怎麽也不可能這麽巧合就下雨了,而且她昨天念的咒的確是求雨咒。

難道真的管用?

她想起自己腦袋裏的咒法,雖然談不上多,但最起碼十個八個是有的,如果各個都能用,那豈不是直接彎道超車?

不過這份欣喜沒持續多久,她就收了這份心,畢竟昨天一個求雨咒就已經讓她直接昏死過去,難保念下一個會不會直接死過去?

她現在道行太淺,還是最好不嘗試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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