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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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夜幕降臨的時候,七人驅車前往那座小山。

山下蓋著個小房子,裏面坐著個老大爺,正咿咿呀呀的跟著電視唱著戲。

聽他們要夜爬,便透過小窗賣了他們七張門票,十元一張。

“你們是今年第一次來夜爬的小孩啊,需要手電筒不,五元一個。”老大爺樂呵呵的推薦。

“啊,不用了,我們手機自帶手電筒。”毛毛回答。

“咱們還爬嗎?”大個問道,聽老大爺這話,還有這十元一張的門票,他咋對這山不抱啥希望呢?

“爬!來都來了!”沈暖說,“要不咱們來個爬山比賽,最後一名請客吃飯。”

“行啊。”劉震立馬應和。

其餘三人也紛紛同意。

五人的目光投向沈寒和許昭昭。

“無聊。”沈寒手抄著兜,對這個比賽一點興趣都沒有。

“嘁。”沈暖翻了個大白眼,又看向許昭昭,“昭昭,你來嗎?”

“我,我也不比了吧,我運動神經不太好。”許昭昭推辭。

沈暖笑了一下,“那好吧,你就跟著我哥一起吧,我們在山上等你們。”

“嗯。”許昭昭看了他一眼,迅速低頭。

“好了,那咱們幾個就……出發吧!”沈暖第一個向前沖過去。

四人組也不甘示弱,紛紛跟著過去。

沈寒和許昭昭則不緊不慢的向山上溜達著。

整座山上幾乎都沒什麽人,就連山上的路燈都是隔了老遠才有一個,破舊又昏黃。

上山的樓梯也是坑坑窪窪,很不平整。

沈寒一直領先於許昭昭幾步的距離,悠閑的拾級而上。

許昭昭跟在他身後,不時的瞄一下他的背影,心思全然不在爬山上,一腦袋裏都是剛剛吃飯時沈寒的樣子。

明明還是那個他,卻總感覺有什麽不一樣了。

好像,更加有魅力了。

許昭昭抿著嘴偷笑,卻不小心踩空了樓梯,扭了腳踝。

“啊——”

許昭昭痛呼出聲,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

手肘和膝蓋都磕在樓梯上,被細碎的石子磕的生疼。

她輕輕碰了碰腳腕,皺起娟秀的眉毛,疼的直抽氣。

一個身影蹲在她面前,伸手檢查了下她的腳腕,微微有些腫起。

“還有哪兒疼?”沈寒沈聲問。

“膝蓋還有胳膊。”許昭昭老實回答。

膝蓋沒有什麽問題,就是有些淤青,而胳膊便沒有這麽好運了。

爬山爬熱了的許昭昭,早早的就把外套脫掉,裏面穿著一個短袖,摔倒時胳膊墊在下面,被尖銳的石子擦破了皮,往外滲著血絲,傷口周圍沾著泥沙。

沈寒拽過她的手臂,用力吹了吹,先幫她清理一下。

她瞧著他的側臉微微楞住。

看看這深邃的眉眼,看看這高挺的鼻梁,再看看這名品的下顎線。

嘖嘖,真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她看的開心,不禁彎起唇角,卻冷不防對上沈寒的眼神。

涼颼颼的,含著鋒芒。

許昭昭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怯生生的看著他。

“走路不看路你想什麽呢?摔成這樣還一個勁兒的傻笑,該不會是摔到了腦子吧……”

沈寒喋喋不休,面前的小姑娘卻一點一點的埋下頭,單薄的小肩膀還跟著一抽一抽的。

不是吧……

沈寒試探的叫了她一聲。

可別……哭……啊……

許昭昭仰起小臉,豆大的眼淚爭先恐後的從眼眶裏跑出來。

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眼圈和鼻尖都是紅通通的,嘴角還委屈的癟著,壓抑著哭聲,也不說你吼她了,就拿著她純粹的大眼睛,無聲的譴責著你。

我都摔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兇我。

嗚嗚嗚嗚,我這個小可憐。

沈寒舌頭輕舔了一圈牙齒,無聲的氣笑了。

沈寒啊沈寒,你可真是能耐了,居然又把人家小丫頭弄哭了。

沈寒的這個笑來的莫名其妙,這讓一直觀察著沈寒表情的許昭昭有些心裏沒底,連哭聲都下意識的頓了一下。

沈寒站起身來,從兜裏摸出手機,隨手按了幾下。

“你們到哪了?”

“那我和許昭昭先下山了。”

“她腳崴了,我先送她下去。”

“沒那麽嚴重,回去冰敷一下就能好,但是胳膊磕破了,得下山消個毒。”

許昭昭一直聽著他打電話,見他掛斷電話,便又哼哼唧唧的哭了起來。

沈寒嘆了口氣,轉身蹲下。

許昭昭的抽泣聲梗在喉間,楞了。

他微微往後偏頭,“上來吧,小公主。”

許昭昭胡亂的擦了擦眼淚,微微翹起嘴角,又伸出手把弧度輕扯了下來,一臉哀傷的伏上他的背。

他雙手握拳,放在她的腿側,固定她的位置。

微微一使力,輕松的站了起來。

他微微皺眉,小姑娘飯都吃哪去了,怎麽這麽輕?

許昭昭扶著他的肩膀,盯著他的後腦勺笑。

沈寒剛剛叫她小公主了誒!好幸福啊!

沈寒背著她往山下走去,步履穩健,肩膀寬厚,安全感十足。

“哇!今天月亮好亮哦。”許昭昭沒話找話。

沈寒擡頭看了眼被雲掩在背後的月牙兒,唇角勾了勾,“嗯,是很亮。”

“這路燈也好漂亮啊,像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古董。”許昭昭說。

“是啊,一看就很值錢。”沈寒看了貼滿了小gg的燈柱,往上,是掉出了燈罩的燈泡。

“快看!那邊的山隱在雲霧中,好像神話故事裏的仙山啊!”許昭昭興奮的指著。

沈寒瞇起眼睛,“嗯,雲霧繚繞,宛若仙境。”前提須得屏蔽掉制造煙霧的大煙囪。

許昭昭滿意的輕晃著腳丫,一蕩一蕩的顯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啊啊啊啊好神奇啊!怎麽來的時候沒發現,山上的景色這麽美啊。

而且,她和沈寒好默契啊,都有一雙發現美得眼睛,嘿嘿。

“沈寒哥?”許昭昭突然出聲。

“怎麽了?”他微微喘著氣,呼吸還算均勻。

“以後……你叫我昭昭吧。”像是怕沈寒拒絕似的,忙又補上一句:“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是算吧?連名帶姓的……”

“好。”沈寒出聲打斷她的話。

許昭昭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又像是下了什麽決心,開口:“沈寒哥,我想睡一會兒,你要好好背著我哦。”

“好……昭昭。”他略帶溫柔的聲音飄蕩在山間,好像整個天地,都變的明亮起來。

明明是叫了十幾年的名字,可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好像就帶著溫柔繾綣的意味。

許昭昭抿了抿唇角,松開扶著他肩膀的手,迅速的朝前伸過去。

手臂交疊,圈住他的肩膀,甚至能感受到得到他分明的鎖骨。

身子也趴在他的背上,臉貼著他的肩膀。

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

沈寒腳步一頓,連帶著呼吸都亂了幾分。

女孩兒軟軟的貼著他的背,淺淺的呼吸均勻的噴灑在他的脖頸,溫熱,酥麻。

日!

又來考驗他了!

-

人人都說回程的時間往往比去的時間要短得多,許昭昭從前沒什麽感受,但是現在卻深刻的感受到了。

感覺她才剛趴上沈寒的背,下一秒就坐到了酒店的沙發上。

沈寒幫她向酒店要了冰袋,裹在毛巾裏交給她冰敷,便下樓去了趟藥店。

許昭昭便百無聊賴的盯著玄關發呆。

“嘀哩哩——”

門卡提示音突然響起。

她忙換了個姿勢,轉頭望著外面的燈火裝深沈。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沈寒拎著藥進來。

“啊,沒什麽,就隨便看看。”許昭昭笑。

沈寒坐在她身旁,拆開藥盒,“胳膊伸過來,上藥。”

許昭昭乖乖的伸過去胳膊,小聲問:“會疼嗎?”

“不疼。”沈寒說的幹脆,拿棉簽沾了碘伏後,便拉住許昭昭的胳膊,不讓她往後退。

靠!

她怎麽這麽白?還是他太黑了?

該不會是營養不良吧?

沈寒想了一堆沒營養的問題,開始給她消毒。

皮膚這麽嫩,不會留下疤吧?小孩兒走路也不穩當點,真讓人操心。

“啊——疼疼疼——”

許昭昭叫起來,胳膊瞬間往回抽。

“別動!”沈寒抓住她的手腕,忍不住又開始說她,“知道疼還不好好看路,多大的人了……”

許昭昭楞了一下,其實真沒多疼,她就是想誇張一下,讓沈寒哄哄她,結果……這路子不對啊。

她立馬醞釀了一下情緒,嘴巴一癟,一顆眼淚要掉不掉,“你怎麽又說我啊?我就是疼嘛,還不能說說了,我……”

沈寒瞬間沒了脾氣,投降,“好,我下手輕點好吧,別哭了。”

許昭昭暗自按了一下自己扭到的腳踝,立馬疼的齜牙咧嘴的,“嘶——”

糟糕!使勁使大了!

一滴眼淚直接奪眶而出,看得人是我見猶憐。

“又疼了?”沈寒頓住手下的動作。

“……嗯。”許昭昭委屈巴巴。

“咳咳——”

幾重咳嗽聲從玄關處響起。

兩人擡起頭看過去。

四人組和沈暖站在門口,舉手示意,“我們看門沒關,就直接進來了,沒打擾你們吧。”

“沒,沒有!”許昭昭耳根紅了一圈,擦了擦眼淚,有些窘。

沈暖首先擡腳走過來,看了一眼許昭昭的傷勢,確定不嚴重後,才往地毯上一坐,插起一旁的水果,往嘴裏塞,“這是什麽破山啊,又荒涼又難爬,路燈都壞了一半。”

“就是!天上連顆星星都沒有,雲遮月的時候我們都得打開手電筒,不然啥都看不見。”周峰說。

“還有旁邊的那個加工廠,煙囪裏跑出來的煙,嗆得我差點咳出肺結核。”劉震跟著吐槽。

許昭昭的背脊僵了僵,她和他們爬的,是一個山嗎?

沈寒收拾好藥品往桌上一放,隨意的往後一靠。

不經意的說:“是嗎?我倒是覺得,風景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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