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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那女孩不是徐儀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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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那女孩不是徐儀嫤

太子殿下命鄭青查太後親妹的下落,本以為知道這件事的侍女可能都被處死了,可鄭青經打聽發現,多年前,有一群宮女被罰去冷宮了。

“鄭青,等雨停了去一趟冷宮。”

忽然,劍奴進來稟報道:“夫人不見了。”

“去哪兒了?”他目光停留在書卷上,頭也不擡,冷冷問道。

“奴不知道。”

“不是讓你跟著嗎?”他翻了一頁書,語氣波瀾不驚。他已不像從前那樣,對徐儀嫤充滿了猜忌,以前只要聽說夫人不見了,就懷疑她去丞相府了。

“天不好,奴也沒想到夫人會出去。”劍奴繼續稟報說。

“去找找看,天不好,讓她早點回來。”他的目光停頓了片刻,不過依舊舍不得擡起頭說話,可語氣明顯染上了一絲不耐煩,某種不知名的情愫導致他煩躁。

半個時辰後,劍奴找遍了整個東宮,都沒有良娣的下落。

他不知何時走出了書房,站在廊坊下,沈默了片刻,“偏殿找了嗎?”語氣平靜,符合他遇事冷靜的風格,可手指不由自主攥緊了。

他來到偏殿,挑起簾幕走進來,繞過屏風來到內室……徐儀嫤用過的東西都在,桌上放著一本《詩經》,還有一盤沒有吃完的糕點。

人卻不見了,空蕩蕩的房間讓唐九治忽然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偏殿出來後,他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劍眉攏起,陰沈的天色透過他挺拔的身體,把他籠罩在陰郁黑暗中,“來人!給我找!東宮的每個角落,給我一間一間找,找不到良娣,全部死罪!”

還是沒有找到徐儀嫤。

他逮住跪得離他最近的一個侍女,大手殘暴地扼住她的脖子,侍女像只小貓,蹬腿嗚咽了幾聲,他毫不手軟地掐斷了她的脖頸,那侍女面色痛苦地咽了氣兒,鮮血滿地。侍女們人人自危,這時有位侍女抖抖嗖嗖地說:“前幾天,奴婢見彩袖去采購物品了,說不定是給徐丞相準備的禮物……良娣說不定……”

馬車行駛在大街市,這裏不再熱鬧,家家戶戶緊閉著門。太子殿下掀開轎簾,舉目四顧,街道空蕩蕩的,沒有挑貨郎,沒有花燈,沒有阿嫤,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了。唐九治坐在車廂裏,腦子裏浮現的都是曾經跟她在一起的畫面。

一個時辰後,雨還在下,冷宮地勢低,兼之排水系統失靈,無人修繕,掖廷地區積水嚴重。徐儀嫤站在屋檐下的臺階上,院子裏的積水齊大腿深,院子裏的積水在往屋裏漫,過不了半個時辰就會淹沒了屋子。

她們邁步走下臺階,跳進水裏,積水淹沒了她們的大腿根,她們互相扶著淌水,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進,可還是被磚瓦石塊硌腳,險些摔倒。

徐儀嫤始終不忘摟緊懷中的盒子,裏面裝著長孫皇妃的畫像及生前用品。兩刻鐘之後,他們走到了甬道裏,站在一個小坡道上,望著前方兇猛的水勢驚楞。她們所在之處,水位比前方的低。是以,前方的水位比她們站的地方高,約摸到胸膛處,且水勢湍急,她們若是淌過去,會被水流卷走。

雨還在下,徐儀嫤怔然望著眼前一切,對彩袖內疚道:“對不起,連累你了。”彩袖緊緊抓住夫人的胳膊,小聲抽泣著:“夫人別擔心,殿下會找到咱們的。”徐儀嫤感覺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覺了,她抱著那個盒子茫然地等著雨停水落。

雨還在下,彩秀在一旁不住地安慰夫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殿下會來救您的。”

徐儀嫤在心裏淡然一笑,對他不抱任何希望,他不會來的,誰能想到她們在這裏?她絕望地閉上眼睛,仰頭接受雨水的澆灌,彩袖目光期待地望著前方,渴望有人來救她們。等啊等。滔滔雨水淹沒了整個掖廷,放眼望去像海一樣,與灰塵的天空連成一色,黑茫茫一片。

撲通撲通,像是腳步聲。

彩袖死死攥著夫人的胳膊,徐儀嫤感覺對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胳膊的皮肉裏,接著,她聽見彩袖磕磕絆絆地在喊一個名字,“殿……殿殿下!”

徐儀嫤慢慢睜開眼,掀起眸子看過去,一個熟悉的面孔撞入她眼中。

少年站在坡道下表情陰沈僵硬,襯得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刀削般鋒利冷銳。少年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她跟前,狹長的鳳眸絞著黑瞳,冷若寒潭的眼裏閃爍著野獸般的兇光,狠狠凝視著她。

在驚楞中,他濕漉滑膩的大手兇狠粗暴地捏住她下顎,逼迫她正視自己,大拇指與食指狠狠嵌入她兩頰的皮肉裏,她纖瘦的小臉兒被捏得扭曲變形。

他生氣了,怒氣中夾雜著未能名狀的恨以及瘋狂,比以往包括前世任何一次發怒都要可怕,

“來這裏做什麽?”他語氣淡淡道,陰鷙的鳳眸裏布滿了血絲。

“問你呢,嗯?”他壓抑著嗓音說,語氣依舊淡淡的,可手上的力道卻是驟然加重,修長薄利的指節險些把她的牙齒硌碎,尖俏的下巴也被那虎口牢牢鉗住,下頜骨隨時有斷裂在他手裏的風險。

徐儀嫤知道,他在克制自己的怒氣,等怒氣蓄滿了會轟然爆發。

“有事。”徐儀嫤摟緊懷裏的銀盒,裏面裝著長孫皇妃的畫像以及生前用品。

“什麽事兒?嗯?”他聲音陰冷,周身由內到外散發著濃重殺氣,他頓了頓,冷覷了那銀盒一眼,諷刺道:“比生命還重要,不要命了?”聲音像銀針一樣輕飄飄落入她耳中,狠狠紮進她心裏。

徐儀嫤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微笑來,摟緊懷裏的盒子,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盒子的邊緣。

她在害怕。

“是呢,很重要。”她說得雲淡風輕。

“比生命還重要?”唐九治嘲諷道。

“嗯……可以不要命的。”她心情不好,她忍耐夠了,她想起了前世的事,她想跟他作對。

不要命這幾個字從她唇齒間雲淡風輕地飄過,說這話時表情也平靜淡然,仿佛看透了世間,對一切都不滿不在乎,包括他冒險相救這件事,她似乎也不稀罕。

唐九治深深看了她一樣,擡手重重地扇了她一耳光,冷嗤一聲道:“為了手裏的這個破玩意,命都不要了是嗎?好,我成全你!”說完之後,目光在她臉上停滯了下,似乎在等著看她的反應。比如求他。

“謝殿下成全。”她冷冷道。

好啊,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個倔脾氣……唐九治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後又頓住身子,背對著她沈聲道:“求我。我找人來救你。”“生死有命,妾身不敢勞煩殿下。”她更倔強。以為我稀罕你救我?我讓你來救我了嗎?

好,有骨氣,看你能撐多久。唐九治大手緊握成拳,狠狠砸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濺。

他慢騰騰地往前走,她站在坡道上抱著那個銀盒子望著他的後背,眼前閃過前世的一幕幕。他上輩子對她真的很殘忍,為了救心尖寵舒姌,把她扔到湖裏,導致她差險些淹死。那艘船只能乘坐一個人,他明明懂水性的,完全可以抱著她游泳,亦或是抱著舒姌。可,只因怕舒姌被湖水臟了身子,又怕抱著她舒姌會吃醋。然後,他把她推下了船。

也許,那次他對她,已萌生殺意了。

少女目光沈痛地望著他後背。

當唐九治轉過身瞧時,對上的是這樣一雙眸子,哀傷沈痛,視線在看他,卻好像穿過他看著縹緲遙遠的過去。唐九治心頭一窒,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目中恢覆了往日的清冷,跌跌撞撞到她跟前,深深地望著她。徐儀嫤怔然望著他,他眼角的紅在一點點地蔓延,直至雙目赤紅,眼底湧動著覆雜的、異樣的情愫。

這時,唐九治眼前閃過一個畫面。

他落入水中,有個女孩救了她。

有個女孩救了他。

那女孩......不是徐儀嫤......

“抱緊你的盒子,別掉水裏了。”也不知是什麽寶貝,讓她不顧生命危險,非要來冷宮拿走。

唐九治把她扛到肩上,帶她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唐九治躺在床上,思考今天那個夢。

夢裏有個女孩救了他,那個女孩不是徐儀嫤。

那究竟是誰?

還有,徐儀嫤去冷宮做什麽?

那個宮殿裏藏著什麽秘密?

幾天後,鄭青稟報說,大雨過後,冷宮最北邊被淹,有一群老嬤嬤搬到了冷宮的中間地段,就是良娣去的那個宮殿附近。

“殿下,那些老嬤嬤說不定知道太後當年的事情。”

“你說,良娣為什麽總去冷宮?”唐九治問道。

徐儀嫤將那個銀盒子放好,等找個時機給唐九治,至於關於長孫皇妃的秘密.....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發現.

徐儀嫤幫他,只因小時候,他救過她。

那時,她被安寧公主推進湖裏,唐九治救了她。

晚上,唐九治又做夢,夢見自己落水,有個女孩救了他。

“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徐儀嫤望著身側這個男人。

唐九治,你快要想起舒姌了。

那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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