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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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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醉

沒由來的嗜睡絕對是有貓膩的。

可惜這一點是江小憐再次困到撐不起眼皮之前才意識到的。

大意了,大意了。直到江小憐湊在顧慕卿身邊,依舊保持著這份愈來愈濃的困意之時,她才真正意識到,到底是誰想讓她這麽睡。

先前是因為戰事,他大概不想讓她受到牽涉。默默地給父皇取回短刃,受了傷,也就這樣掩過去了。

那這會兒呢?

讓她睡在他身邊,又是為何?

看到江小憐纖長的睫毛無力地最後動了兩下,終於不再眨了,顧慕卿唇角微勾。

他親自調配的暗香自然不會有差池。

看著身邊鼻息漸穩的人,顧慕卿的手指輕輕地撫摸了兩下她的臉頰,才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下床的動作不甚利落,但比之先前在江小憐面前虛弱蒼白的樣子,要好上百倍。只是從他微微皺著的眉頭,和額頭隱約的汗水中不難看出,那前胸後背兩道傷,並不是開玩笑。

與此同時,青竹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顧慕卿背對著他更衣,卻知道是誰來了:“都準備好了?”

青竹道了一聲是,又望向床上同汀蘭一樣熟睡的江小憐,再看了一眼顧慕卿,眉頭也跟著緊鎖。

顧慕卿已經換上一身夜行黑衣,墨發披肩,再未束冠。

這模樣,正是他少年時期游走江湖時候的樣子。

青竹欲言又止,一眼愁容。

反倒是顧慕卿一笑反問:“怎麽,時隔這麽多年,怕吃苦了不成?”

青竹立刻道:“主子說笑了。青竹皮糙肉厚,又本就出自江湖,怎麽可能會怕。”

說罷,青竹又向床間瞅了一眼:“青竹只是擔心,公主畢竟是公主,這一路上山山水水,怕吃不消。”

顧慕卿也向床頭望了一眼。

纖纖美人此刻安然入睡,渾然不知這世間頃刻間發生的風雲變幻。

顧慕卿知道,青竹是擔心江小憐金枝玉葉,習慣不了接下來不短的一段江湖奔波。可誰能知道,她這副柔弱的外表下,那顆心究竟能堅韌到什麽程度,前世才能在幽國夾縫中生存。

比起她前世在幽國的孤軍奮戰,現在客觀條件是簡陋了些,可是……

“無妨。”顧慕卿只道了兩個字,可是斬釘截鐵。

見顧慕卿這麽胸有成竹,青竹不好再說什麽。可又望了主子一眼,青竹還是忍不住擔心:“那……戰事剛剛告捷?我們有必要這麽急嗎?主子何不稍微休養幾日?”

顧慕卿擡手做了一個‘止’的手勢。

青竹便噤聲了。

多年來跟著顧慕卿,青竹再清楚不過。

連夜帶著公主離開江國陣營,是勢在必行。

盡管他並不清楚顧慕卿細致謀劃的是什麽。可是自從顧慕卿讓他替江帝和貴真皇後聯絡好一應避難之處的時候,青竹也隱隱約約猜到些因果。

只是這條路,太曲折,太難。

如果要達成所願,顧慕卿必須要回幽國成就一番霸業,到時候才能有翻雲覆雨的權利。

青竹不懂,如果主子要的只是幽國的帝位。既然他當年被趕出幽國皇宮,在江湖上飄搖十年之久還能再回來坐穩太子寶位。那為何不趁熱打鐵,趁勢追擊,鞏固他的地位?

這麽一番兜轉到江國來,如此還要帶著公主隱匿於江湖不知道何時。

等到時候再回幽國之時,政局早就變得面目全非。

主子為何選了一條最荊棘的路走?

如果不是只為了權貴?

青竹看向床頭沈睡的江國公主,暗暗嘆氣。原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當真若此了?

馬車搖曳,一路疾行。

江小憐睡醒的時候,她身上披著一件絲絨羽衣,靠的是一個有溫度的人肩上。

雖然已經猜到,既然帶著她隨軍出征,又換了容貌姓名。這一路上,怕就是離江國越來越遠,再也回不去的。

可江小憐沒想過,這一刻會這麽快。

以至於看到顧慕卿受了那麽重的傷時,她還自私地暗暗僥幸過,日子還能再拖一拖。

江小憐大大的眼淚簌簌而落,顧慕卿只是在旁邊看著,一路都沒有半句勸慰。

只是在臨下馬車的時候,青竹掀開帷簾,江小憐剛剛俯身正欲下車,卻被顧慕卿橫抱在懷中。

她眼上還掛著淚水,就燒紅了臉頰。

車下的汀蘭和青竹的表情,也訝異到了極點。

畢竟前世,顧慕卿向來是個淡漠到極點的人。與世無爭已經不足以來形容他。

江小憐曾經覺得,顧慕卿的眼中,壓根就沒有這繁華俗世。他的雙眼總是蒙著一層薄霧,隔著那刺骨的冷淡,讓人看不清楚。

“放我下來……”

“剛下過雨,地上泥多,濕鞋。”

江小憐順著顧慕卿的眼神向車下看去,果然滿地泥濘。青竹和汀蘭的衣角上都沾染了泥土。

若她真的只是十五歲花季時候的公主,定然半點忍不下這種汙穢的環境。

可惜她不是。

前世,被軟禁的時候,她吃過王妃送來的殘羹冷炙,跟著顧慕禮到處為他的政治地位拖拉關系時候,又是吃了多少色瞇瞇的眼神。

比起那些真正汙穢骯臟的人心,如今腳下這點泥土,算的了什麽呢?

然而只是這微微的遲疑,顧慕卿就不容拒絕地一路把她抱到客棧門口,都沒有放下來。

客棧的掌櫃識人無數,一眼便看出顧慕卿這種風華絕然的人物絕對是個貴客,臉上的笑意可以堆成小山。

掌櫃的眼珠在他們四人上轉悠一轉,精明極了:“客官幾間房?我們這最上好的廂房是雙人臥房。”

“那就兩間雙人臥房。”

隔著人多,又被他抱著,江小憐沒好問。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唯有老實點才能命久。

等到了客棧,江小憐仍是想討個說法:“我和汀蘭一間當為合適。”

他回答的還是在馬車上時候同樣的話:“兩個女子一起,甚為危險。”

“分開比較安全,青竹可以保護汀蘭。”

他只說了這兩句。

可江小憐聽出了話外之音。青竹可以保護汀蘭,顧慕卿呢?

是要保護她嗎?

這一路上,他舍棄了幽國太子之位,江國駙馬之容,現在連打了勝仗的將軍都不要了。若說是為了江國如此,可於他何益?

沒想到這江湖飄搖的日子,這麽一過,就是一年。

這一年來,居無定所,卻生活安逸,若世外桃源一般。

他們夜夜共寢,卻應了顧慕卿那晚在軍帳中的承諾:他不碰她。

慢慢地,江小憐已經習慣了。

這一年來,有太多的刺殺。從一次次明殺暗殺中,不難猜測,江國政變了。有人在追殺她這個公主。

可是她從沒有問過顧慕卿一句。

不僅僅是知道他不會回答,更是因為,江小憐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是她問一句,他答一句這麽能扯得清楚的。

既來之則安之,是她上輩子沒明白,這輩子才悟出的一個道理。

為今之計,只有等。

江小憐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的一顆朱丹痣。那痣煞紅,豌豆大小,甚為醒目。每每不安心的時候,看看這顆朱丹,江小憐的心才會重新踏實下來。

當年母後生產她的時候境遇不好,父皇也不在身邊。母後受了虧待,連著生出的她都是體弱多病。幼年時候的幾場病險些就讓她夭折了過去。有幸她年幼時候,父皇遇到臥龍先生指點,尋覓得一味良藥,才得以續命。

那藥需親人血澆灌,父皇便為她取了月餘的血。後來臥龍先生有感父皇對她和母後的一往情深,便給他們三人,各自做了這骨血朱丹痣。

痣在,人在。

父皇母後尚且安好。

江小憐慢慢放下袖口,倚著窗邊看著窗外桃花紛飛。

通常白日裏,只有汀蘭和青竹在。汀蘭負責日常起居照料,青竹可以保護他們。

至於顧慕卿白日裏忙什麽,江小憐不知道。

但是白日裏,他幾乎都是不在的。夜間回來的時候,常常一臉倦意。他本就不愛說話,加上現今和顧慕卿的關系也愈發尷尬,每每顧慕卿回來之時,江小憐都假裝已經安寢。

他們常常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句言語。

江小憐覺得,如果不是為今身份地位的轉變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單看顧慕卿眉宇間的那份清冷,便會覺得,好似又回到了前世。

她日日寂寞守空房,在池邊惆悵了望,恍然間擡頭看見對岸太子那張絕世清冷的面容。

他隔著河岸,只是冷冷地對她點了下頭,就絕塵離去,都不給她半點慌亂的機會。

他跟他性情不同,卻長得太像。

以至於前世每每見到顧慕卿之時,都會觸及到江小憐對顧慕禮那份恨極了的愛之痛。所以前世,每次見到顧慕卿,都是引起她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慌亂。

亂花漸入迷人眼,桃花瓣都隨著春風吹進屋子中來了。江小憐關上窗子,在桌沿邊坐下,倒了一杯百合香茶,緩緩飲下。

這一年,對於她來說,過得就是如此平靜。

只是江小憐並沒有察覺,剛才百鶴窗一關一合之間,桌上那杯晾著的百合香茶已經加進去幾滴不一樣的東西。

江小憐更不知道,這百合香茶剛剛被人下進去的兩滴桃花醉,效力無窮。

唯欲吻可解。

會在江湖上磨合一陣,大概還有1-2章,他們在外面的這一陣子,很溫馨很甜蜜的。

蘇鳶的新身份會是顧慕卿的小徒弟。

之後,顧顧是帶著公主再回到前世她最恨的地方,幽國皇宮。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再看看文案吧:文中一切鬥爭,女主都能贏,因為男主從頭到尾心都偏。

這次在幽國,我們公主就不能再受氣了。

前世失去的,都會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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