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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in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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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 in love

第一節課下課的課間,黎嘉茉讀了原起十幾分鐘前發過來的消息,說等下來接她。

“你不是有早十嗎”

——打到一半,黎嘉茉就反應過來,逐字刪除。

【jasmine:好好上課。】

原起秒回。

【7::(】

【7:要是現在是下學期就好了。】

【jasmine:為什麽?】

這句消息發出去的同時,短暫的課間結束,上課鈴重新響起,講臺上的老師再次舉起了麥克風,準備繼續開始講課。

黎嘉茉的好學生反射弧對上課鈴有應激作用,如膝跳反應般地快速闔了手機,重新放回抽屜。

可幾秒後,還是沒忍住,往講臺的老師那瞄了眼,趁著老師沒看她這邊的間隙,將手伸進桌肚,貓著腰低下頭。

坐在教室前排,還敢在專業課上偷偷看手機。

對黎嘉茉來說是第一次。

也因此,有些緊張,做賊心虛地覺得老師已經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正瞇下眼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可偏偏又忍不住,想看看原起會怎麽回覆。

黎嘉茉不敢把手機拿出來,發亮的手機屏幕在黑漆漆的桌肚裏格外奪眼。

因為準備奧運會比賽,原起大三下的大部分課程都是沒有修的,要留到大四下修讀。

這就說明下個學期,他會有很多課和黎嘉茉碰在一起的。

所以,他期待下學期的原因不消一句話——

【7:就可以和你一起上課了。】

兩個人下午都有課,雖然原起蠢蠢欲動,但黎嘉茉堅決不讓他翹課來陪她,原起只能作罷。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兩人一起吃了晚飯,在校園裏逛了圈,原起思忖著談戀愛不能影響黎嘉茉的學習的話,他可以和黎嘉茉一起去自習。

卻聽見黎嘉茉說,她八點半要去和於思打卡。

原起微頓,問:“打什麽卡?”

“體育打卡啊。”黎嘉茉說。

澄安大學格外註重體育鍛煉,除了體育課要一直上到大三之外,還給每位學生布置了每學期48次的體育打卡指標——需要去操場跑步。

說出口,黎嘉茉才意識過來。她的嘴巴無聲地張成“o”型,似後知後覺,反問原起:“你是不是這個也不要?”

原起之前和她說過。

因為是運動員特招,每天的日常訓練就是極高的運動指標了,所以高水平運動員不需要上體育課。

聞言,原起思忖番,點點頭:“好像是的。”

身邊都是和他一樣的運動員,因此,原起從沒聽說過“體育打卡”這件事。但此時,這個儼然不是討論的重點,他把話題重新繞了回來:“那你們什麽時候結束?”

黎嘉茉想了想:“要跑2千米,大概半小時吧。”

沈默片刻。

兩只手緊緊牽著,十指相扣。脈搏在無聲中跳動,原起的眸光微暗,最後,視線下沈,看著黎嘉茉,開口道:“我幫你跑。”

原起的目光同那簌簌的路燈。

明暗交錯。

黎嘉茉楞了楞,下意識說:“我和於思約好了……”

從搬到這個新寢室的第二個月開始,黎嘉茉就成了於思的跑步打卡搭子。

“我幫你們一起跑。”

原起把她的話截斷。

黎嘉茉:“那我問下她。”

她給於思發了消息。

對面立即回了三個感嘆號。

【於思:of course.】

【於思:何德何能讓體育新星幫我體育打卡!!!】

黎嘉茉剛想回個“好的”,就看見對面眼疾手快地撤回了上面兩條消息,重新假裝靦腆冷靜地發了條。

【於思:my pleasure.】

後面跟了個戴墨鏡的黃豆小人。

兩個人先走到了操場,等於思。

操場上人流密集,倆人找到了一個遠離跑道的角落。這裏不似操場中心那般熱鬧,恰好夠兩個人獨處。

黎嘉茉輕輕搖了下被原起緊緊握住的手:“你的手好燙。”

黎嘉茉常年冰手,每每她和原起牽手,最直接的感受便像是冰塊遇見了焰焰火柴,把她的手融化。

感受到手被搖晃的微弱力度,原起的目光自然下垂,看清後,不甚在意地輕笑了聲:“剛好。”

握著的手被原起攥得更緊了些。

“你的手很冰。”

長年的持槍打槍,讓原起的掌心生了層薄繭。幾次脫皮又愈合之後,已經成了他手掌的一部分,貼著黎嘉茉的手背,給以粗糙但有些意外的寬厚感。

黎嘉茉穿著短袖,裸露的肌膚感受著夏末最後的高溫,可原起掌心的溫度似乎比夏天的風還要炙熱,源源不斷地向她輸送著熱度。

“我有點體寒。”黎嘉茉說,“我打算這周末去看醫生的時候順便配點中藥。”

聞言,原起淡淡點頭:“好,我和你一起。”

說話時,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黎嘉茉的虎口。

像是羽毛撓過,黎嘉茉一個激靈,差點癢出了聲。

而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都被原起註意到。他俯首看她,有些做錯事般的尷尬:“很癢嗎?”

“其實還好。”

想了想,黎嘉茉補了句:“最開始有點。”

“那再試一次。”

原起說。

等黎嘉茉反應過來後,他重新用指腹輕蹭了下黎嘉茉的虎口:“這次呢?”

因為有了事先預警,所以不再有那樣猝不及防的癢意,黎嘉茉搖搖頭:“這次不癢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原起一本正經道:“那我下次通知你。”

黎嘉茉微頓,忽地笑了。

她也反過手指,去撓原起的掌心:“不用這麽嚴肅。”

原起漆黑的眸閃了下。

他柔聲道:“我和你開玩笑。”

他真沒什麽開玩笑的天賦。

黎嘉茉在心裏默默道——

哪有人開玩笑,既不惹人笑,又要在話後冷冰冰地補一句“我在開玩笑”。

原起已經不是第一次開這種生硬又冷到北極圈的“玩笑”了。

但黎嘉茉從沒和他道明過真相。

一來是不想挫傷原起“開玩笑”的信心,二來,她一直覺得原起開玩笑這件事本身的搞笑程度要遠遠大於他開的玩笑。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於思說她到操場了,問他們在哪。

黎嘉茉往跑道的光亮裏走了走,走的過程中下意識把手從原起的手裏拿了出來。

原起的目光凝著那在不動聲色中脫離的手。

一觸即收。

他跟在黎嘉茉身後,也看見了一道單獨站在跑道上東張西望的身影。

黎嘉茉拍了拍於思的肩膀。

於思猛回過頭,興奮喊了聲“嘉茉”,而後,伸長腦袋往黎嘉茉身後張望,沖原起揮揮手臂:“起神你好,我是於思,嘉茉學姐的室友。我們那天活動上見過。”

“你好。”

聽見原起平和的聲音,於思有些受寵若驚地安靜一秒,而後收回腦袋,壓低聲音問黎嘉茉:“嘉茉,我是直接把手機給神嗎。”

她直接把原起的稱呼簡化到一個字了。

但或許是已經習慣別人對原起各種各樣的稱呼,黎嘉茉已經不會對這些稱呼表現出什麽了。

等於思打開打卡的界面後,她把自己和於思的手機疊在一起——

於思的手機是某果的promax版本,蓋在掌心之上,特別沈。

不知道原起等下單手拿著跑步,會不會不方便。

想到這,黎嘉茉動作微頓,然後才轉身走向原起,學著古裝劇裏太監給皇上呈奏折的模樣,把兩部手機交給原起:“你看看會不會太重。”

原起卻很輕易地用一掌握住兩部手機:“不重。”

又確認了遍:“兩千米?”

看見黎嘉茉點頭,原起就出發了。

黎嘉茉的視線下意識追著他的身影跑了出去——等原起跑到跑道的人群之間,有了對比,那肩寬腿長的身材更是突出。

仿佛鶴立雞群一般。

哪怕他已經跑到跑道盡頭,在黎嘉茉的視野中小成了一個黑點,她還是能在熙攘人群中精確定位原起的坐標。

於思也在看,嘖嘖兩聲:“運動員就是運動員,跑步姿勢都和別人不一樣。”

肘關節是標準的直角,整個驅體傾斜的弧度穩定又美觀,同時具備力量感。

於思幾步挪到黎嘉茉身邊,先是和黎嘉茉簡單溝通了幾句關於創業大賽的事情。

說完後,黎嘉茉看於思有些支吾的模樣,柔和笑了下:“怎麽了嗎?”

於思躊躇了會兒,最終,誠實開口:“嘉茉學姐,我先提前聲明,接下來這件事的起因,不是因為我有什麽窺私欲,是因為我太聰明了!”

黎嘉茉:“……”

“你說吧,沒關系的。”

於思接下來說的話,她其實隱隱能猜到了——

於思已經發現了原起的微博小號,知道了原起的微博小號只專門轉發一個畫師的微博;又恰好發現了他們的戀愛關系,此外,她還知道黎嘉茉也在畫畫。

正如她所言,稍微敏感一點的人都能猜出黎嘉茉就是那個畫師。

其實,黎嘉茉一直不希望自己的微博被三次元的人發現,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生過病。

可此時,聽到於思承認她知道了她的微博,黎嘉茉才發現,自己的心裏居然並沒有自己設想那般尷尬與想逃離——

她似乎,沒那麽避諱這件事了。

曾經連在寢室吃藥都要偷偷摸摸進行的她,如今,站在一個知道自己生了抑郁癥的同學面前,心中也無可避免地生出些許光身站在太陽底下的羞赧,可這份情緒更像是日光下的露珠,短暫留痕,轉瞬即逝。

可能是因為,她發現了真正愛她的人,並不會因此而遠離或是憐憫她。

在他們心中,她永遠只是黎嘉茉,和其他任何附加條件都沒有聯系,也不會因為什麽而改變。

如果因為知道她生了病,就用異樣的眼神看她。

那只能說明,這些人不是真正地愛她。

沒有必要為這些人而難過,只要真實地擁抱愛著自己的人就可以了。

這是一年多的心理咨詢裏,黎嘉茉的收獲。

譬如此刻,於思在說完話後,舉起四根手指向她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說著,於思還曝出了自己的微博賬號:“我其實也在偷偷摸摸做vlog博主,沒有人知道,也是個秘密。這是保證金,保證我不會把你的微博號說出去——當然,你也不要把我的微博號說出去。”

其實於思這樣“以秘密換秘密”的方式在她聽來有些許幼稚,但這些真誠的幼稚,正是友情裏暴露出來最美好的模樣。

於是黎嘉茉也笑了笑,和於思一樣揚起聲音,認真回答:“好,那我們都不說出去。”

原起回來的時候,黎嘉茉和於思都有些震驚——明明感覺他才出去沒多久。

忙不疊接過手機,於思連聲道謝,一看屏幕上顯示的配速,“謝謝”變成了“我靠”:“這輩子沒打過這麽快的卡!”

2km的路程,原起只跑了六分五十幾秒。

於思樂了,興沖沖點了提交。

卻彈出一條界面——

“配速過快,無效。”

最後兩個字,鮮紅得倒映在她和黎嘉茉的瞳孔裏。

於思:“!!?”

黎嘉茉:“……”

原起:“。”

原起有些不自在地咳了聲:“我不知道這樣也會無效。”

“沒事,我們也不知道!”於思說。

畢竟從來只有配速過慢的情況,沒有經歷過配速過快的情況。

於思樂呵地截了圖,發了條朋友圈炫耀:“樂了,配速過快。”

她又加了原起的微信,然後想到什麽,調出自己的微博界面,給黎嘉茉證明自己的微博號,然後自覺離開,不做電燈泡。

於思一走,原起就又和黎嘉茉貼在了一起。

剛跑過步,他的發際還有微小的汗珠。手臂上原也是有些汗的,不過都已經隨風蒸發了。

運動讓他本就灼熱的體溫更加逼人,靠近黎嘉茉,就像是圍著一個大火爐。

聽見原起些許加重的呼吸聲,黎嘉茉從口袋裏掏出面巾紙,往原起的懷裏走了些,去幫他擦汗:“跑這麽快幹嘛,累不累?”

“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不累。”

黎嘉茉心一軟,“傻傻的。”這麽說著,還是認認真真地幫原起擦了汗。

因為周邊沒有垃圾桶,所以她就要把擦過汗的紙巾往口袋裏塞,被原起攔住。

“放我這吧。”他說,“不然把你口袋弄臟了。”

接過黎嘉茉手機的衛生紙,他又問起於思離開前給黎嘉茉看的微博:“你們在說什麽。”

黎嘉茉擡眼看他,“說你偷偷關註我微博。”

說罷,她觀察著原起的反應。

卻不是她想的那般辯解,原起一臉坦然與淡定。

“不是偷偷。”他說,“只是你沒發現。”

見原起這鎮定自若的神色,黎嘉茉生起了逗他的心思:“你沒有告訴我,就是偷偷。”

“你每一條微博我都轉發。”原起很認真地解釋,最後,舉出了最有利於他的證據,“我用的還是你給我畫的那個頭像。”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偷偷關註的。

只是黎嘉茉沒有發現而已。

黎嘉茉說不出話了:“好吧,那我錯怪你了。”

原起還是那副什麽都要認真回應的模樣:“沒關系。”

黎嘉茉不自覺就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腰部有點敏感。

原起下意識想後退,卻怕驚動黎嘉茉,硬生生忍住了。感受著一顆腦袋貼在自己的胸膛前,眼裏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原起卻還是對黎嘉茉說:“都是汗。”

“沒關系。”

兩秒後,黎嘉茉換了說辭:“沒有。”

“那可能蒸發掉了。”

不用這麽認真解釋呀。

黎嘉茉心說。

她想笑,嘴角微微勾起,貼著原起的衣服,又說了遍那三個字:“傻傻的。”

下一秒,原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你聰明就可以了。”

他伸出手回抱黎嘉茉,有力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身體裏揉進了一分。

“嘉……黎嘉茉。”

“嗯?”

“下次見到人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可以不松開我的手嗎?”

聞言,黎嘉茉楞住。

她在腦海裏回想,才發現自己見到於思的那刻,確實松開了原起的手。

是個出於回避意識的下意識動作。

心虛了兩秒,黎嘉茉蹭著原起的衣服點點頭,是回應,也是保證。

又說:“你想叫嘉茉就叫吧。”

現實中聽見這個叫法,和再網絡上看見這個稱呼,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比如,黎嘉茉再也說不出“有點像小姨叫她”這樣的話了。

畢竟原起的聲音,低沈清勁。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這是她的男朋友。

可原起卻不再叫了,只是說:“那你也叫下我。”

黎嘉茉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

那個“起起”就在口中,卻說不出。

被原起那麽一要求,這個不帶什麽肉麻色彩的稱呼,也變得燙嘴起來。

臉微微發熱,可黎嘉茉最後還是小聲說出了口:“77。”

是77,不是“起起”。

是他在她這的專屬稱呼,和別人都不一樣的。

九月末。

夜風送來最後的夏意與年輕的愛意。

並不是春天才是萬物生長的季節。

只要愛的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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