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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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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解毒

宮喚羽意外歸來,宮子羽風塵仆仆的從後山跑回來照顧了哥哥幾日,但礙於宮白徵每日越來越冷冰冰的目光,終於在這日清晨和酒窖裏暫居的哥哥告別後,逃難似的跑進了後山。

宮喚羽其實在被宮白徵救出來之後,就一直暫居在徵宮的藥廬,雖然裹眼睛的那層布條被摘了下來,但宮喚羽還是覺得自己在這麽光亮的環境下十分難受。

宮喚羽摘了布條的那日,看著那條粉色掐金絲的衣擺,緊抿了嘴唇。徵宮裏面每日都忙忙碌碌的,給各宮煎藥的藥童進進出出,專職各宮主子的專職醫師往往會為了一味補充不及時的藥材爭論不休。

“徵宮的醫館,往常也都是這樣爭論不休的嗎?”宮喚羽忍不住叫了一個侍衛過來詢問。

黃玉侍看了看兩個為了一味藥材爭論不休的兩個老醫師,無奈的一行李開口道:“回喚羽公子,往常徵公子在的時候並不會如此,徵公子通常都會及時安排補充草藥,就算徵公子偶爾疏忽了,角公子也會及時補充好。”說著,黃玉侍又看了一眼兩名吹胡子瞪眼的醫師:“最近徵公子傷重不能管理徵宮事物,角公子忙著照顧徵公子不管庶務,白徵小姐······”

黃玉侍想了半晌,可能是沒有想明白合適的修辭,還是幹巴巴的實話實說:“白徵小姐說,就這麽著,哪宮搶著了哪宮吃藥,搶不著就等著吧····”

宮喚羽目瞪口呆的看著黃玉侍,一臉怎能如此的表情,黃玉侍可憐巴巴的看著宮喚羽,忍不住開口:“白徵小姐說了,讓你們平時都欺負遠徵公子,欺負著遠徵公子,還要遠徵公子承擔日常開藥醫治你們的職責,七老八十的臭不要臉,怎麽也得讓幾位長老和宮主知道,遠徵少爺也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

宮喚羽更加目瞪口呆,要說宮門裏也不是沒有親生兄弟姐弟存在的,就像是護犢子最厲害的宮尚角,也沒說敢為了弟弟封宮對抗長老院這一說:“宮白徵,就敢這麽說?”

黃玉侍衛想了想,篤定的開口:“白徵小姐並不怕長老,也不怎麽把執刃大人放在眼裏,每次去長老院,都能聽見白徵小姐怒罵幾位長老。”

宮喚羽的目光更加深沈了,半晌才開口讓幾位侍衛擡著他去找宮子羽,他有事情想和宮子羽商量。

讓他沒想到的是,侍衛們擡著他在執刃殿上找到宮子羽的時候,宮子羽正捂著額頭瞅著宮白徵不說話,宮子羽額頭上明晃晃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一張臉可憐巴巴的瞧著宮白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拆了你羽宮已經是便宜了,要不是看在都是宮門子嗣的面子上,你看我敢不敢一寸一寸零拆了你。”宮白徵叉著腰,伸著一根食指一下一下戳著宮子羽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白徵妹妹,休得無禮”宮喚羽忍不住替弟弟開口,惹得宮子羽眼含熱淚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

“喚羽哥哥還是聽聽你家好弟弟都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好事再來說我吧,”宮白徵氣呼呼的一抱胳膊,開口和宮喚羽告狀:“你弟弟戀愛腦過分了,他喜歡那個雲為衫,不顧她是無鋒刺客,居然糾集了前山後山的人去炸地牢劫獄,他要放了哪個無鋒刺客我管不著,但他居然為了放那個刺客,打傷了遠徵,傷害宮門後嗣,你說他該不該打。”

宮喚羽是知道弟弟向來憐香惜玉,但這麽出格的事情都能做出來他是不太敢想的:“子羽放了刺客,還打傷了遠徵?”

宮白徵所說的宮門後嗣,是宮遠徵肚子裏的孩子,卻並非僅僅是指宮遠徵。

“喚羽哥哥今天來做什麽?”宮白徵抱著胳膊看著木凳虛弱的宮喚羽,滿臉好奇。

“哦,我來尋子羽商量一件事,”宮喚羽的聲音依舊十分虛弱:“我記得羽宮內有一個藏酒的地窖,我想和子羽商量一下,搬去那裏暫住。”

宮喚羽也不等別人詢問,繼續開口說明:“我現在這個身體不太適應強光,在外面總感覺不舒服,所以才想搬到地窖裏面去將養。”

宮子羽扶著哥哥一臉心疼:“哥,怎麽能住地窖呢。”

宮喚羽也握著弟弟的手,輕聲安慰:“子羽,你懂事有分寸,哥哥心裏明白,況且現在你已經是執刃了······”

後面的話,以及宮子羽嘴裏的話,都被宮白徵打斷了:“打斷一下二位兄弟情深,恕我直言,宮子羽三域試煉還差一關沒有通過,暫時還不能算是執刃,”說著,宮白徵蹲在宮喚羽的另外一邊,擡頭看著宮子羽:“所以我勸你在我沒有動手抽你之前,趕緊去過你的三域試煉,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是不是能和你的羽宮一樣。”

宮喚羽聽到羽宮才猛然想起什麽,拉著宮子羽詢問:“我剛才就想問你,羽宮怎麽了?”

宮子羽頓時啞口無言,羽宮能怎樣,羽宮還能怎樣?

“讓我拆了。”宮白徵昂著頭,惡狠狠地盯著宮子羽:“他們劫獄打傷遠徵那天,宮子羽逃去後山參加三域試煉,我逮不著他,就只能拆了羽宮解解氣。”

宮喚羽長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勸說宮子羽:“你也是,好歹現在是執刃了,做事多動動腦子,不要太兒女情長。”

宮子羽一如之前在哥哥面前宛如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抿著嘴滿面委屈的點頭稱是:“哦,我知道了,”說著又瞥了一眼宮白徵:“我這就去三域試煉還不行嗎。”

我去三域試煉,你宮白徵催什麽催。

眼見著宮子羽垂頭喪氣的帶著金繁跑去後山參加最後一關的三域試煉,宮白徵翻了個白眼,伸手握住宮喚羽的手腕:“脈象倒是比之前好多了,在將養一陣子,倒是可以開始修煉玄石功法了,喚羽哥哥。”

宮白徵不陰不陽的語氣讓宮喚羽渾身不自在,只能假裝沒聽懂一樣和宮白徵扯開話題,兩人聊了幾句有關宮遠徵的傷勢,宮喚羽又開口代替宮子羽向宮白徵道歉:“抱歉,子羽有時做事欠考慮,傷了遠徵弟弟,我代他跟遠徵弟弟道個歉。”

這是劫獄發生以來,宮門上下頭一個開口向宮遠徵道歉的人,宮白徵當下眼睛都紅了,她上下折騰也不是真的想要誰負責想要誰倒黴,也不外乎就是想有個人能出來給自家弟弟道個歉。

都是一家人,折騰的這麽難看做什麽。

宮白徵深呼一口氣,眨巴眨巴眼睛趕緊改變話題:“我讓人給你收拾酒窖吧,你先好好養著,練功的事情也不著急。”

待安頓好虛弱的宮喚羽,宮白徵熟練地抽出銀針為宮喚羽進行針灸:“今天是最後一次針灸,後面只需要搭配藥膳將養身子就行,所以後面我大概不會經常過來看你了,喚羽哥哥。”

宮白徵的神情有些古怪,讓宮喚羽心中忐忑不定,他吃不準宮白徵是不是知道什麽才會有這種神情,忍不住開口試探:“有關玄石神功的事情,白徵妹妹是怎麽知道的,畢竟我修煉玄石神功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其中內情。”

“哦,這個啊”宮白徵絲毫沒有掩飾,狀態極其自然的開口:“金液池那個山洞的巖壁上有記錄啊,宮門每一種內功心法的修煉方法,甚至是宮門百年前的各種事跡上面都有寫,我泡金液池的時候十分無聊,就逐一熟讀了,當然會知道啊。”

金液池是宮鴻羽第一次聽說,他低沈著聲音打聽:“金液池也在後山嗎?”

“是在後山,”宮白徵的臉上有一絲不自然的微笑:“但是除了金鐘,誰也進不去。”

說著,有一名宮喚羽從沒見過的綠玉侍跑了過來,貼在宮白徵的耳朵上說了什麽,宮喚羽如今內力盡失也聽不見兩人說了什麽,只能聽見宮白徵低聲詢問:“有人跟著了嗎?”

綠玉侍行禮,恭敬地回答:“有鐘奴暗中跟著了。”

宮白徵臉上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一閃而逝,讓宮喚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宮白徵沒有給宮喚羽更多的反應時間:“喚羽哥哥安心休息吧,我還要去巡視宮門,少陪了。”

離開地窖,連翹貼身去瞧宮白徵:“主子,咱們跟出宮去嗎?”

宮白徵站在執刃殿門口,看著羽宮滿地廢墟的模樣想了想:“上官淺出宮門之前,去過哪裏?”

連翹想了想,開口說:“好像,去找過雲為衫。”

宮白徵回頭看著連翹的臉,轉了轉眼睛開口:“讓人跟住了上官淺,順便聽一下他們說過什麽,至於咱倆。”宮白徵眼睛一瞇:“咱倆去找雲為衫。”

雲為杉目前暫時居住在商宮,沒有允許不得出門半步,宮白徵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開房門,屋裏宮紫商正滿臉焦急的站在一旁,月長老滿頭大汗的配藥。

“你們,怎麽了?”宮白徵抱著手看了半天,出聲打擾屋裏專心致志的幾個人。

雲為杉面色蒼白的捂著肩膀,看著宮白徵微微低頭行禮:“見過二小姐。”

宮白徵沒有搭理月長老,走到雲為杉身邊坐下,才伸手去握雲為杉的手腕,不多時,宮白徵皺著眉頭看著雲為杉:“你中毒了?”

雲為杉看了看桌子上的盒子,勉強開口說道:“剛剛上官淺來看我,說在門口看見的盒子,還有張紙條說要給我,她也不知道誰帶來的,就直接給我帶進來了。”

宮白徵接過宮紫商遞過來的紙條,仔細看了看,有貼在鼻子上聞了聞:“是一般的油墨。”

宮紫商也著急的接著說:“紙張也是一班的紙張。”

宮白徵撇撇嘴,開口說道:“那看來不是我們徵宮和角宮的東西,我們不用這麽一般的東西。”

宮紫商沒想到宮白徵查看油墨和紙張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要撇清角宮和徵宮的嫌疑,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建議與意見,當時楞在原地。

宮白徵瞧了瞧呆楞的宮紫商,突然一拍腦門說了一句:“對了,我弟弟的手套丟了。”

宮紫商的智商明顯沒有跟得上宮白徵的嘴:“然後呢?”

宮白徵一臉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宮紫商,月長老從一堆藥材配比中擡起頭,表情古怪的開口和宮紫商解釋:“白徵的意思是,之後若是有任何事發生,就算現場出現宮遠徵的手套,也不要把賬算在遠徵頭上,她已經提前告訴你,宮遠徵的手套被別人偷走了。”

宮紫商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轉頭卻對月長老開口說:“解藥您配出來沒有。”

月公子滿臉羞愧的低下頭,沈默的搖頭,但隨即他又擡頭將充滿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宮白徵。

宮白徵握著雲為杉的脈搏,伸出舌頭湊近雲為杉肩頭的傷口處,輕輕舔了一口鮮血,在所有人驚異又敢怒不敢言的嫌棄的表情下,點了點頭:“確實不是宮門熟悉的毒藥,倒是像孤山派的特有毒藥。”

上官淺和宮喚羽兩人都是孤山的遺孤,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毒藥,宮白徵也說不上,真正給雲為杉下毒的,究竟是誰。

“那你可能解?”宮紫商緊張的開口詢問。

宮白徵一撇嘴,搖了搖頭:“救人我在行,我只能暫時延緩毒發,但真正要解毒,我不太行,我解毒的本事還不如月長老呢。”

宮紫商眉頭輕皺,一臉嫌棄:“不是說徵宮擅長醫毒暗器嗎?那你擅長什麽?”

宮白徵微微一笑,頗有些自豪的表情讓她那張俏麗的小臉和宮遠徵像了九成九:“我擅長針灸,續接筋脈,藥膳調理,醫病救人以及,婦人生產。”

宮紫商扁了扁嘴,轉頭看著雲為杉,又看了看月長老:“那雲姑娘怎麽辦?就等死嗎?”

月長老沈吟了一聲:“其實,宮門還有一人,定然能夠解此劇毒。”說完,月長老將目光看向了宮白徵。

然後雲為杉將目光看向了宮白徵,宮紫商也將目光看向了宮白徵,一瞬間,宮白徵也知道他們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宮白徵扁著嘴,她不想讓弟弟出手,但弟弟不出手解毒,雲為杉必死無疑,雲為杉若是死了,後面他們所有人的所有計劃就都失敗了。

猶豫再三,宮白徵想不出什麽好主意,只能認命的將雲為杉帶到了角宮。

宮遠徵被宮尚角壓在床上休息,躺的百無聊賴,他覺得自己身體已經沒事了,但哥哥就是要求他在床上躺夠一個月,他撅著嘴滿臉委屈的看著宮尚角,小珍珠再眼眶裏打著轉,眼看就要往下掉了,宮白徵進來了。

“又哭鼻子做什麽?”宮白徵對弟弟這種對著哥哥動不動就掉金豆豆的行為十分無奈。

但她也舍不得讓弟弟哭鼻子,只能好聲好氣的坐在宮遠徵身邊,看著他一臉委屈的掉小珍珠:“姐姐的寶貝遠徵,又哭什麽呢?”

宮遠徵撅著嘴,拉著姐姐的手念念叨叨:“我覺得我沒事了,我不需要躺在床上了。”

宮白徵伸手擦掉弟弟臉上的小珍珠,伸手去握弟弟的脈搏,雖然還有些貧血的癥狀,但身體狀態確實好了很多,的確不再需要躺在床上將養,宮白徵又查探了一下宮遠徵的經脈,發現經脈不僅擴寬了不少,就連內力都精進了不少,宮白徵忍不住扭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宮尚角,伸手去握他的脈搏。

果然,宮尚角的內力消耗了不少:“尚角哥哥這兩日多休息吧,遠徵沒什麽大礙了,不用再給他輸送內力了。”

宮遠徵聽著姐姐的話,忍不住笑容燦爛的對著宮尚角撒嬌:“哥你看,我姐都說了,我都好多了,我好的可快了。”

宮白徵忍不住伸手戳弟弟的額頭:“你好的那麽快多虧了誰啊。”

宮遠徵伸出雙手一把抱住宮尚角的腰,將一張小臉靠在哥哥懷裏,聲音甜膩膩的喊:“哥哥。”

宮紫商在門口看著三個人的互動,終於忍不住出聲:“哇哦。”

宮尚角和宮遠徵兩人臉上的表情滿是愕然,木呆呆的扭頭去看門口的三人,宮白徵握拳抵住嘴,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

宮遠徵看見門口的三人,羞的滿臉通紅,忍不住將整個人都塞進宮尚角的懷裏,對著哥哥告狀:“哥,你看姐姐,她故意的。”

宮尚角一邊安撫著自家嬌羞的小妻子,一邊對宮白徵出聲:“白徵,調皮了。”

宮白徵笑了笑沒有接話,反而戳了戳宮遠徵的手背:“月長老找你有事情商量。”

聽聞是正事,宮遠徵收起了別的心思,從哥哥懷裏探出腦袋:“找我什麽事情。”

月長老雖然是長老,卻因為在後山長大極少下山見人的緣故,十分靦腆,此刻也沒顧上自己已經是長老的身份,對著宮遠徵行了一禮:“雲為杉姑娘中了毒,我解不了。”

宮遠徵只穿著一件黑色秀金色曇花紋樣的裏衣,赤著腳直接走向雲為杉,但剛走兩步被身後的宮白徵一聲怒吼叫住:“宮遠徵,滾回來穿鞋,真當你身體好了,連鞋都敢不穿。”

宮遠徵被宮白徵吼得一楞,眼圈當時就紅了,撅著嘴回頭看哥哥。

宮尚角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拎起宮遠徵的一雙靴子,走向宮遠徵身邊蹲下來,擡頭去看宮遠徵,面帶微笑的開口:“擡腳,還等著你姐姐過來抽你不成。”

宮遠徵滿臉委屈屈的扶著宮尚角的肩膀擡起腳,極其自然的讓宮尚角給自己把鞋子穿好,又極其自然的讓宮遠徵給自己披好大氅,才轉頭去看門口呆立當場的三個人。

宮尚角和宮遠徵的這一套動作太過自然有太過熟練,兩人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門口的三人就不一樣了,宮尚角對待宮遠徵的舉動明顯已經超過了哥哥對弟弟的舉動。

誰家哥哥對弟弟能把十五六的弟弟留在屋裏和自己同床同衾,誰家哥哥對弟弟能是這種半跪在地上給弟弟穿鞋,誰家哥哥對弟弟是這種貼心的裹好大氅,還拍了拍臉頰。

反正宮喚羽不會這麽對宮子羽,關羽也不會這麽對張飛。

宮紫商明顯是感覺到了兄弟倆之間貓膩,她將目光轉向了依然坐在床榻邊上的宮白徵,宮白徵看見宮紫商探求的目光,笑著挑了挑眉毛,明顯是對宮紫商的懷疑做出了就是這樣的確定。

宮紫商縮了縮脖子,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將雲為杉推了進去。

月長老攙扶著雲為杉,將人扶在一旁的桌邊坐好。宮遠徵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走到桌邊,去給雲為杉把脈。

屋裏幾個人都不說話,半晌,宮遠徵伸手抽出桌子上的匕首,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刺進了雲為杉中毒的傷口之中,挑出一抹鮮血,仔細盯著看。

宮白徵眉頭皺的很深,她總覺得宮遠徵後續想做的事情一定是他們不想他做的,宮尚角也皺著眉頭看著宮遠徵,就在兩人想動的那一瞬間,宮遠徵將帶著毒血的匕首,紮進了自己的手心。

雲之羽想伸手阻止,卻依舊晚了一步:“這樣你會中毒的。”

宮遠徵一邊將毒血和自己的鮮血混合,一邊用一種極其平常的語氣開口說道:“我就是要中毒啊,我得知道身體是什麽反應才能對癥下藥啊,你當毒藥天才都那麽好當的啊。”

說完,宮遠徵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中毒的反應緊接著劇烈的爆發,宮遠徵收斂了心神,專心體會中毒後身體的種種反應,然後迅速提筆寫下一個又一個不同劑量不同配比的藥材。

屋裏的人沒有說話,就那麽安靜的看著宮遠徵寫好藥方交給金覆去煎藥。

交給金覆?交給金覆!

宮遠徵猛然想明白剛剛自己忽略了什麽,於是他抿著嘴擡頭去看對面的哥哥姐姐。

順著宮遠徵尷尬地目光,雲為杉也看見了另一邊鐵青著一張臉的宮白徵和宮尚角。

宮尚角臉色鐵青的抿著嘴,緊走兩步摟住宮遠徵,仔細的給宮遠徵的手包紮,一言不發。

雲為杉眼見宮白徵走了過來,趕緊順著宮紫商的力氣遠離宮遠徵。

果不其然,宮白徵鐵青著一張臉坐在公園值得另一邊,伸手戳著宮遠徵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你讓我說你點什麽好聽,徵宮和後山那麽多藥人你不用,非得用在自己身上,你是想氣死我和你哥,還是想嚇死我們,我就說你才剛多大點的人,怎麽內裏臟腑就破敗成那副模樣,我還當宮鴻羽背著我虐待你,你倒好。”

眼見著宮白徵還要繼續念下去,宮尚角一只手捂住了宮白徵的嘴:“別念了,怪我,沒看住他。”

宮白徵扁著嘴,氣的不想再說別的了,扭過頭去幹脆不看這對兄弟,兀自紅著眼眶抽泣。

宮尚角也是今天才知道宮遠徵一直在用自己試毒,心裏心疼的不行,只能紅著眼眶將宮遠徵摟在懷裏。

眼看自己惹哭了哥哥姐姐,宮遠徵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所幸金覆很快讓人煎好了兩碗解藥回來解救宮遠徵。

宮尚角自然的接過宮遠徵的那一碗解藥,親自吹涼端著碗餵給弟弟,雲為杉眼看著屋裏十分尷尬的環境,一仰頭一口喝幹解藥,宮紫商極其有眼力的趕緊拉著雲為杉和月長老偷偷溜走。

但沒想到的是,宮白徵跟著他們的腳步,也離開了角宮,甚至還追了上來,眼圈紅紅的,雲為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勸勸這位姐姐,只能伸手摸了摸宮白徵的後背權當安慰,宮紫商在一邊嘰嘰喳喳的開口只說日後也會幫她看著宮遠徵,不讓他在這麽傷害自己。

而月長老,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抱歉。”

抱歉他們太沒用了,才讓所有事情都壓在了宮遠徵稚嫩的肩膀上。

抱歉他們分擔不了一點,還要拼命的奪取宮遠徵拼著命才獲得的一切。

宮白徵強忍住心裏的傷心,低聲對雲為杉開口:“他們去後山了,他有他幫著,一定會成功的。”

雲為杉知道宮白徵話裏的含義,沈默的點了點頭,不說一句話,宮白徵好半天才開口,對雲為杉說:“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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