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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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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上元

上元節總是熱鬧的,不管是舊塵山谷,還是宮門,一早各家各戶,侍衛奴婢都歡歡喜喜的為整個宮門打扮的熱熱鬧鬧紅紅火火,除了一個地方。

那就是徵宮,徵宮執掌的是整個宮門的醫療,負責制毒和醫藥。

向來是整個宮門最繁忙,又最冷漠的地方。

宮白徵推門而入,宮遠徵連頭都沒有擡,一筆一劃的專註這自己手裏的筆桿,描繪著一盞形狀有些扭曲的龍燈,宮遠徵最近一連半個月每天晚上都窩在徵宮的寢宮中,窩在院子裏那顆生命力旺盛的櫻花樹上,親手編著這盞龍燈。

宮白徵長嘆一口氣,擡眼望了望這間屋子裏掛著的十幾個形狀各異的詭異宮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姐姐,不進來又不說話,有什麽事啊?”宮遠徵放下了手裏筆,輕輕吹幹油墨的痕跡,才開口對宮白徵說。

宮白徵背著手,輕輕走到宮遠徵的身邊:“今天是上元節,是十五,姐姐今晚要回後山,沒有辦法陪你過節,你今晚乖乖的和尚角哥哥過節,多惦記著你肚子裏那個小的。”

宮遠徵乖巧的點了點頭,宮白徵的臉上才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記得按時吃藥,不許在用自己胡亂試藥。”

宮遠徵乖巧點頭,宮白徵摸了摸宮遠徵的腦袋:“姐姐還忙,你自己乖一點好嗎。”

宮遠徵在掌燈時分拎著自己為宮尚角制作的花燈,施施然走向角宮,去和宮尚角共度上元節。

小奴婢在大門口遇見宮遠徵,恭維了兩句宮遠徵制作的宮燈,宮遠徵心裏開心的不得了,嘴角忍不住扯出笑容,卻還要拼命壓抑,強裝鎮定的解釋:“我哥素來不喜這些事物,但我想著過節怎麽也得把屋裏弄得亮堂一點才好,對了,我哥呢?我來找他用晚膳。”

小奴婢恭敬的行禮,開口說道:“公子正在陪上官姑娘在涼亭那邊用晚膳,需要奴婢去通傳一下,添一副碗筷?”

雖然這件事宮尚角早就和宮遠徵報備過了,但宮遠徵心裏還是十分不舒服,金萊瞧了瞧,自家這個小主子這會連眉眼都透著一股委屈的情緒。

宮遠徵提著燈籠的手不由自主的放下了,他和小奴婢輕聲說了一句:“不用了。”轉身就走。

金萊盡職盡責的跟在宮遠徵的身後,跟著他走在熱熱鬧鬧的宮門裏,走回冷冷清清的徵宮。

徵宮裏寂靜無聲,醫師和藥童都在前殿的醫館裏值守,後殿冷冰冰的連晚膳都沒有準備。

金萊想開口勸勸小主子,宮白徵回後山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囑咐宮遠徵一定要按時吃一日三餐,但眼見著宮遠徵落寞的回到徵宮,忙碌的配藥,取血煎藥澆灌出雲重蓮,為宮尚角調配每日服用的湯藥,好不容易忙完了,金萊覺得宮遠徵應該可以休息了,他轉身離開前往小廚房去為宮遠徵取他今日的晚膳。

事故就發生在金萊前往廚房的這一小刻時間內,宮遠徵忙完了手裏的事情,依然沒有閑著,他將白日裏雲為杉和上官淺取藥配藥的藥方取來,一一對比。

白日裏宮尚角被長老院叫走,詢問無名之事探查的如何,宮尚角警覺一月之期馬上要到了,自己卻沒有調查出任何頭緒,宮白徵倒是知道些可能關於無名的事情,但前些日子他和宮遠徵吵架,雖然他第一時間已經哄好了宮遠徵,可宮白徵並非是如此好哄的人,這些時日她好像故意壓著無名的事情不提,宮尚角也知道她是故意的,無非就是想讓宮尚角不舒服兩日,給弟弟出出氣而已。

如此想來,宮尚角反而越發沈默,不如假裝出一副煩悶的情況,權當哄哄宮白徵。

但沒想到宮白徵還沒有哄好,眼瞧著他心情不好的上官淺自投羅網了,她看著宮尚角滿臉煩憂,自發的走到宮尚角身邊,用自己一腔的溫柔似水安撫宮尚角。

宮尚角其實並不吃上官淺這一套,但他和宮白徵宮遠徵暗地裏商量過,如果上官淺真的是無鋒,那麽這會就是給她下套的最佳時機。

只是多少要委屈宮遠徵兩天,宮遠徵本人卻根本不在意,哥哥的心在他身上,不過就是和上官淺演兩天戲,他才不會覺得有多委屈。

偏巧上官淺被宮尚角暫時的溫柔和宮遠徵滿臉藏不住的委屈所蒙騙,自以為自己的柔情攻勢終於起了效果,越發得意。

這次宮尚角心情不好,宮遠徵忙於徵宮庶務不在身邊,她剛好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趁機先取得一些自己趁手的“武器”。

上官淺知道宮尚角此刻心情不好,看見自己估計心情會更不好,所以她才故意接近宮尚角,利用宮尚角推開自己的一剎那,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宮尚角眼見著自己誤傷了上官淺,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出於別的目的,伸手將自己懷裏的醫館令牌交給上官淺:“去藥廬自己拿點藥吧,宮白徵那邊我讓人去報備。”

卻沒想到,上官淺會“恰好”和同樣來拿藥的雲為杉見了面。

兩人僅僅是點頭之交,卻依然引起了宮遠徵的關註,宮遠徵暗中留意了兩個人各自取藥的內容,單獨看了半天,只能確定這兩人各自開的,雖然都是涼血的藥物,但卻根本沒有什麽問題。

直到晚上有了時間,宮遠徵才將兩份藥方放在一起查看。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其中的問題,這兩張藥方單獨看各自都沒有問題,但將兩份藥方放在一起,再將藥物打亂重新配比,另外在添加朱砂和硝石,就是一副奇毒無比的劇毒。

突然聯想到正在和哥哥一同用膳的上官淺,宮遠徵心中升起一種強烈的恐懼,上官淺別是要毒害哥哥。

思及至此的宮遠徵根本顧不上其他的,顧不上宮尚角一直在服用他親手配置的百草萃,早已百毒不侵,依然不顧一切的跑去角宮,準備去阻止上官淺,搭救哥哥宮尚角。

他一切都顧不上,只知道發足狂奔,眼見著哥哥已經將上官淺熬的粥放在了唇邊,宮遠徵因為狂奔根本一點聲音都喊不出來,只能隨手將一枚暗器投擲到那碗粥上。

粥碗應聲而碎,濃稠的液體隨著破碎的粥碗潑灑而出,打濕了宮尚角的手指和臉頰,宮尚角沒有想那麽多,幾乎下意識的隨手拾取了一片掉落在桌子上的粥碗碎片,運足內力隨手投擲回去,直擊投擲暗器之人的命門。

隨著碎片,宮尚角將目光也轉向了那個投擲暗器的“刺客”,那枚碎片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接沒入了那個人的胸口,也直接打碎了宮尚角的心。

還未完全長大的少年隨著碎片轟然倒地,那一聲驚呼被噴湧而出的血液壓回了嗓子裏,額上繡著金線滾著昂貴漢白玉的抹額隨著少年倒地的身影被甩脫,滿頭小鈴鐺隨著倒地的聲響發出巨大的金屬交擊的聲響,一瞬間直擊宮尚角的心。

宮尚角幾乎飛撲過去將少年抱在懷裏,手足無措的看著少年盯著他的眼睛,一口一口的吐出鮮血,宮尚角的聲音中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哭腔:“遠徵,遠徵別說話,哥哥帶你去醫館,你一定不會出事的。”

金萊端著遠徵的晚膳回到寢殿的時候,宮遠徵早已不知跑去了什麽地方,饒是金萊已經被煉制成了鐘奴,感受不到基本的喜怒哀樂,卻依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恐懼,人被他看丟了,如果這一小會時間內宮遠徵出了任何事情,宮白徵大概率都會活剮了他。

金萊將晚膳放下,趕忙跑出去尋找宮遠徵,人剛跑到前殿,就發現醫館中燈火通明,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來,金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他看見了醫館門口手足無措,衣襟染血,滿臉淚痕的宮尚角。

金萊狂奔進醫館,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口吐鮮血的宮遠徵,金萊一把推開一個小藥童,去看宮遠徵身上的傷口。

一枚三角形狀的瓷器碎片直直的插在宮遠徵的胸口,幾名醫師一陣一陣的驚呼。

“這是,經脈命門,這麽深,能摘取嗎?”

金萊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個碎片肯定是宮尚角打進宮遠徵胸口的。他抿了抿嘴,自家小主人今年才剛十五歲,年歲小,又懷著孩子,每日為了宮尚角殫精竭慮,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要瞞著宮尚角。

只為了不讓哥哥自責傷心。

金萊的面色不善,他轉身離開了藥廬,他一定要宮尚角進來親自守著他的小主人。

“他為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不在裏面守著他,為什麽還呆在門口。”金萊面對面的看著宮尚角,根本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

想必宮尚角,金萊更害怕宮白徵。

那個看似溫柔冷靜的瘦弱女人。

宮尚角慌亂的看著金萊,緩了幾口氣直接沖進了醫館,金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金覆,伸手從懷裏掏出響箭,扔向天空。

雖然知道今天是十五,對於宮白徵而言,她必須在每月十五去金液池浸泡一夜的金液,直到將金液浸泡成白水般透明無色,才能離開。

這就是金鐘的命運,每月不泡足金液,身體會不同程度的變得脆弱,嚴重還會喪命。

今天是十五,是宮白徵必須要泡金液的日子,金萊其實並不想驚擾宮白徵,但宮遠徵受的傷太重了,他如果現在不通知宮白徵,恐怕明天等待他的將會是更恐怖的懲罰。

連翹在後山守著宮白徵,原本平靜的天空卻突然響起了響箭,連翹知道如果不是宮遠徵出了意外,金萊不會在今天驚擾二小姐泡金液。

連翹趕忙跑到了金液池邊上,金液池在一處寬敞的山洞中,山洞中只有一汪金色的池水,連翹站在水池邊呼喊:“二小姐,山下傳來響箭,遠徵少爺可能出事了。”

聽聞遠徵出事,金液池猛地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金色隨著波濤迅速消減,不過一呼一吸的時間,金液池已經變成了一汪清澈的池水。

宮白徵赤身裸體的躺在池底,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著連翹。

連翹已經取過一旁的素衣,為離開池水的宮白徵披上素衣。

宮白徵一邊走,一邊穿好衣裙,面色嚴峻不滿寒霜。

她狂奔下山,直奔醫館。

宮尚角站在床邊,緊握著宮遠徵的顫抖冰涼的手,宮遠徵意識恍惚,沒有意識到抓著自己手的並非金萊,而是自己的哥哥宮尚角。

他拼命的呢喃出聲:“去,快給我那一只野山參,快去。”

金萊將一直野山參塞進宮尚角的手裏,宮尚角顫抖的將人參塞進宮遠徵的嘴裏,宮遠徵幾乎是下意識的咬住了野山參,老醫師顫抖著,緩了半天才止住了雙手的顫抖,握緊了竹鑷子將深陷少年單薄胸膛的瓷片拔出。

一瞬間,拔出的鮮血,噴湧而出,鮮紅的血液染紅了醫師的臉頰,以及宮尚角的雙眼。

宮遠徵的手因為疼痛止不住的顫抖,鮮血大口大口的噴湧,少年原本紅潤的身體瞬間蒼白冰冷,醫師手忙腳亂的為宮遠徵止血,卻發現那枚瓷片已經擊傷了宮遠徵的經脈命門。

“經脈有斷裂的跡象,如果是其他地方的經脈,我等還有一續的可能,但遠徵少爺傷在命門,我們沒有辦法幫遠徵少爺續上經脈。”老醫師幾乎是顫抖著看著宮尚角,開口解釋:“我們救不了遠徵少爺。”

宮尚角眼眶通紅,目次欲裂,他抓著一個醫師,幾乎是咆哮出聲:“救人啊,你們快救人啊。”

宮遠徵吐出又一口鮮血,眼神迷茫的呢喃出聲:“哥,當心,粥裏有毒。”

眼見著遠徵幾乎沒了性命還在維護自己的安全,宮尚角的眼淚一瞬間滑落,他緊緊的抓著宮遠徵的手,茫然的看著屋裏跪了一片的醫師:“你們楞著幹嘛,救人啊。”

宮白徵衣衫淩亂的闖進醫館,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年,少年還在呢喃出聲,宮尚角緊握著宮遠徵的手,滿臉淚痕的扭頭看闖進來的人。

宮白徵赤著雙足,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伸手查看弟弟的傷勢。

“拿我的針來。”宮白徵的聲音都在顫抖。

連翹將一盒看上去古樸的針盒遞給宮白徵,宮白徵深吸一口氣取出盒子裏的金針開始為宮遠徵施針。

金針連著金線,金線靈活的綁在宮白徵的手指頭上,宮白徵將金針刺在宮遠徵傷口附近的幾處大穴,動作仿佛舞蹈一樣扯開金線,澎湃的內力源源不斷的順著金線進入宮遠徵的體內,為宮遠徵續上被刺斷的經脈命門。

施針的時間並不長,宮白徵很快就為弟弟續上了經脈,紅著眼圈為弟弟包紮了傷口,確定弟弟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之後,她才將目光,看向了手足無措的宮尚角。

“宮尚角,”宮白徵的目光陰冷,她看著宮尚角,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如果你真的厭了遠徵,能麻煩你,把我弟弟還給我嗎?”

宮尚角沒有放開宮遠徵的手,紅著眼圈看著宮白徵,良久他才開口:“這個怕是不行,遠徵於我是要相攜一生的夫人,恐怕此生我是不能把他還給你了。”

宮白徵將臉湊近宮尚角的臉,一雙眼睛漆黑金黃,金色的裂紋順著細瘦的脖頸迅速攀爬到臉頰,紅艷的雙唇瞬間變成了金色,一頭漆黑如瀑的長發一寸一寸的變成白色,整個人宛若惡鬼一般。

宮尚角好像被宮白徵的變化嚇到了,雙眼圓睜說不出話,在場所有的醫師都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宮尚角,你敢向我保證,你身邊除了我的遠徵,將不會再出現任何男女,保證你此生終不負我弟弟。”宮白徵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金屬的聲響,在藥廬翻湧的血腥味中詭異的響起。

“我保證,今生絕不負宮遠徵。”宮尚角嚴肅的開口。

收到宮尚角的保證,宮白徵仿佛就此放心一般,身上的金色迅速褪去,人又變成了那個纖瘦羸弱的少女:“小遠的經脈我已經接好了,除了傷口需要好好將養一陣,其他的都沒有大礙,你今夜若是無事,守在遠徵身邊吧,我想我弟弟如果醒過來,想看見的人也一定是你,”宮白徵站起身,滿身疲憊:“今夜是十五,我不能離開後山太久,我去給小遠將後面的藥配好,就先回後山了。”

宮尚角沈默的點點頭,守著昏迷不醒的宮遠徵不說話。金萊端著一盆溫熱的水走進屋子,將一方溫熱的拍在塞給宮尚角。

宮尚角扭頭看了看金萊,開口說話聲音沙啞:“你今晚不用回後山嗎?”

金萊歪著頭看了看宮尚角,好像在確定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假裝套話一般,半晌才開口:“我等級低,需要每十天回後山一次,今天是十五,不是我回去的日子。”

宮尚角沈默的點點頭,松開緊握住宮遠徵的手,用帕子細細的擦去弟弟身上的血漬,將錦被輕柔的蓋在弟弟身上,看了一眼守在這裏沒有說話的金萊,緩慢的開口說道:“金鐘是什麽?”

金萊歪了歪頭,開口說道:“金鐘,是宮白徵。”

宮尚角心理更加疑惑:“金鐘是宮白徵,那你們是什麽?”

金萊一臉理所當然的開口:“我們,是鐘奴。”

金鐘的奴隸,宮白徵的奴隸。

難怪只聽宮白徵的話。

宮尚角頗有深意的看了看金萊,扭頭握著宮遠徵的手開口吩咐:“出去守著吧,遠徵這裏有我陪著就行。”

金萊看了看床上皺著眉頭蒼白單薄的少年,幹脆的行禮轉身出門。

守在門口的金萊,恢覆了木呆呆的樣子,呆楞楞的看著下面的侍衛放飛一盞一盞的孔明燈。

同時看見飛上天的孔明燈的,還有守護者宮遠徵的宮尚角,宮尚角握著弟弟的手,看著天上的孔明燈,心裏的心疼和愧疚與後怕糾集在一起,他輕輕的撫摸著宮遠徵手指上為了給他編織燈籠而割破的傷口,眼淚一顆一顆的滾落。

金覆急匆匆的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門口和一根木頭一樣站在門口的金萊,金覆的腳步沒有停留,疾步闖進了醫館。

宮尚角坐在床邊,握著宮遠徵的手,緩慢的將自己的內力輸送進宮遠徵的身體裏,金覆一驚,話根本沒有經過腦子脫口而出:“公子你為遠徵少爺輸送那麽多內力,身體吃得消嗎?”

宮尚角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只是聲音沙啞的開口:“我沒事。”

金覆知道怎麽勸自家公子都不會就這麽停手,也根本不敢再勸,只能換了個話題開口:“宮子羽今晚出了宮門。”

宮尚角聽到這一消息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如果不是為了要迷惑上官淺,迷惑無鋒獲取更多情報,他其實也想牽著弟弟的手,偷偷溜出宮門。

宮門外的集市應該很熱鬧,燈紅酒綠人頭攢動,是宮遠徵長到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

宮尚角現在才發覺,自家弟弟其實一直生活的很孤獨,孤獨的生活在冷冰冰的徵宮中,長到十五歲,連宮門外的天都沒有見過。

“上元佳節,燈紅酒綠,可以理解。”宮尚角的眼神一直註視著宮遠徵,半點心思都分不出來。

“但是”金覆眼見著宮尚角沒有理解自己話裏的意思,焦急的開口解釋:“但是回報的人說,羽公子一行四人,出行的還有新娘雲為杉。”

宮子羽不僅擅離後山試煉,還將原本在禁閉室關禁閉的雲為杉一起帶離了宮門,帶去山下看花燈。

而他的遠徵,卻還在醫館昏迷不醒,這次不用宮白徵刺激,宮尚角也覺得這事極不公平。

“立刻派人跟蹤攔截,盯緊雲為杉,她被困宮門近一月,此次有機會出宮門,定然尋了機會與無鋒接頭,我這邊走不開,你們趕緊去盯住了。”宮尚角看了一眼門口的金萊,總有一種宮白徵也摻和其中的感覺。

“哥,”宮尚角突然聽見耳邊傳來弟弟虛弱的聲音:“快去,我沒事。你現在去羽宮,等著他們回來,現場和他們對峙,否則他們又要抵賴。”

宮尚角此刻其實更想守著弟弟,管他什麽宮門還是無鋒。但宮門是他們共同的家,他是宮門的一員,有義務守住自己的家園,此刻宮門內憂外患,他不能再像宮子羽一般只顧著兒女情長。

他將目光再次看向虛弱的弟弟,皺著眉頭開口吩咐金覆:“派人嚴密保護醫館,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金覆剛剛點頭,金萊便已經走進了醫館:“角公子請放心,遠徵主人我自會守護,不會讓任何靠近,而且”金萊瞄了一眼門口:“白徵主人在門外為您預留了十名鐘奴,其中五人已經盯著雲為杉離開宮門,今夜他們可以聽從您的吩咐。”

果然,宮白徵就算人在後山不能擅動,但還是做足了完全的準備。

宮尚角點了點頭,心中對宮遠徵的安危暫時放了下來,來開前卻依然忍不住叮囑宮遠徵:“你好好休息,我去應對了宮子羽就回來陪你,有事記得發響箭喚我。”

宮遠徵緊抿著嘴唇看著哥哥,忍不住開口詢問:“哥,那粥······”

宮尚角為弟弟掖了掖被角:“那粥無毒,我驗過了,你放心吧。”

眼見著弟弟安靜的點頭,又昏睡了過去,宮尚角才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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