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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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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引子

說曹操曹操到, 周五晌午,接近午飯時間,姜南溪收到一通來自陌生號碼的電話, 接通之後,不是別人, 是謝昀庭二叔。

謝成航得知淩靜懷孕時, 幾乎是第一時間領著淩靜要去領證結婚,這個年紀他早已經顧不得那麽多, 不管是淩靜還是孩子,他都得給予名分。

只是在咨詢完醫生高齡懷孕的風險後,猶豫不決的人換成了他,分分合合半生, 一想到會有概率失去, 這樣的結果他完全接受不了。

但淩靜不這麽想, 她自覺這個年紀懷孕的不易,孩子只當是上天的恩賜, 前半生她已經過得足夠自由且精彩了, 看到謝成航的堅定她更是決心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且認真撫養他長大。

她的想法是領證且保留孩子, 過一家三口穩定的生活。

謝成航下不定決心讓她冒險, 兩個人在家裏商量了幾個來回, 淩靜都不願妥協,最終連領證都不願意, 甚至幹脆搬出去不理他,情急之下, 他也只能來問問姜南溪。

他知道姜南溪是眼科醫生,跟婦產科八竿子打不著, 但這事從醫生口中,誰也沒法給他一個保證,只能病急亂投醫。

婦產科診室外的候診區,謝成航一個男人拿著掛號單,在一眾女性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婦產科不單獨接診男性。

江城大學附屬醫院婦產科在二樓,電梯出來左轉便是,眼科是附屬醫院的招牌,在三樓同樣的位置,一般患者多等電梯慢的時候,醫護人員習慣走樓梯。

候診區人員來來往往,有些嘈雜,姜南溪帶著謝成航走至安全通道,他看起來比在飯店見到時憔悴了些許,不用問也知道他專程來一趟是為何。

謝成航自知讓姜南溪給他建議,實屬為難人,但別無他法,“南溪,找你有些病急亂投醫我知道,只是你站在醫生的角度上能不能給我些建議。”

“二叔,單純性的建議,我想你已經聽了許多”,姜醫生雙手抄兜,她明白二叔的糾結,但穿著這身白大褂,她便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醫生忌諱信口開河。

“這年紀生下來,你覺得這生孩子的危險系數有多大”,二叔繼續問道。

沒有專程了解過數據,姜南溪無奈地擺擺手,又覺得這樣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於是換了個角度,“二叔,流產手術也是有風險的,會不會對以後受孕有影響也不好說。”

旁邊有護士經過,姜南溪回身往墻角避了避,讓開道路,護士關上消防通道的門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兩人。

“我知道了”,二叔自知是得不到任何準確的答覆,便不打算繼續為難她,準備離開。

“二叔,你先別急,我有婦科方面的同學,一會兒我來問問情況,晚上答覆你,你看如何?”既是謝昀庭的家人,便也是她的,有難事她也做不到置之不理,雖然不能給於明確的建議,但是好歹能給他指個方向也好。

聽到這句,謝成航眼裏終於有了光芒,他感激不盡地拍了拍姜南溪的肩膀,就知道不會找錯人,來的時候匆忙,奔馳大G就停在門口的臨停車位上,離開時來來往往的人總會看到。

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姜南溪幹脆去住院部找許嘉遇,看她有沒有空一起吃飯,順帶找她要點高齡孕婦懷孕生產所面臨的問題資料,以及各種風險性病例數據。

許嘉遇這周白班,專程吃飯的時間沒有,說幾句話的功夫還是有的,她從手機裏翻了幾篇之前收藏的文章發給姜南溪,剩下的她之前做過一個統計,等回辦公室再轉給她,基本上夠姜南溪解惑。

“到時候你要是遇到這樣的困難,就直接來找我,也別在網上看什麽數據”,許嘉遇等在電梯口,不懷好意地逗了姜南溪一句。

姜南溪已經開始看起了文章,聽到這句頭也沒擡地說了這句,“許醫生放心,我要是有這方面的困難,第一個來找你。”

“說不定……”許嘉遇上電梯前想起周末姜南溪的喜事故意摸了摸她的肚子,壞模壞樣的,她並不知道後續是並未深入。

而許嘉遇怎麽也沒想到她無意間的這個小動作,將斷斷續續的碎片傳言拼湊成了一個故事,並且在醫院開始傳播開來。

婦產科和眼科樓上樓下的距離,正巧趙主任前兩天收治了一個小兒患者,遺傳性眼部疾病,和她在德國的研究方向很是一致,趙主任當時便將這個患者的情況和姜南溪聊了聊。

趁著午飯時間,她順道來看看,也想了解了解國內遺傳性眼底疾病的研究進展,路過護士臺時幾個人正在一起聊著什麽,其中一位張護士她見過幾次,看到她的那一刻立馬噤聲,還使了小動作拍了拍旁邊的人。

姜南溪私以為打擾了別人聊天的氛圍,只點頭欠身算做打招呼,然後往病房的方向去找值班醫生,了解病人的具體遺傳病史。

“李醫生,我來看看18號床的病史”,姜南溪找到值班醫生溫和地說道。

“現在沒空”,李醫生正對著電腦屏幕錄病例,最近他們眼科關於這位“大明星”一樣的科研醫生傳言可謂是精彩豐富,她多少也有些受影響,語氣態度多有不滿。

“那下班後我再過來”,姜南溪感覺到對方的不耐,轉身準備離開。

“下班我也沒空”,李醫生敲鍵盤的聲音越發大。

“只需要5分鐘”,姜南溪停下腳步,耐心解釋一句,她也不知道平素未有交集的人為何對她這麽大的不滿。

李醫生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扒拉了下已經涼了的盒飯,“姜醫生,我不明白,你已經有重點課題要做,為什麽非要在別的課題研究上也插一腳,顯得整個科室只有你很能幹是嗎?”

姜南溪楞住,想解釋但最終一言不發離開了住院部大樓,和不理解的人廢話是浪費時間。

再回頭看一眼還在竊竊私語的護士,大概明白了,李醫生拒絕應該是因為怕被她搶了課題。

她無奈地笑笑。

晚上六點,姜南溪拿著許嘉遇發給她的資料,收拾包包準備走人,謝昀庭派來的司機已經等在醫院停車場。

她起身跟同組的薛昱和陳悅打招呼,周末要有周末的節奏,薛昱還在埋頭看資料,倒是陳悅欲言又止,低頭指了指手機,姜南溪打開信息,陳悅發來的:南溪,大家都沒走,要不再待會兒?

姜南溪快速回了一句,有事先走,收起電腦離開了實驗室,也未再等陳悅回覆。

沒有謝昀庭的家宴,餐桌上和往常並無區別,秦女士見到她很開心,想拉著她聊天,但是看到她抱回來的資料,還是給她留了足夠的空間。

吃完晚餐,她上樓去謝昀庭的書房裏辦公,將許嘉遇給的資料快速做了總結,然後概括成容易理解的具體數據,弱化了極端病例給人的恐懼感後,將最後的文檔拍照發給了二叔謝成航。

內容不多,總結下來,如果孕婦身體沒有自身性疾病,且檢查一切順利的話,應遵循孕婦本人的意願。

發完這句來自個人的建議,姜南溪心裏一顆石頭落地,如果他們之後要怪罪,擔了這個責也無妨。

平心而論,這個人換成她家裏的任何一個人,看完資料她也會給於同樣的建議。

時間還早,她打算看看謝昀庭的書架,選一本能讀的書助眠,之前看過的《小王子》又被放回了原位,一排排掃過去,泰戈爾的《飛鳥集》與其他專業類書籍格格不入。

她抽出書本的同時,一些信箋從夾縫中滾落,白色的封面沒有署名,也沒有郵票,再往旁邊的夾縫中翻看,還有同樣的一些信箋,不多不少一共52封。

隱約間,姜南溪覺得這些信件與自己有關,但出於尊重,她還是收理整齊,放回了原處,而後拿著詩集回了房間。

時間剛剛好到9點,謝昀庭的電話準時撥來。

“我剛剛去了你的書房”,姜南溪翻著詩集,嶄新的書頁毫無折痕,不知道有沒有被翻看過。

“哦?又發現了新秘密”,謝昀庭順勢接話,姜南溪不會平白無故說書房。

“嗯,發現了一些信箋”,姜南溪合上詩集放在床頭,專註地打起了電話,“我猜和我有關。”

“南溪,你這麽聰明,我的秘密要被你猜完了”,謝昀庭看似在意,卻又在不經意間給了答案,如果一開始他還忌憚怕被南溪發現,現在他多少有些信心,願意被她發現。若是發現不了,他甚至會拋給她一個引子。

“那我可以看那些信嗎?”

“書房裏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隨意使用”,謝昀庭起身床簾自動打開,加州今日是個好天氣。

不是什麽動人的話,姜南溪聽了心裏卻美滋滋,她當即下床往書房走,將那些信箋一一翻出來收在懷裏,回臥室的路上不小心撒了幾分,她記得輕嘆一聲。

樓下的秦女士聽到聲音,隔著樓梯問她是否還好,姜南溪連連說沒事,等回到臥室才對著電話繼續,“嚇死我了,若是秦女士上來發現了,還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秦女士看到了也會裝作看不到”,謝昀庭回應了一句。

“為什麽?”姜南溪將信封一一擺在床上,拆開了其中一封。

“你猜第一次來的時候房間裏為什麽沒躺椅,後來又有了?”謝昀庭眸色引著姜南溪往下問,可惜了她不在面前,不然一定會識破他的套路。

“為什麽?”姜南溪顧著讀信,信得內容十分熟悉,熟悉到她覺得這封簡短的信是出自於自己之手。

“因為秦女士知道我們不同寢”,所以搬走的椅子又搬了回來,是不想姜南溪覺得每次回玫瑰園都很為難,謝昀庭故作沈思的語氣,倒是另姜南溪覺得心有不忍,原來秦女士從頭到尾都知道。

好似一個用心對待自己的人被辜負,姜南溪陷入了短暫的慚愧中。

若是之前,謝昀庭無論如何都不會借此發揮,今日倒是有些繃不住,他一想到以往的每個周五,兩個人都是同屋而眠,現在只有姜南溪一個人,心裏便覺得孤零零。

“加州酒店裏的床睡起來不太舒服”,謝昀庭漫無目的地找起理由。

“那肯定,外面的床怎麽會有家裏的床睡起來舒服”,姜南溪又沈迷於拆信,只顧上順著謝昀庭的意思往下接話。

然後她便聽到他說,“回家了我想睡床上。”

言外之意,不睡躺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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