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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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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接機

論壇會議為期兩日, 姜南溪周四晚上和同事抵達中山後,稍作休息,便開始忙碌的行程。

周六下午論壇會議結束, 兩位同事提議去逛逛中山的景點,周日早上再返程, 姜南溪周末本來也沒安排, 順從地跟著他們一起閑逛。兩位同事都是有家屬的,游玩到景點自然少不了給家屬帶點小禮物。

“南溪, 你不給你家那位帶份禮物嗎?”說話的同事姓趙,比姜南溪大個10來歲,是科室裏少有的35歲就當上副主任的醫師,年輕的時候也是位天賦型選手。

“趙主任, 你又開玩笑了, 南溪家那位可是開勞斯萊斯的選手, 這種小禮物應該看不上眼”,這位孫醫生比姜南溪早入職兩年, 在江城大學醫學院一路讀到了博士, 畢業後留在了醫院,博士期間有兩篇重量級論文, 一直是科裏重點培養的對象, 只是姜南溪來了之後, 這個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沈主任不僅對姜南溪讚揚有加,還給了她專註於科研的權利。這次論壇會議的級別很高, 科室裏派了她,沒有派姜南溪, 一開始她還是很得意的,只是沒想到最後遞補時姜南溪還是成了沈主任的首選, 她心裏多少有些失衡。

姜南溪原本坐在一旁安靜地等待,並隨手將拍到的幾張照片發給許嘉遇欣賞,這位大小姐這次生氣生的夠久了,她費了些力氣還沒得到許嘉遇一條正常回應,正思索要不要用許嘉遇那種蠻橫刷屏的方式把許嘉遇炸出來,便聽到這句看起來不痛不癢的話,她擡眸看了眼孫醫生,謝昀庭去醫院的次數不多,若非專程註意,並不一定發現得了。

但是她既然這麽說了,姜南溪不回應倒顯得有些不禮貌,“孫醫生覺得禮物重在價值還是心意?”,問完回頭指了指玻璃櫃臺裏最角落的一串紅線和黑線,“您好,請問這根繩結怎麽賣的?”

“女士,不好意思,我們這個繩結不單獨售賣地吆,是搭配這邊的紅色相思豆贈送的”,服務員一臉抱歉的表情。

“那我要一顆相思豆,您送我那根黑色繩結”,姜南溪從服務員端出的一盤相思豆裏面挑選了一顆較小偏圓的豆子,不惹眼,遞給服務員,服務員也沒想過會有人只要一顆豆,還要贈送一根繩結,一臉為難。

一旁的趙主任看得樂呵,出來替服務員解圍,“南溪,這豆子啊一般是串一串,一顆估摸著送不了繩”,服務員看到有人解圍滿臉感激之情,她還是個剛上班不久的新手,對於推銷的話語不甚擅長。

“我看價目表上寫著豆子10塊錢一顆,我付你50,但我只要一顆豆,這樣可以贈送一根黑色的繩結嗎 ?”

一看姜南溪便是沒經過景區坑殺的模樣,趙主任正欲開口,這根繩要不了40塊,你花10塊錢買一根綽綽有餘了,便聽到姜南溪指著其中編好的一個款式說,“我需要你教我這個繩結怎麽編”。

得了,心意比禮物價值重要,趙主任收回要說的話,往一旁挑禮物去了,空留孫醫生一個人在旁邊冷呵一聲,用這種方式證明心意比禮物的價值重要,真是無聊透頂,這種禮物拿回去,指不定扔在哪個角落生灰,大老板能戴在手上才是驚喜。

姜南溪並不知道她同事此時的內心戲碼,她專心地跟著服務員學著七寶結的編織款式,店員提醒她如果不確定對方的手腕尺寸,可以將繩結的尾部留長一些,到時候現場延長也是可以的。

她並未意識到,自己潛意識裏將這個手鏈編給了謝昀庭,如果換做以前,或許這個人會是許嘉遇,會是外婆或者其他人,總之不會是個男人。

周日一早,三人從中山啟程回江城,飛機落地江城的時候,趙主任的家屬前來接機,他問兩位年輕人需不需要順路捎一程,孫醫生率先給出了回應,她男朋友周末正巧有空,前來接機了,剩下姜南溪身後空空,還在想如何禮貌而又得體的拒絕兩位同事的好意時,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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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玫瑰園別墅內,秦女士差人種的一院子花花草草開的旺盛,謝昀庭前一晚從海城參加完晚宴回來,一早上在書房忙碌完,留的下午半日閑暇時光,於是坐在院子裏和父親喝茶,聊著實驗室和分公司落地的情況,秦女士坐在一旁聽得頭大,周末也不得清閑,差了謝至誠去幫忙端些水果過來。

謝昀庭翻過剛剛帶出來的書本《千億個太陽》,姜南溪上次要看沒給看的那本,其實他最近看的已經是《引力之吻》,只是那本書留在了遠洋公館,新買的一本在禦湖,玫瑰園裏只有一些早期讀過得,如今再回頭讀讀也好,或許會有新的見解。

“和爸爸有話聊,媽媽在這裏看來只能當擺設”,秦女士從桌上拿起一根被謝昀庭折斷的花,擋在他的書本上,稍帶埋怨的語氣。

“秦女士有話講,我聽著”,謝昀庭放下書本,坐姿端正了幾番,雙手交握在胸前,一副恭敬不如從命的模樣。

“南溪最近有蠻久沒來了,昨晚是不是擔心被我追問才專程去參加海城的晚宴”,秦女士不給謝昀庭任何找理由的機會。

“看來什麽都瞞不過聰慧的秦女士”,謝昀庭知道秦女士要問什麽,又摸過了桌上的書本。

“你們鬧不愉快了?”秦女士看他遮掩的樣子,就知道倆人定是鬧矛盾了。

“應是我惹她生氣了”,謝昀庭自知逃不過,幹脆答了個還算有說服力的理由,“不過,昨晚南溪沒過來,確實有其他原因,她去中山出差了,明日一早的航班,不知秦女士方不方便替我走一程。”

秦女士瞪了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這麽大的人了惹老婆生氣還需要媽媽出面調和,“你是打算告訴我明日你有重要的行程安排,推脫不得是吧”。

謝昀庭聳了聳肩,臉上浮出被你猜到了的表情,知是如此,她也不再規勸,他指定沒說出真實原因,倒也無妨,她今日這麽問,也是想約南溪一起去聽個私人音樂會,這位小提琴家常年生活在國外,此次回國在海城舉辦小型音樂會,因是私享級別的音樂會,一票難求。

“你把航班號發給我,明日我去機場接,若是實在忙不完,下午也不用專程回來一趟。”

謝昀庭將助理查到的航班號發至秦女士手機上,專心地看起書來,秦女士做事從來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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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女士的電話,姜南溪才發現自己確實好久沒去玫瑰園,秦女士應是來關切的,趁著飛機等待滑行至停機坪的空隙接通電話,“秦女士”。

“南溪,我和盧姨去經開區有機菜園回來,路過機場,你下飛機了嗎?”秦女士的理由妥帖的天衣無縫,昨日她思考了一番,謝昀庭有航班號卻不去接,要麽是兩人鬧著矛盾不願他前去接機,要麽是這航班號並非南溪本人告訴他的,很簡單,兒子想關心南溪,又怕關心多餘了,好面子,於是她想出這麽個好點子。

“飛機還在滑行,還需要一點時間”,姜南溪被秦女士一串話襲到,一時間還沒意識出哪裏的邏輯沒對,但是她又十分感謝秦女士的電話及時解了她的困境,掛了電話後晃了晃手機,趙主任在一旁打趣,“看來南溪有勞斯萊斯前來接機”。

姜南溪無從解釋,她和謝昀庭的關系並不是那種可以坦然談論的,一年後他們的合約到期,勞斯萊斯的稱呼自會消失,她並不想成為醫院裏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欣然接受趙主任的調侃,倒是一旁的孫醫生一言未發,她總覺得以姜南溪的身份和那位勞斯萊斯是不匹配的,所謂門不當戶對,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兩人的關系不會長久,眼下姜南溪有多張揚,到時候便會有多難堪。

果不其然,等出了機場,看到門口等著姜南溪的是兩位上了年紀的婦人,孫醫生為自己的判斷更添加了幾分肯定。

姜南溪上了車 ,才來得及反應過來秦女士是如何知道她所乘坐的航班,秦女士這才挽著她的手和盤托出,“昀庭擔心你出差趕飛機來回累著了,他早上又有重要的行程安排,這才差使我來接你。”

天衣無縫的回答,姜南溪聽的楞神,可是她並沒有告訴謝昀庭她的航班號,不過這樣不打自招的問題,她並未問出來。

“別看昀庭外表淡然,實際上他很細致的,也是怕別的同事有人接,夫人沒人接顯得失落”,一旁的盧姨也趁著這個時機替自己老板加分,姜南溪沒去過幾次玫瑰園,所有的人卻都看得出謝昀庭的在意。

秦女士親自接機,人自然是要回到玫瑰園去的,她甚至都料想得到謝昀庭的行為,果不其然,她們的車前腳停好,謝昀庭的車緊跟著便到了,前後沒差開十分鐘。趁著這個空隙,秦女士差使著姜南溪去典藏室幫她取一瓶紅酒上來。

於是乎,謝昀庭進了院子,又在樓上轉了一圈也沒尋到人,而後匆匆下樓在廚房裏找到秦女士,故作淡定“秦女士,接到南溪了嗎?”

“接到了,人我安排走了”,秦女士淡定地看著午餐準備好的菜式,有一份擺盤有些亂了,她讓阿姨重新做了一份。

“您怎麽沒接到玫瑰園,不是要看音樂會嗎?”謝昀庭面色淡然,實際上心裏說不出的落寞,沒想到這一次秦女士的做事風格讓他失算了。

“哦,你原來想見到南溪喔,我會錯了意,以為你不想見,才差我走一趟的”,秦女士佯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深表惋惜地對著謝昀庭,眼看著他眼裏的悅色漸失,慢慢浮上濃重的墨色,又不忍心地提醒了一句,“你去典藏室幫我取一瓶紅酒上來”。

謝昀庭靠在門口判斷秦女士的話有幾分真摯,不知是心底的失落掩蓋了理智,還是秦女士演技實在出眾,端詳了半晌,硬是沒有辨別出來絲毫,幹脆往典藏室走去,典藏室在地下二層,平時取酒的工作都是家裏的傭人幫忙,很少親自來取。

室內的光線很暗,他沿著樓梯懶洋洋地往下走,沒幾步便聽到那聲熟悉的聲音,“秦女士,你要的LaTache1999我沒找到”。

“找不到正常,第三格有Latache 2004”,謝昀庭這才發現自己被秦女士套路,搖著頭擠出一絲無奈的笑,往樓下走的步伐卻快了些許。

姜南溪按照秦女士的指示,最裏面一排,從上往下數第二格,首先她夠不到,費了很大力氣打著燈光才勉強看到上面的字跡,一排排看過去,並沒有她說的酒,聽到下樓的步聲,這才開口詢問,沒曾想是謝昀庭。

她順著聲音將電筒的燈光打上去,瓶身2004的字樣清晰可見,可惜了夠不到。

不等開口求助,謝昀庭已然來到她的身後,單手抄兜,長臂一揮輕而易舉的將那瓶酒拿了下來,姜南溪被他寬闊的身姿裹挾著,第一次感覺到了166的身高不夠用。

“謝謝你讓秦女士去機場接我”,姜南溪背對著謝昀庭開口,時隔小半月未見,除了這句,她找不到其他的開場白。

“上去吧,秦女士還等著”,謝昀庭見她始終不願回頭,看著清零的身影潦草一句。

午餐的餐桌上,謝昀庭依舊淡漠,一聲未發,秦女士一如既往的熱絡,聊起了不久之後的音樂會,聽著秦女士歡心地介紹這位小提琴家的經歷,滿眼崇拜的神情,姜南溪攪動著湯匙,並不知道如何回應。

先答應了,才發現並不想和秦女士一起見到她,謝昀庭察覺姜南溪眼裏的慌亂,飯後找了個理由邀她一同上樓,“朋友從國外寄了些原版書,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好。”

前一日翻過的《千億個太陽》晚上又翻閱了幾頁,平整地放在書房的桌上,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場景,姜南溪撇了一眼,是那天被擱在高處的書。

謝昀庭在書架前找未開封的新書,不經意地提了一句,“不想陪秦女士去音樂會,我可以幫你拒絕。”

上次的Dear歷歷在目,姜南溪的眼神還定在書上面。

一直未得到回應,謝昀庭這才轉身,“想看的話,可以打開看看”。

“嗯?”姜南溪懵懂的眼神,幹凈清澈,上次不許看,這次是換了一本,還是說他放下了那個秘密?

“我說,想看的話可以打開看看。”

“你剛剛問了什麽?”

兩個人異口同聲,這該死的默契,姜南溪沒忍住撇開了嘴角,“你先回答,還是我先來。”

謝昀庭做了個請的姿勢,女士優先。

“上次想看,你拒絕了,今天你請求我看,我倒要考慮一下”,姜南溪昂起腦袋,對上謝昀庭的視線,她想看,卻也不想被他當做喜歡窺探別人隱私之人。

“秦女士約你去音樂會,不想去我可以幫你拒絕”,謝昀庭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不是不想去音樂會,是因為那場音樂會的主角是我母親”,姜南溪剛剛昂起的些許高昂情緒被這句話沖淡。

她無法當著秦女士的面聽來自母親的奚落。

“那就考慮後再拒絕,秦女士總歸找得到伴兒陪她一起”,謝昀庭拿過桌上的書,放在姜南溪的掌心,她擡眸去探想看到他此時眼裏蘊含的深意。

有些事,遲早要揭曉,謝昀庭不打算再遮掩。

而姜南溪還未翻開封面,便接到了許嘉遇的電話,“姜南溪,我在你家門口,你快給我開門,出差前答應我的事,你可不許反悔。”

書本又歸於原位,姜南溪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回了遠洋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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