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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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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味道

有些人天生就不擅長吵架, 比如此時的姜南溪,明明很生氣,楞是瞪著謝昀庭說不出半句話, 只得雙手叉腰裝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模樣。

謝昀庭倒也不著急,他耐心地看向姜南溪, 原本身高就有優勢, 再站在高兩層臺階上,一眼看下去, 她的好身材一覽無餘。

他食指尖觸了下鼻梁,側臉過去看往樓下的沙發,總之隨便找個什麽看都好。

姜南溪看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裏惱火又長了兩分, 她站在矮處, 個頭又矮謝昀庭許多, 氣勢上自然弱了一些。

也不知道較個什麽勁兒,趁著謝昀庭不註意, 她按下了手機下樓往客廳先走了過去, “林晰,我周五的約取消了, 臨時有空, 要不我們……”

剩下的半句還未發聲, 姜南溪便感覺到耳旁一陣風,握在掌心的手機被什麽力道往上頂了一下, 從手中滑脫,驚訝中回眸, 卻好巧不巧地看見手機落在謝昀庭的掌中。

“單方面取消約會可不太禮貌,姜醫生”, 謝昀庭晃著手機,絲毫未發現熄滅的屏幕上,電話從未撥出去過。

“喔?原來謝總記得周五我們有約”,姜南溪一臉無辜的表情,好像受委屈的是她一樣,“剛剛以為謝總忘記了,差點和別人約了飯局”。

說完趁謝昀庭毫無防備,跳了半步高一把奪過了手機,反向塞進口袋裏,總之千萬不能被發現,剛剛的電話根本沒撥出去,這一招她算是剩了半分。

正當她得意洋洋地籌謀可以趁機溜了時,謝昀庭從身後攬著她的肩膀,將人禁錮在原地,“既然你的飯局都推了,姜醫生的周末也歸我了”。

姜南溪回眸,澄澈的眼神裏全是不理解,“歸你了是什麽意思?”

“姜醫生可以慢慢解讀”,謝昀庭揚了揚額頭,指了指書房的方向,這一晚他並不能全然休息,頻繁出差積攢的工作他要清一清。

慢慢解讀,呵,我才沒那個心思,姜南溪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隨手抱起抱枕,短暫的喧鬧過後房間裏又回歸寧靜,她並不喜歡這份寧靜。

書房的門並未關,偶爾會傳出來謝昀庭忙碌時的聲音,她撥弄著遙控器,電視上沒有一個好看的節目,幹脆隨意放了一個音樂類的節目,好讓空間顯得沒那麽靜謐。

只是寧靜而又空曠的房間,本就容易讓人覺得落寞,剛剛謝昀庭在還好,姜南溪可以努力地撇開那些記憶不去想起,現在他離開了,整段記憶又撲面而來。

謝昀庭說過,累了可以上樓去睡,今晚就住在這裏,姜南溪抱起剛剛差人送來的衣服往樓上走,她總得找點事做,才顯得腦袋不那麽空閑。

謝昀庭的衣帽間整潔而又簡約,成排的深色定制款衣服整齊地排列在一起,隔壁衣櫃裏襯衫和西褲皮鞋都是配好的,姜南溪在邊上空出的位置拿了衣撐,掛起新買的衣服。

這是他的長居住所,以後或許會是配合演出的常用地點,提前掛好衣服也不錯,她心想道。等做完這一切,她幹脆去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去,一個人待著太容易沈溺進去。

翻來覆去,過了許久,姜南溪終於在困頓中睡了過去,夢裏她站在一片空曠的地上,周圍堆滿了收好的紅薯,她努力想要從這一片紅薯地裏逃開,誰知稍微一動,紅薯堆散了開來,滾落在地面上的紅薯開始淌出如血液一般鮮艷的汁水,慢慢地流淌成小河往她腳邊浸染過來。

姜南溪恐懼地往一旁躲,可是越往旁邊躲,紅薯的汁液越發洶湧,腳邊鞋邊全被染上了紅色,她往周遭看,想尋求出路,卻怎麽也找不到,鞋子像是黏在地面上,腳如千斤重沈在地上,怎麽也擺脫不開。

慢慢地紅色的汁液往上蔓延,褲腳已經開始染上紅色,她用力掙脫,赤腳在地面上狂奔,然而四處都是變成鏡面一般,看著都是相似的景色,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走出去的路,外婆家的方向更是不得而知。

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吶喊,姜南溪你逃不了的,你逃不了的,慢慢地,她癱坐在地面,不再掙紮,只等著眼前的紅色液體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她徹底絕望之際,那個一如既往溫潤的男孩淌過汩汩河流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南溪,別怕我來接你”。

“陸星宇”,姜南溪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十六歲的陸星宇有一雙會笑的眼睛,即便隔著厚厚的鏡片也能看的出他眼角藏著的笑意。

她的手懸停在半空中,陸星宇握住了她的手拉她起身,而身邊原先包裹著她的那灘血色河流退潮一般,向天邊滾滾散開,逐漸消失不見。

“陸星宇,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嗎?”這是姜南溪清醒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這句,她已在夢中半睡半醒,因著手裏握著的觸感太過真實,她不情願睜開眼睛,緊緊抓著他的手,遲遲不願松開,她有好多話想和陸星宇說,一別許多年。

謝昀庭坐在床邊已有些時刻,忙完工作上樓看了眼,發現臥室門開著,他順手關上的瞬間,發現姜南溪在床上蜷縮在一起,整個人似乎在發抖,似是做了噩夢一般。

他側過臉輕拍著她的後背,等她漸漸平息了一些,準備抽身離開的時候,姜南溪嗚咽的聲音叫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看著她痛苦的表情,謝昀庭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於是清晰地聽見了那句,他輕摩挲著她的指尖,“別怕南溪,我在呢”,慢慢地,他看著她眉目漸漸舒展,謝昀庭這才緩緩松開了握緊的手,輕輕地將她的手放平,又掖上被角,睡在了隔壁的臥室。

這一晚他的臥室門也未關,時刻聽著姜南溪房間的動靜,他睡得並不好,而那個男孩的名字也牢牢地印在腦海裏。

姜南溪第二日早上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沈,半夜的時候她在混沌中醒來過一次,沒人在旁邊,自知是夢裏半真半假的錯覺,便又睡了過去。

後半夜的夢裏將白天亂七八糟的事攪做一團,醒來時竟全然不記得前半夜的夢。

謝昀庭早已運動完,煎好的雞蛋和面包擺在餐桌中間,聽到姜南溪下樓的聲音,將熱好的牛奶放在對面的位置。

“早”,姜南溪揉了揉腦袋,坐在對面的位置,擠出一絲微笑跟謝昀庭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嗎?”

“不太好”,謝昀庭面無表情,將面包與煎蛋合在一起,遞給姜南溪。

“是因為我占了你的床嗎?”姜南溪咬了一口面包片,都是簡單的早餐,卻比國外那營養健康的黑麥面包好吃了無數倍。

“昨晚謝謝你的晚餐,真的很不錯,沒想到你做飯天賦這麽高”,姜南溪看到對面沒回應,總覺得謝昀庭似乎情緒不太高,望了一眼眼前的早餐,想必也是他親自做的,又想起前一晚也出自他手,頓時心生慚愧,於是嘗試著拍了點彩虹屁。

“姜醫生要是喜歡……”謝昀庭賣了個關子,刻意沒將後半句說完。

姜南溪也沒多思考,不管不顧接了下去,“喜歡的話怎樣?”

“喜歡的話,可以考慮同居”,或許我可以考慮練練我的廚藝,謝昀庭話未說完,姜南溪喝下的牛奶噴了出來,灑的滿桌子都是,她一邊嗆的直咳嗽,一邊偷瞄一眼有沒有噴到謝昀庭臉上,還好他的臉幹凈如初,這才放心下來,也算不得太囧。

“怎麽,同居壓力很大?”謝昀庭四平八穩地靠在後背,手裏把玩著還剩少許牛奶的杯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姜南溪。

“也不是……就是……挺突然的,不過我們是夫妻,同居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姜南溪語無倫次地回應,眼下看來和謝昀庭住一起,確實百利而無一害。

首先他這廚藝如果能日漸精進,她每天能吃到可口的飯菜,心情好還能吃點到的菜式;其次,他們達成“同居”的事實,雙方家長無論誰來都看不出破綻,免除了一大煩惱;最後,謝昀庭似乎有點養眼,家裏多個人在不那麽空蕩蕩,也算是個好的生活搭子,邏輯縝密的分析完這一切,姜南溪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下來。

“我平時周二會有應酬,偶爾周一周四也會有安排,不忙的時候我去醫院接你下班,晚上住哪兒任你選”,謝昀庭主動落實了自己的行蹤,順帶承擔下了姜南溪司機的任務。

姜南溪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畢竟遠洋公館再高檔,和他這個禦湖莊園比起來那簡直小巫見大巫,無論是私密性還是享受度哪個都比不上,所以就住哪兒的問題,她倒是也沒有意見。

只是聽著他話鋒裏的意思,總覺得奇奇怪怪,大有一種皇帝出宮在外寵幸美人的錯覺,於是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住哪兒都行,只是你這措辭,顯得我是見不得光的外室,你重說一遍”。

誰知這麽一句,硬生生把自己套路了進去,姜南溪跳坑,不需要別人挖,她會時不時給自己來一個,為枯燥的生活增資添彩,而她全然不覺,面對謝昀庭,她總是自己挖自己跳。

謝昀庭原本以為這話題結束了,已經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他打算換了衣服送她去上班,誰知後面還藏了這麽一出,於是忍著笑往樓上走,到了樓梯末尾,才回頭不懷好意地說了一句,“知道了,我的正牌夫人,以後住哪兒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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