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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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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合作

突然被撞除了痛還有些懵, 再加上這一地狼藉,姜南溪實在不願意被謝昀庭誤解,好在謝昀庭真的妥帖, 她說閉眼,他真的就一步未進入, 只背轉身站在門口, “痛不痛?”

姜南溪此刻也顧不得痛,她挑了幾件往櫃子下層塞了塞, 然後順著條理簡單地理了一下,又放進旁邊的衣櫃確信它穩固了之後,才去夠最上層的被子。

這是上次爸爸來買的新的,他身高體壯, 想著被子平時用的機會也少, 於是放在了最頂層, 但忽略了以她的身高完全是夠不到的。

她只好揉了揉撞懵的額頭,不情願地喊了一聲, “謝昀庭, 你可以睜眼了,我夠不到被子”。

謝昀庭轉過身, 走至衣櫃前, 站在姜南溪一側, 只是伸伸手臂,便輕易夠得到被子, 只是他卻收回了手,先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 “以後痛可以說出來”,才又擡起手臂將被子接了下來, 平穩地放置在床邊。

痛了要說出來,多麽溫柔的一句話,姜南溪偏著頭看了眼謝昀庭的側影,他的眼裏有一種少有的柔和,生怕偷看被發現,她收回目光往床邊看了下,又不自覺地往外挪了兩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

借著機會姜南溪還真認真地回憶了一下,上次叫痛是什麽時候,好像是11歲以前,已經記不太清了,在外婆家生活的那幾年,一開始是因為不熟悉,有什麽事她習慣藏在心裏,後來是發現外婆外公也不年輕了,再為她擔心的睡不著也不合適,於是她便不輕易跟人說痛。

客廳矮桌上嗡嗡的振動聲將兩人從安靜的氣氛裏拉了回來,謝昀庭側過身往外走,姜南溪撇開身體往後讓步,他從面前走過,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她低頭看了眼腳尖,等他錯身過去,才跟著出了房間。

助理王熠還在德國收尾,若非是急事,定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過來,謝昀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接通了電話,“老板,林晰博士那邊恐怕有變,艾爾科技的負責人最近頻繁在接觸林博士團隊裏的工作人員”。

原本是簽訂合同等待盛昌集團第一波資金過來即可,和林晰一起創業的合夥人卻突然提出要再考慮考慮,兩位創始人之間有了矛盾,而林晰這邊態度也開始變得不明朗,王熠準備上門單獨找林晰聊聊時,發現了艾爾科技的工作人員在打點團隊裏的其他人。

生怕計劃有變,他跟副總商量了之後,決定立刻匯報。

“艾爾科技開出的條件是什麽,現在清楚嗎?”謝昀庭扶了扶藍牙耳機,將手機放在桌面上,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姜南溪,並無遮掩地問道。

“具體還沒打聽到,但是那位合夥人追加了新的條件,對產品上市後的經營權和盈利提了新的要求”,王熠和副總坐在一起,他們已經嘗試著打探消息,並未得到任何風聲。

艾爾科技是國際上知名的生物科技公司,光是集團的研發團隊就有大幾百號人,研發的專利產品很多,這幾年的研發方向主要在攻克癌癥藥物方向,和林晰的人工晶體研發算不上搭邊,即便是搭邊,這樣的初創團隊應是入不了他們的眼,投資不現實,收購了倒是有可能。

如果初創團隊裏的人都有了這個意向,僅僅憑借林晰一人的意願是難以抵過眾望的,以盛昌的實力收購一家初創公司並不費力,但是若盛昌加入,目的便太明確,也太招人耳目,之前洛克生物被捷足先登,也是心有餘悸。此次他之所以親自去,便是想以掩人耳目的方式進駐這個方向,如今和艾爾科技似乎必要爭一爭了。

“林晰博士那邊聯系了嗎?他什麽想法”,謝昀庭深鎖眉頭,當下只能嘗試穩住林晰,他是核心人員,最糟的情況下,整個團隊被收購了,而林晰作為專利持有人不加入,他們的產品最終如何還另說。

“林博士現在拒絕見面”,王熠和副總已經去過幾次,但不知出於什麽緣故,現在人也處於聯系不上的狀態。

姜南溪知曉謝昀庭在聊工作,主動離開客廳回避,她趁著下樓丟垃圾的功夫,順路在小賣部買了兩瓶飲料,消耗了些許時間,等到差不多才看著時間上樓。

謝昀庭的電話已經結束,桌面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專註地在看資料,姜南溪輕輕的將水放在桌上,往主臥走去,只是剛剛下樓時她聽到了林晰的名字,聯想到前日在謝昀庭辦公桌上看到的資料,又回頭看了眼,湊巧他剛好從屏幕間移開註意力,兩人的眼神碰了個正著。

正欲開口,筆記本上彈出了會議邀請窗口,助理臨時聯系到了林晰,但是狀況似乎更嚴峻了一些,謝昀庭看了眼南溪欲言又止的模樣,垂著掌心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坐,等她走至旁邊,這才接通了視頻會議。

“老板,林晰博士那邊有些許動搖,主要原因是......”已然火燒眉毛,但是王熠仍舊沒法跟自己老板直接轉述林晰的原話。

“直說”,謝昀庭工作時向來嚴肅,他一聲冷淡,姜南溪不禁蹙了蹙眉瞧了眼謝昀庭,悄無聲息地翻出手機翻了起來,回國前夕,組內的同學曾短暫小聚,林晰也來了,雖然她不曾刻意去聽,仍是從這斷斷續續的事態裏感知到謝昀庭遇到了困難,這困難還是和林晰有關。

“林晰博士那邊覺得我們對他產品的關註度不夠”,王熠盡可能婉轉的表達,林晰的原話是你們老板看中的只是我的產品,所以不遠萬裏過來見我,如今他覺得大事已成,連尾都不收就回國了。

王熠嘗試著解釋,老板是遇到了緊急的家事,無奈之下才做了此舉,並且這事確實已經敲定,老板留在這裏也沒其他事,然而林晰就是個軸人,一根筋咬定不放,此外他也看到了艾爾的些許誠意。

而他並不知以艾爾這樣的大公司,收購他們一家初創型企業,日後他能做什麽並不全由自己做主,只是林晰想不到。

謝昀庭自是知道助理的言外之意,他籌謀著如何將勝算拉回來時,助理那邊冒著被教訓的風險補充,“要不您跟林晰博士說是您愛人遇到緊急家事,這樣具象一些也好接受”。

王熠說完,老板的臉瞬間如驟雨來襲,冰冷的雨隔著屏幕撲向他的面,“王熠,我看你是助理的位置上呆夠了”。

容不得再多解釋一句,電腦屏幕重重地合上,視頻會議就此掛斷了,空留對面的王熠滿心惶恐地看著一旁愛莫能助的副總。

他這是多什麽嘴,竟然想起幹涉老板的家事了,王熠後悔不已。

而這邊沙發旁邊,姜南溪原本在翻看手機相冊裏的照片,正翻到去年聖誕節時,謝昀庭淩厲的聲音震的她一顫,手機抖落在地面上,她低頭去撿時,謝昀庭長臂一揮只是稍稍彎腰便夠起了手機,放在了她的掌心。

“謝昀庭,上次你幫我請沈律師,我好像還沒好好謝謝你”,姜南溪將事情的經過快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謝昀庭去德國出差,因為她的電話幫她安排了律師,工作還未辦完又趕回了國,所以事情解決的第二天,謝昀庭打電話給她時已經回國,而他回國後原計劃的工作因此出了紕漏,目前助理在國外解決不了,且這裏似乎涉及一個關鍵人物林晰,湊巧她認識,於是她舊事重提。

“你今晚已經做了一頓特別的晚餐,謝過了”,謝昀庭和姜南溪說話時刻意平息了下自己的腔調,剛剛動作過分冷淡似乎嚇到了她,好不容易舒緩的關系,他並不想再度回去。

“那不算,你是不是工作遇到了難題”,姜南溪直奔主題,“和林晰博士有關?”

謝昀庭記得姜南溪說過她和林晰的關系,但並不打算就此利用他們之間的關系,“是與他有關,但目前更多的困難是在他的合夥人和初創團隊那裏”。

“我能問問你,是看中林晰本人的潛力還是單純的看重他目前研發的產品?”姜南溪並不管謝昀庭心裏的那些忌憚,反而是更加直接,她向來是個目的性簡單的人,奔著結果去。

不必隱瞞,謝昀庭初期看重的確實是他們研發的產品,當然團隊目前的研發他也有過了解,屬於有實力並不稀缺的類型,就當前而言,他更看重的是林晰團隊研發的產品和專利,商人看重的都是利,投資也是需要產出才能獲得新一輪投資。

然而面對姜南溪那幹凈的眼神,他知道她是想幫自己,一時間覺得自己的重利心難以啟齒,遲遲沒有回答。

“你想收購林晰的初創團隊?”眼看謝昀庭不回答,姜南溪進一步提問,他不說,她便只能一步步問,最後按照自己的思路推斷出謝昀庭目前遇到的困難所在。

“不是,我們只談了投資的問題”,謝昀庭未做隱瞞,姜南溪正在用她縝密的邏輯去推斷整件事,他竭力想去阻攔“南溪,回國的事並不全是你,工作完成度已經很高,我待在那裏作用並不大,你不必因此愧疚”。

“謝昀庭,你也不必覺得耽誤我,你也知道我和林晰很熟,為什麽你認為我要幫你,而不是幫他呢?”姜南溪順著謝昀庭的話反駁了他,她喜歡高效的做事,不喜歡在推來阻去的人情上浪費時間。

她的問題很聰明,謝昀庭手指在手背上敲了敲,自知攔是攔不住了,於是幹脆和盤托出,“盛昌打算投資林晰的初創團隊,在生物科技行業打開市場,林晰團隊掌握產品自主研發權,後續盛昌會負責產品的上市和銷售,目前艾爾科技也插手了此事,應是有直接收購團隊的意思”。

姜南溪在腦海裏快速思索著林晰團隊裏的人員,她回國前去過林晰的辦公室,地方並不大,實驗環境也不好,當時林晰邀請過她的加入,她一心回國拒絕了。

林晰在德國的七年時間都致力於人工晶體的研究和改進,他沒有物質方向的追求,當時她決心回國時,林晰說過一句“南溪,國內的科研環境不比國外”。

這句話意思是不是,他其實也想回國,只是因為國內科研環境不夠好,如果謝昀庭能夠提供好的科研環境以及好的實驗室,是不是可以讓他回國,甚至將研發團隊帶至國內。

林晰的團隊過的很艱難,但是時至今日他一直沒有把自己的專利和產品授予任何一家外籍公司,國內這方面技術和產品的短缺,導致相關的價格昂貴,並不能被廣為國內使用。

思及此,姜南溪開始和謝昀庭聊他的商業模式,以及未來對於這一塊的規劃,一直聊到半夜,中途王熠嘗試著給老板發了幾封郵件,電腦的提醒聲很明顯,謝昀庭並未看一眼。

姜南溪是一個科研人員,而林晰是帶有理想主義的科研人員,他希望自己的產品最終可以幫到需要幫助的人,並不會因為昂貴的價格望而卻步,她是懂得這一點的,所以當她了解了謝昀庭的計劃時,他們需要在這之中找到一個平衡點。

一張空白的A4紙上已經被塗塗畫畫,姜南溪似乎找到了促進這件事的點,她擡眸問道“謝昀庭,我能相信你嗎?”

我能相信你會打造國內一流的實驗室,抵得住外界金錢的誘惑,堅定的信任林晰的研發能力嗎?

姜南溪說的是十年,或許這十年間產品更疊,社會更新換代,經濟發展方向發生變化,誰也說不定,他是商人,用十年的時間和金錢換一場賭註,這十年間他或許會有更多更好的機會也未可知。

想了良久,他沈聲問道,“南溪你信我嗎?”

好像是說好的默契一般,兩人都沖著對方點了點頭,一拍即合,謝昀庭是商人卻也是個帶有情懷的商人。

姜南溪當即寫了一封郵件,郵件中她並不勸說林晰接受或者拒絕,但是她介紹了謝昀庭是怎樣一個商人,也希望他回國看看。

郵件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按完發送鍵,她困得開始打哈欠,看著謝昀庭那邊還在查詢相關資料,想著或許她能在這方面給他點參考意見,便坐在一旁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等他。

謝昀庭將相關事項發給助理,回完郵件後,一回頭發現姜南溪已經在手臂上安穩地睡著了,他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時間,夜早已深了。

他眸色深深地看著她額角垂下的碎發,手指不受控制輕輕挑開了那抹頭發,人一動未動,應是困急了。

姜南溪說過她從很少做熬夜這種影響第二天效率的事,但是這一夜卻陪著他打破了先例。

“南溪,回屋睡了”,謝昀庭半蹲在姜南溪身側,溫和地叫她的名字,試圖叫醒她。

眼前的人絲毫不動,晃了晃小腦袋不情願地哼唧了兩聲,像個撒嬌的孩子。

謝昀庭遲疑了半分鐘,伸開的手臂擱在身前又收回,往覆了幾次,才將手臂放在她腿彎攔腰將人抱起,女孩兒的重量比想象中輕了許多,他並沒費太多氣力。

主臥在離客廳最遠的距離,謝昀庭刻意走得緩慢生怕驚醒了她,卻在將人放至床上時,懷裏的人動了,睫毛撲朔著,他胸腔裏開始劇烈的拍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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