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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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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真的就這麽走了?你就這麽信任我?”她有點懷疑人生,這可是首府啊,就把他們這麽扔在這了?

“諸位,要不要看去看看房間是否滿意?”馬克西姆問。

“……呃,好吧。”好吧,確實她也沒有必要做別的。都到這兒了,還要幹什麽?發動進攻占領嗎?沒意義啊,她會選擇結盟,就是很直觀地意識到,自己玩不轉。

她要的是國家,要學會如何統治,不是弄一塊爛地。

在飛出一段距離後,奧古斯丁也向達利安問出了相同的問題:“你就這麽信任她?”

“她是真的想學習,馬克西姆能應付一切。即使鬧出問題來,馬克西姆也有提前撤離的能力。而巴福斯特無關緊要,就算被徹底毀掉,人類全部殺光,也沒關系。比起舊的東西,奧爾一向更喜歡新的。”

“達利安,你……到底想幹什麽?”

達利安朝奧古斯丁笑了笑,說:“我想……”

當奧古斯丁向達利安提出質問的時候,奧爾正在博覽會區,最後一次視察宴會的流程——其實奧爾更想把這東西推了,這座“奇觀”太華而不實了。為了保養它,每天都要花掉不少金徽,尤其需要至少每隔兩天就有人擦玻璃,這可是一件危險的工作。

仆人們是王宮裏送來的,廚師們除了王宮的禦廚,還有從高級酒店裏臨時聘用的大廚,以及奧爾自己安排的小吃廚師。

宴會並不是自助形式的,大廳的一層和二層已經擺出了蓋著白色桌布的長桌,桌子太長了,從某些角度看,簡直像是貪吃蛇的樣子。每一位來客的座位安排都經過了多道“工序”,畢竟座次必須從高到低,左右的人更需要至少沒有太大的矛盾。聽起來挺簡單的,但這些貴族們傳承多年,家族之間的事情彎彎繞繞,想要把這些弄得清楚明白,必須家學淵源。

奧爾不淵源,諾布爾公爵給他送來了一個管家,告訴他麻煩事可以交給對方,奧爾就幹脆把一大堆雜事交出去了。

果然,這位老管家是一位能人。比如現在,他能在脫稿的情況下,帶著奧爾把座次從頭介紹到尾,其間順帶介紹了每一位貴族的生平。當然,事後奧爾只模模糊糊記住了幾個家族的情況,畢竟,一長串一長串的名字,裏邊還有很多重名、部分重名,或者A的姓變成了B的名的——雖然已經當了很長時間的諾頓人,但奧爾還是得說,這些歪果仁的名字太難記了。

奧爾更喜歡的是報菜譜和試吃環節,因為有很多貴族是有忌口的,所以菜單準備了六套,每一位貴族都有不同的搭配,單獨拿出來的甜品小零食多達四十多種。

看著擺滿了數張長桌的試吃品,奧爾覺得自己的腦門上已經深深地刻下了“窮奢極欲”這個詞。

他今天是帶著警局的那支貴族儀仗隊來的,年輕的貴族們,現在尤其的興奮,因為他們……莫名其妙地押對了寶。

這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了,這群貴族在索德曼也就是中上層,大家族的繼承人只有葛雷帕子爵一個,其餘都是小貴族的繼承人,或者大家族的次子。

他們當時跟著葛雷帕子爵一塊兒過來,最初是閑得沒事幹,後來是發現,有事幹真的挺好的。誰能想到,奧爾這個知名警探,竟然即將成為親王殿下呢?

血族的血統讓他徹底失去了登基的可能,但是,諾頓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可怕的權臣?最可怕,也是最致命的一位權臣紫袍親王安東尼,他在世時,一共死了七位國王,其中應該是真的有自然死亡的,但是非自然死亡的絕對是大多數。

而國王,無論是出於對這個在她晚年才能回歸王室的兒子的歉意,還是看上了他的能力,目前也在不斷幫助奧爾和他的父親確立地位——皇長子威廉王子剛去世後,王子妃莫薩娜殿下還是經常和國王一起出席活動的,但現在都見不到她了,國王身邊坐著的變成了她的未婚夫。國王竟然看起來還更年輕,精神更健旺了些。

原本都已經準備向莫薩娜王子妃適當表現出忠誠的貴族們,這下是能躲多遠躲多遠。莫薩娜王子妃是年輕,但國王再怎麽衰老,她是國王。

假如國王真的想把監國的權力更多地移交給自己的新任丈夫和曾為私生子的兒子,那莫薩娜王子妃還真的不是個好的效忠對象。

正因為這樣,儀仗隊的年輕人們,在家族裏的地位突然瘋狂躥升。即使該不能繼承家業的,還是不能繼承,但資源的傾斜,是能看得出來的。而他們在對待奧爾時,態度也更加恭敬與謹慎。

只是個讓他們嘗菜的小工作,這些青年們也一臉嚴肅,好像他們是正在某實驗室裏進行尖端實驗的研究員一般。

“不需要一定找出疏漏。”奧爾盡量用溫和的態度面對他們,至少他嘗的食物都沒問題。

畢竟本身廚師們不是在王宮伺候習慣的,就是不會砸自己招牌的酒店大廚,奧爾自家的請過來的算不上正經的廚師但也是熟練的手藝人。

他雖然這麽說,年輕人們還是努力地琢磨出了一些小問題,都是簡單搭配的事兒,說得有點道理的,奧爾就改了,完全是吹毛求疵的,奧爾就一笑了之了。他可不想當一個討厭的甲方。

然後是照明問題,節目排演,花朵,簾布,還有最重要的——盥洗室問題。

宴會的邀請是面向家庭的,到時候純粹的客人就至少會有三千人,還可能會有一些計劃外的來客,奧爾準備好的最高接待上限,是五千人。雖然博覽會區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游樂場區,博覽會的時候,這裏也經受過了實際情況的考驗。

但來參觀和在游樂設施上玩耍,不能一概而論,宴會是要不停吃喝的,宴會結束還有舞會,自助餐臺上的飲料不會少,跑廁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索德曼有一個笑話,有位公爵舉行宴會邀請了兩百多個客人,但他只準備了十個尿壺,結果第二天,所有尿壺、花瓶甚至水壺都“在使用”被打碎了,他的家裏湧出了比廁所還更濃郁的可怕味道。

這些衣冠楚楚的貴族,玩鬧起來,是向來沒什麽節操的。而在排洩這種事上,他們也不習慣控制自己。

小型移動廁所在室外一字排開,室內一二層都被奧爾專門截出了一片區域,就算難看,也改裝成臨時盥洗室,但他還是不放心。

“亞當。”奧爾招呼著葛雷帕子爵,“消息傳開了嗎?”

只是擺出來東西還不夠,奧爾請年輕貴族們,幫他傳出“那位卡羅法蘭殿下,十分刻板,喜愛幹凈,假如不想招惹他,千萬別在他的宴會上做出不雅的事情來。”

“請放心,先生。而且相信的人還是很多的,不過……您還是得做好思想準備,假如有人喝醉了,做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奧爾讓他們傳播的不是離大譜的事情,和奧爾一貫的傳聞還是很搭調的——只有一個伴侶,不找情人,對伴侶極其忠誠,厭惡亂搞、強迫,按照法律行事,不講貴族的規矩等等。

這在貴族的眼睛裏看起來,他就是個偏執狂,現在知道他還有潔癖,頓時不少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覺。他們不一定都想巴結奧爾,但一定都不想得罪他。

“我明白,謝謝。”

宴會的事情,暫時就可以放下了,等著三天後正式召開就好。奧爾接下來去的是另外一個地方——天軍征兵處。

諾布爾公爵終於結束了他的瘋狂宴會,梅菲爾子爵也終於康覆了,奧爾更是終於能開始推動軍隊建設了。第一步當然是選兵,他最初的想法是去各處軍營選,國王也允許了,可在把索德曼周圍的多數軍營都轉過去了一圈後,奧爾發現自己是想多了。

軍營裏的那群兵,新病還好,兩年以上的已經是五毒俱全。甚至他見過的最糟糕的一處軍營,全營的士兵,至少有七成患上了臟病。這TM選過來幹什麽?浪費子彈槍斃嗎?

所以奧爾改變了最初的想法,他現在分成了兩種方式選兵。一邊是直接派人拿著命令去了新兵的營地,另外一邊是開了新的征兵處。

新兵恰好完成他們最初的訓練,早就已經該分兵了,但因為國王的命令,由奧爾先挑選,所以一直到現在他們還在新兵營裏。他們雖然因為現實受到了一些打擊,但畢竟沒有被那些糟糕的老兵汙染,而且多少比純粹的新人多了些紀律性,還算好。

至於天軍征兵處,情況就更純粹了。雖然軍隊還沒拉起來,但奧爾已經要到了番號,並且連軍服都制作出來了——綜合現代各國軍服,由奧爾主設計,並被所有人一致認同為“太棒了!”的軍服。

畢竟,藍星的某小胡子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但他的某些決策確實是正確的。能讓小夥子和姑娘們看見就一眼愛上的最帥軍服,也是提高征兵率的大殺器。

軍服是墨藍色的,鑲白邊的,加黑手套和黑軍靴,還有大蓋帽。就算是批量制作的列兵軍服,也因為版型出色,盡顯寬肩窄腰大長腿。

征兵處就站著這麽一群人,征兵軍官站在旁邊,宣講著天軍的待遇——新兵篩選期沒有工資,但包吃住,入選新兵可免費得到兩套衣服與一床被褥,度過三個月的新兵期正式服役,周薪2金徽起,本人傷病全包,家人傷病軍隊報銷百分之六十。榮譽退伍按照軍銜、服役年限與軍隊服役情況,一次性獲得200金徽以上的退伍金。

雖然聽起來很豐厚,但因為必須通過三個月新兵期才有工資,所以聽起來十分不可靠。可天軍剛剛建立,根本沒有先例。奧爾一邊擔心根本選不上人來,一邊又拒絕改變征兵待遇。

“先生,我們繞路吧,前邊堵住了。”

“嗯。”

“先生,我們還需要繞路,前邊又堵住了。”

“……好。”

“先生……”

“靠邊停車吧。”奧爾下了車,看見不遠處被密密麻麻的人堵得嚴嚴實實的街道,他看見旁邊有位一臉興奮看熱鬧的胖紳士,胖紳士從奧爾一下車就看見他了,尤其是發現下車的一臉疑惑,胖紳士更興奮。很顯然是位喜歡八卦的紳士。

奧爾湊了過去:“請問,您知道前邊發生了什麽嗎?”

“哦!我當然知道!是天軍在征兵!”果然,胖紳士拍著肚皮,大聲說著,“您知道天軍嗎?那可是那·位·殿·下·在國王陛下的命令下,即將建立的新軍隊!”他擠眉弄眼地說著。

“這些人都是來應征入伍的?”

“當然!”胖紳士立刻點了點頭,可這個時候,他發現奧爾看起來有點眼熟,胖紳士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單片眼鏡,夾在左眼上,“哦!光明啊!您……”

“噓!”奧爾立刻比了個輕聲的手勢。

胖紳士趕緊抿住了嘴唇。

“先生,您看起來是一位消息靈通的紳士,能否請您告訴我,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來應征入伍呢?新兵的待遇不算太好吧?”也就是別的軍隊新兵還要自己花錢買軍裝和衣服被子,他白送,但他也沒工資啊,聽起來基本上是半斤八兩。

“但那是您的軍隊啊。”胖紳士笑了笑,“看到您是如何對待工人的,那麽也就能明白,您將會如何對待您的士兵。雖然您還沒有上過戰場,但是……祝您常勝,殿下。”

奧爾楞住了,驚愕地看向這位陌生人。

胖紳士直起腰,他笑得合不攏嘴,他只覺得自己太棒了!這是一件能向兒孫誇耀的事情。

“我……謝……感謝您的祝福,我會盡力的,先生。”

“呃,殿下,請、請您原諒我的冒犯,但不知您是否能給我一件小小的紀念品呢?一塊手帕就好。”

奧爾想了想,他把自己的鋼筆拿了出來,大拇指一抹,鋼筆上刻印了他的名字,奧爾用手帕包住鋼筆,贈送給了這位胖紳士:“很高興和您交談,再見,先生。”

奧爾回到了馬車上:“彼得,我們去小王子區的工地。”

沒必要繼續留下來了,征兵會一切順利的……奧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征兵順利,馬車前往城外的時候,奧爾可以進一步細化軍訓事宜,畢竟以一個門外漢來領導這件事,他實在是誠惶誠恐——軍隊,是要拉出去上戰場的。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但……如果汗流錯了地方呢?

尤其,現在所有的士兵,都是因為信任他,才走進軍營的。他們把命,交給了他。

奧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用手揉著額頭,他一遍又一遍,一個單詞又一個單詞地看著這份厚厚的計劃。他已經和狼人們經過了反覆多次的研究和討論,但還是對它嚴重缺乏信心。(他對人類的將軍嚴重缺乏信任,那些將軍裏當然也存在著強大的領袖,但看看索德曼軍營的狀況,他只能三連否認然後有多遠跑多遠。)

在閱讀的時候,他總是找不到錯誤,但讀完一遍,恐慌就從心底浮現了上來。

奧爾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一個離開了家門後,總懷疑自己忘記了鎖門的人。可偏偏他已經回不去家了,於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尋找著自己已經鎖了門的證據。

“先生!工地到了!”

奧爾放下訓練計劃,幾乎是立刻打開車門沖了出去。有事情忙碌,總算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恐慌了。

奧爾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天每一秒,都像是毛糙的石磨,碾動得萬分艱難。可有時候時間又是那麽快,一回首就發現,無數個日日夜夜早就已經過去了,而今天也就要變成昨天了。

——卡羅法蘭家的宴會,就在今天的下午七點開始了。

這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因為對於貪婪親王的冊封,必須在他與國王締結正式的婚姻後,所以,就算全世界都知道貪婪親王是國王的王夫,奧爾是國王的兒子,但實際上,他們倆依然是平民。

也就是說,兩個平民舉辦的宴會,驚動了整個諾頓帝國的最頂層。

但就算有人對此不滿,也只能在私下裏,對最親密的人說。然後在今天之前,想盡辦法弄到一張請柬——請柬分等級,最高等級是親王親自手寫的邀請函(還有國王書寫的隱藏款),次一等是奧爾寫的,再次一等是秘書寫的,還有最低等的,完全就是印刷的,根本沒有寫著被邀請人的姓名,

最低等的請柬也會送給一些客人,讓他們贈送給一些身份較低的貴族,或者商人。

奧爾原定的是下午四點到達場地,他可沒忘記世博會當時的情景,身份越高的人到得越遲,五點就該開始的節目,被硬生生拖延到將近六點半。那位諾布爾公爵派來的老管家告訴奧爾,他的宴會請柬上,開宴時間是五點,但要做好七點才開始的準備,換言之,後廚別太快開始做飯。

但是,十二點半左右,警鴉傳訊:先生,已經有手持請柬的客人,開始入場了。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奧爾:“……”

“先生,您沒必要前去。”今天又是阿爾弗雷德的上課時間,“現在去的,都是一些阿諛的小家夥。他們這麽早過去,也沒想過可以見到您,只是想特立獨行地表現一下,假如能讓負責的仆人在您面前提一提他們的名字,那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奧爾的手按在胸口上,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心跳的速度就開始加快,很神奇的今天一天頭還沒痛過,心情也很雀躍:“我覺得……今天可能會有好事發生,阿爾弗雷德,我不想錯過。”

他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好事,可終歸是好事,所以,先去現場也沒什麽不妥。

阿爾弗雷德看著奧爾:“遵從您的意願,先生。”

奧爾是兩點左右到達的博覽會區,這裏已經提前了半個月通知今日不營業,那條直通博覽會的大道兩邊,依然熱鬧,很多平民都知道今天博覽會那邊會舉行一場盛大的貴族宴會,他們特意到來,就為了看一看貴族們的模樣。

該說他們也是不虛此行的,雖然沒多少貴族開窗,但今日因為參加的是重大舞會,所以每個貴族都拉出了最好的馬車和最好的馬。高大的駿馬與富麗堂皇的馬車,馬車來去時飄來的濃郁香氣(混著馬糞味兒),已經足以引來平民們的驚呼。

先到的貴族並沒有被引進座位裏,金字塔前的廣場上目前設置了涼亭、座椅、棋牌桌和飲料零食桌,還有幾個雜耍藝人或者表演著小節目,或者抱著小提琴、豎琴在演奏。也有鋼琴放在一角,可以讓紳士與淑女們自己上前彈奏或演唱。

不過現在看可沒有誰徹底放開心情吃喝游樂,他們都知道自己來是幹什麽的,只是和熟人聚在一起消磨著時間。

奧爾下了馬車,他一路走到玻璃金字塔門前,附近的貴族們都只遙遙地朝著他行禮,明明是來獻殷勤的,卻不但沒有湧上來,反而還離得更遠了一些。

有時候,貴族的社交禮儀,還是讓人有幾分舒適的——奧爾發現他的心情真的非常好,簡直看什麽都是高興的,甚至破天荒地誇獎起貴族來了。

奧爾走進了金字塔,他只是要了一間休息室,拿上了一本小說開始閱讀。沒必要去在這個時候再去視察,所有人都在他們該在的位置上,他的視察等同於催促,反而會引來問題。

奧爾剛到不久,就有仆人來叫他出去了,因為有重量級的客人來了。這可真是讓奧爾沒想到,現在才剛剛兩點半。而這位重量級的客人,正是達德瑞王國的大使麥斯汀·卡爾特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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