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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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真可怕,誰能想到這些普通人手裏的人命,竟然比那些幫派人員還要多呢?”羅森伯格抽著氣自言自語。

“幫派殺人後,是有解決方法的,每個幫派都有一塊兒埋屍地。並且據我所知,索德曼的大多數幫派都經營著至少兩家肉鋪。”

羅森伯格的臉色也像剛才那個男士那樣,瞪大眼睛,緊抿嘴唇了,他一臉“你逗我?!”的表情看著奧爾。

奧爾聳聳肩:“買蒙代爾企業的肉吧。雖然我們的肉制品多是豬肉和羊肉,可也只是豬肉和羊肉。”

“……好。”羅森伯格笑了一下,奧爾一臉嚴肅做廣告的行為,頓時讓他沒那麽怕了。

當羅森伯格又去拍照了,發現這案子的曼斯坦頓湊了過來,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奧爾:“先生,我能進魚尾區嗎?”

想進警局,諾頓本地的異族還排不上隊,他們這些外地來的異族也很識時務的從來不多話。但是,這次曼斯坦頓覺得,他還有一點點可能的吧?

“不行。”

“QAQ好的,先生。我知道我更多的只是出於運氣才發現了這裏的異常,我的能力並沒什麽可取之處,我……”

奧爾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請先不要著急,您和您的家人與朋友們,都是能力卓絕的出色人物,我很高興能夠與大家合作。我今天晚上會去拜訪您的父親,有些事,我們晚上再說。”

外來的異族已經散入了索德曼異族的方方面面,曼斯坦頓家早就已經十分明智地,徹底放手了對其他人的管控權力。反而是奧爾經常在需要面對“外來異族”這個團體的時候,經常把他揪出來用,這種時候,曼斯坦頓也不會推辭,而是會盡量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奧爾。

在他的幫助下,先來的異族已經很順暢地,和當地的異族融合。後來的異族有他們的榜樣在,一般也能十分順利地融入。

目前為止,雙方是彼此信任又互惠互利,是良性發展。

所以當兒子今天提前回家時,老曼斯坦頓被嚇了一跳:“你做錯事了嗎?”

小曼斯坦頓(約瑟夫·曼斯坦頓)立刻搖頭,但想了想他又點了點頭:“我向先生申請進入魚尾區當警察……”

老曼斯坦頓皺眉:“不應該啊……雖然你有點魯莽,但先生怎麽會因為這件事就把你趕回來呢?”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被趕回來,但先生說,有些事該和您說清楚了,他晚上會來,讓我押送犯人回來,和人換班回家告訴您一聲。我們要買點菜嗎?”

老曼斯坦頓翻了個白眼:“買什麽菜?先生又不是來吃飯的。”

於是一家人都坐在客廳裏,一直等到了將近十二點,敲門聲響了起來——作為狼人,他們在敲門聲響起之前,竟然既沒聽見先生的聲音,更沒有嗅聞到他的氣味。對比起第一次見面,很顯然這位血族的先生又變強了。

“很抱歉,這個時候才來拜訪。”奧爾行禮,作了一個正要打響指的手勢,“我可以嗎?”

“當然!”他打響指當然是為了防止監聽,小曼斯坦頓頓時松了一口氣,老曼斯坦頓在奧爾打了個響指後,邀請他前往了書房,把也想跟進來的小曼斯坦頓關在了門外。

“汪嗚QAQ”小曼斯坦頓想撓門,但不敢。

“應該是我們說抱歉,一定是約瑟夫的魯莽,影響到了您的計劃。”老曼斯坦頓親自為奧爾倒上了奶茶。

“不,應該說我一直在思考著到底該在什麽時候和您商量這件事。您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們未來的發展重心將會向波塞科尼偏移。但是,你們經歷了漫長的顛沛,才在諾頓立足……”

“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您為我們一家在波塞科尼已經準備好了立足之地。”

“所有願意前往波塞科尼,並在波塞科尼遵守規則生活的人,都有立足之地。但具體到您的一家,應該說我十分需要你們的才能。你們處事靈活,能夠熟練使用多國語言,我知道約瑟夫有著十分出色的語言天賦。更重要的是,你們沒有歧視,你們一家人都能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

殖民地那邊,語言混雜,生活習慣多種多樣。面對他們,我們的手段必須既強硬又溫柔。呃……假如我說了冒犯您的話,請……”

奧爾說著說著,發現曼斯坦頓竟然哭了:“不不,真該死,我竟然讓您誤會了。我並不是……我流淚只是因為感動,並不是因為憤怒。先生,我從沒想到這一生中竟然獲得這樣高的評價。從沒想過……很抱歉。”

他想止住淚水,可結果是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曼斯坦頓有著出色的生存智慧,甚至可以說是個油滑的狼人,簡直是狼人當中的異類了。正因為這樣,他才在西大陸那個地獄難度的地方,帶著自己的族人一直生存下來。

“先生,我們確實會有一些狼人不願意離開。他們放不開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財產,但我和其他很多人都清楚,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諾頓,而是為了您來的。一旦您離開了,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大潮下的沙堡而已。”

奧爾站了起來,向老曼斯坦頓伸出了手:“請您到南大陸去,展現您在雞蛋上跳舞的智慧吧。而且,這一次您的背後,站著強大的軍隊。”

老曼斯坦頓用雙手握住了奧爾的手,再次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們一家已經預定了下一趟客輪的船票,而由老曼斯坦頓指名的人,也將獲得船票。

奧爾老鼠搬家一樣的移民行動,除了諾頓的異族外,只有極少數的外人關註著。如今在諾頓各地,甚至西大陸各國的報紙上霸榜的,還是索德曼的禁藥行動。

有些人甚至專門收集每家報紙上不同的“路燈吊人照”,結果發現竟然沒有任何一位死者重覆出現過,皇家警察和當地幫派成員發生的武裝沖突也被大書特書。

緊跟著很快,報紙上就出現了《皇家警察利用職務之便,殺害無辜,謀奪財產》以及《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他們拿起了武器》等等之類的報導。

甚至有畫家在短短的兩天內,不眠不休地畫了一幅名為《死亡》的畫,街邊是一排排蓋著白被單的屍體,路燈上掛著屍體,更上方還有人從破碎的窗戶裏掉出來。這一部分全部是黑白灰色調的,十分壓抑。畫面中同時也有艷麗的紅,是地上被血跡染紅的白色粉末,是站在屍體旁、正掛起屍體、隱於窗後的紅衣人影。

這些東西在抹黑奧爾和皇家警察的名譽上,還是很有用的,畢竟除了索德曼人之外,其他地方的人可不知道白襪區是個什麽地方,不知道警察們殺的都是幫派成員。而以當地的警察作為例子,很多人也想當然地認為皇家警察差不多也該是一樣的,他們利用職務之便殺害無辜者,那更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他們抹黑得了奧爾,隨著《藥癮者》紀錄片的擴散,他們卻沒辦法再讓諾頓把魔鬼藥變成天使藥了。

不放電影?但是……那可是新片啊,還有《王子和烏鴉》,以及《睡美人》(佩魯斯伯爵的新片)的連播。邀請放映隊前來放映的費用還很低,每場只要50艾柯,不限人次。

別說是小鄉鎮的人們,就是大城市的市民,也拒絕不了。

雖然對於可憐的觀眾們來說,看完了《藥癮者》,他們就徹底看不了後邊放映的是什麽了,甚至回家之後,慘叫聲還在他們的耳邊回放。

只要普通人反魔鬼藥,他們就是和奧爾一個陣營的。依然出售魔鬼藥的“藥店”被放火焚燒(還好藥量不多,否則周圍民眾要一塊兒倒黴了),剛剛享受了魔鬼藥的有錢人被人套了麻袋毆打,私運天使藥的船只被船員自己鑿沈。

奧爾這天晚上正在戳狼毛氈——在警局的副局長辦公室,他不想回家了,房子太大,達利安的氣息太濃,總讓他覺得格外孤單。

所以,他把之前狼毛氈的四肢和腦袋拆了下來,畢竟他實在沒辦法指著個長頸鹿說是達利安,以舊的主體為底子,外邊包裹上新的狼毛,重新塑形制作,而且,這一次他不達到完美絕對不住手!

只是目前看來嗎……完不完美不知道,個頭倒是越來越大,已經從拳頭大小,變成橄欖球大小了,形狀也像是個橄欖球。奧爾默默地端詳著這顆橄欖球,思索著該如何讓它變得修長矯健。

_(X3」∠)_達利安就算是八十多歲的大爺了,也不可能變成一顆橄欖球啊。

“請進。”奧爾低著頭說了一聲,陽臺的門打開,奧古斯丁走了進來,“有事嗎,奧古斯丁閣下?我這裏很安全,您想說什麽都可以。”

“我聽說……您是國王的兒子?”

“!”戳針直接戳在了奧爾的手指頭上,斷了。

奧爾把狼毛·橄欖球·氈放在了桌上,他皺眉苦思了一會兒,終於擡起頭來看向了奧古斯丁,他看樣子是想說點什麽,奧古斯丁十分緊張地等著他開口,可奧爾突然笑了:“呵呵呵呵!抱歉,我沒忍住。”

奧爾捂著嘴,奧古斯丁還能看見他彎彎的眼睛,能聽見從他的指縫中漏出的叫聲。突然,奧爾不笑了,他的表情變得冷漠深邃,不過這只維持了半分鐘,奧爾就又開始笑了。

就這麽一會兒笑,一會兒冷,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奧爾,看得奧古斯丁覺得腦後發涼時,奧爾終於開口了:“謝謝您給我帶來這個好消息。”

“您、您難道真的是國王的兒子?!”所以他才那麽反常,這是突然間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世,高興地認媽了?

“不,我不是。”奧爾微笑地看著他,“正因為您都知道這件事了,才能證明我不是,您說對嗎?”

奧古斯丁思索了一會兒,也笑了:“確實,您說得對,那我可以離開了。”

奧古斯丁行禮後,腳步輕快地走了,奧爾也在他背後吐出一口氣,他終於不需要和親王繼續苦思冥想國王的後招到底是什麽了。因為國王的本意,根本不是她死後讓奧爾上位,而是在她死後,就讓奧爾滾蛋。

否則按照國王一貫的,□□君主的表現,她會用雷霆手段,快速與現任丈夫坎菲爾特斯親王離婚,接著宣布與貪婪親王(奧爾還是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的婚禮,外帶讓奧爾“回歸家族”。

她不可能在以上任何一件事都還沒有眉目的時候,就把消息弄得到處都是——奧古斯丁雖然是諾頓光明教的頂級戰鬥力,卻也是個政治邊緣人,他都知道了,很顯然教會裏知道的人已經不少了。

而在事關國王的事情上,所有人都不會相信“不小心洩露”這種可能,情報只可能是國王主動放出去的,這代表著,國王在給眾人站位的機會,留給了所有人繼續操作的可能。

換言之,一切未成定局。

這代表著,他和莫薩娜的友誼直接破裂,和孩子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好說。國王的現任丈夫直接成了全體異族的敵人。他對教會的危險等級更是坐火箭一樣直線上升,畢竟異族在南大陸的窮鄉僻壤建國和異族直接執掌一個傳統大國,根本不能一概而論。

貴族們毫無疑問會活動起來,在這種環境下,奧爾之前和部分貴族建立的友好關系也徹底崩潰,那些都是臺面下的友誼,直接上升到政治博弈層面,他可是一個正經盟友都沒有。

要不了多久,奧爾就要面對政治鬥爭的大潮了。面對諾頓貴族覆雜的人際關系,奧爾可不認為自己能獲得勝利。

但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國王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這些天奧爾已經夢見了好幾次,奧丁鴉鴉叫來鴉鴉們給他搭鴉橋,才能和達利安見上一面的場景了。

不過,國王不是要平穩嗎?這麽搞可就平穩不下來了啊。算了,他規規矩矩地當工具人,老老實實地等著國王駕崩,然後快樂地滾蛋吧。他通過魔法信箱,給親王去了一封信,信上用焦急的語氣表明了教會已經知道了“真相”,讓親王小心點。

相信親王收到信後,會很開心吧?

這天晚上,抱著橄欖球的奧爾,少有地有了半個晚上的無夢睡眠。早晨起來他打量著橄欖球——要不然……做個等身的狼毛氈?庫存的狼毛應該夠。

本來心情很好的奧爾忽然皺起了眉,他沖到了陽臺上朝下看,一個貴族正在走下馬車,他也感覺到了視線,一擡頭就和奧爾的視線撞到了一塊兒:“可愛的孫子!”

“!”奧爾腳下一滑,差點在陽臺上趴下去。

來人是諾布爾公爵,國王的舅舅,一位奧爾懷疑是患有性別倒錯的女裝大佬。

諾頓語和帶嚶語一樣,侄外孫、外孫、和孫子是一樣的稱呼,舅爺爺、祖父、和外祖父也是一樣的稱呼。假如……奧爾真的是國王的孩子,諾布爾公爵叫奧爾孫子確實沒問題。

但在這一刻,整個諾頓警局以及周邊地區,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哈哈哈哈!”諾布爾公爵開心地笑著,奧爾覺得他這個笑聲可是比他的“吭吭吭吭”可怕多了。他竄進了警局的大門,腳步可以用輕快來形容,奧爾幾分鐘後就在自己的門邊看見了他。

諾布爾公爵張開雙臂,給了一臉崩潰的奧爾熱情的擁抱:“別這樣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想讓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但事情傳開了只會對你有好處。來來來!我來帶你去參加一場宴會!”

他拉著奧爾的胳膊就要把人朝外拽,明明是個縱情享樂的老貴族,可奧爾竟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就要被他拽著走了。

“我還有工作!”奧爾扒住門框,拒絕著。

“工作……”諾布爾公爵皺了皺眉,“你不是誤會了我帶你去的是快活宴會吧?”

“不,當然不會,怎麽會呢?我當然明白,您一定是為我著想,想要帶我去拓寬人脈。可我真的還有工作。”奧爾朝著辦公桌挪動,一把抓起桌上的報紙,“您也看過報紙上的內容吧?事情還沒完呢。白襪區還在掃尾階段,接下來我們就要向其他區進發了。”

“這樣的話……我就和你一塊兒去辦案吧!”

“十分榮幸,不過,請您一定要跟在我身邊。”

“放心吧,我很珍惜自己的命,不會去找死的。”

沒了警察局長的白襪區警局,現在是安卡代理——奧爾去總局參加會議的時候還以為要爭這個代理局長要花費點心力,可誰知道他剛提起來,就獲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他們當然不是也知道了奧爾的“真實身份”,他們只是……怕死。

誰沒看過十幾張掛路燈的照片呢?他們看的還是沒經過印刷變得模糊的真正的照片,路燈上的繩子總給他們一種還在晃動的感覺。

甚至還有位內部人員向奧爾透露,黑區的森西·佩德羅局長,從今年年初就開始上交辭職信,表示自己年老體衰已經沒辦法擔任一個分區警局的局長了。奧爾對這樣的暗示面帶微笑,假裝聽不懂。

把白襪區囊括進來,已經是他打腫臉充胖子了,承載著整個索德曼底層居民的黑區,奧爾除非瘋了,否則絕對不會去碰的。

今天奧爾去的是梧桐區,其實真正高級的聲色場所,並不在白襪區,而是在這兒。那一棟棟白色的高雅住房裏,每天進進出出的男女在外頭的時候還是優雅體面的,到了房子裏就變成了一群沈醉於獸性的畜生。

“如果見到了熟人……”馬車上,奧爾看著諾布爾公爵。

公爵一直在打量奧爾給他的頭盔,不等奧爾說完就翹著蘭花指擺了擺手,在只面對奧爾時,他並不偽裝自己:“對我來說,除了你和你母親,沒有誰是我的熟人。”

奧爾胸悶,但奧爾還是得感謝公爵的體貼。

大批警車直撲梧桐區,他們要幹什麽路上看見的人都一清二楚。有的人在歡呼,有的人則嚇得驚叫出聲,還有人匆忙叫上出租馬車,想要趕在警察之前找到或通知某人。

而警察的先頭部隊剛剛進入梧桐區,就發生了麻煩。

狼人們的鼻子,在白襪區的探案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魔鬼藥確實被藏在了隱秘的角落裏,但使用過魔鬼藥的人身上味道卻難以消除——狼人們說,癮君子的身上都有一種類似於爛水果的味道,有一點點的香甜,但更多的是黴爛味。如果是長時間用藥的,黴爛的味道會徹底蓋住香甜,變成酸腐垃圾的惡臭。

較輕的癮君子身上的味道,正常人是聞不出來的,但重度酸腐味,正常人已經能聞出來的,但這種人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們也都是香水大戶。臭味和香味混合在一塊兒,往往成為了一種十分酸爽的引人作嘔的臭香。

於是,原本跟著癮君子,就能找到他們的窩。

但是此刻,萬分濃郁的生大蒜的味道,飄蕩在街區裏。梧桐區的權貴們,當然也知道警察是靠的狼人的鼻子,他們也知道,用什麽方法能影響狼人的鼻子。

“真是浪費……”奧爾搖了搖頭,需要特殊許可證才能種的大蒜,可是昂貴的香料,剛來的時候為了種點蔥蒜,奧爾可是費盡了心思,現在這麽多大蒜,都被糟蹋了。

“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嗎?”諾布爾公爵問,他看起來竟然不是好奇,而是為奧爾擔心。

“不會。”奧爾打了一個響指,微笑道,“解決了。”

風吹了起來,並不大,但快速地吹散了生蒜的臭味,有些地方的味道雖然還在湧出來,卻正好為狼人們指明了源頭。他們能去解決味道,順便將周圍的味道都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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