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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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奧爾沈默了一會兒:“比斯特摩爾公爵說服我的原因之一,是他告訴我,您連醉鬼都開始殺了。”

出場時確實有些瘆人,但這位厲鬼的談吐十分理智,現在這些話更是說明他很認真地去分辨了兇手。他成為了厲鬼,但他依然是個溫柔善良的“人”。他的人性沒有因為獲得了力量而被磨滅。

“他正在猥褻一個男孩,他甚至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我還活著的時候就抓了他好幾次,他甚至會那樣對待他自己的兒子。”喬治搖了搖頭,“這地方沒有公正。”

“喬治,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很抱歉我剛才說了無關又無聊的事情,我們繼續來說您的案子吧。說說案發的那天,發生了什麽,從早晨開始說。”

“我們正常地起床,艾蓮做了早餐,希爾達帶著湯姆看識字課本……上午有幾個感冒病人來買藥,我給了他們自己熬制的感冒藥水。有幾個人埋怨藥水太貴了,但我也不會強賣,實在買不起的人,我會告訴他們回去後將一盆幹凈的水放在爐子上煮沸,去嗅聞蒸汽。

中午,我們剛吃過飯,就有一群人來請我,他們是北邊村子裏的,有個男人被摔斷了腿。

我跟著他們趕到了村子,可那男人已經死了。他傷得太嚴重了,斷裂的骨頭刺破了皮肉,很可能還傷到了大血管。我到之前,就已經血流過多而死了。

這個斷腿的男人,不像是正常地從某種地方掉下來摔死的,他身上的很多痕跡都是被毆打後造成的,那很可能是一場謀殺。但那個村子裏的男人們全程都和我在一塊兒,而且我也沒辦法出城,所以我也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有參與這件事。

我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了,一開始我也曾經向城主衛隊報告,但結果往往不太好。我指的是,被害人家屬無論是不是兇手,都會首先被刮走一筆錢。然後是周圍的鄰居,接著是遠一點的親戚。最終會有一個人被塞進監獄,但他一般是那附近最窮的人。

呃,有些事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請說,任何一點線索都不是沒用的。而且,北邊……”奧爾揮了揮手,馬賽克在他手掌上組合成了幾張人臉,“他家人裏是不是有些人長成這樣?”

喬治仔細看了看:“對,他應該是這位女士的丈夫。”

喬治指的是那位年紀大的寡婦,奧爾問:“當時他們家裏還有年輕的男人?”

“還有個弟弟,另外這位女士應該也有丈夫。這家人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今天晚上來的時候,正好碰見那村子裏的人把兩個寡婦拖了出來,有個神父在一群男人的圍觀下,鞭打她們。”

厲鬼嘆氣:“我知道您所講的場面,我也見到過好幾次了。雖然已經在這個地方安置下來了,但我和艾蓮依然在考慮著搬走的事情,我們只是想著再積攢一點。畢竟,在這種地方,我們的房子大概是賣不出大價錢的。

我們不該那麽貪婪的……”

“您和您的夫人都沒有錯,就我目前所知,您們都和貪婪這個詞並不沾邊。和您尋找過城裏的線索後,我會去村子裏看看的。”奧爾放了那些人一條命,沒想到,或許他可能給自己留了線索。

他們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喬治的家門口,比斯特摩爾的房屋和藍星美麗國上個世紀的西部建築很類似。房子門口有個門廊,一扇寫著“麥索洛特診所”的招牌一半斷在門廊上,另外一半掉在地面上。

房子的門廊上有大團大團的血跡,門敞開著,窗戶也都不見了。

“我被他們的馬車送回來時,已經天黑了。過去我出診時,艾蓮總會給我留兩盞燈的,一盞掛在門廊邊,一盞在客廳裏。我推開門,就能看見坐在客廳裏等我的她……”喬治頓了頓,血跡又開始浮現在他的身上,“但那天,這房子就像現在一樣,一片黑暗。屋裏沒燈,門廊上也沒有燈。

我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我沒想到……我根本拒絕去想……推開門後,面對的是地獄般的場景……”

奧爾走到了門廊上,喬治卻停下了腳步,他的兩只眼睛變成了兩個血洞,血淚順著他的臉頰朝下流淌,他的腳底下很快出現了一灘不斷向外蔓延的血池。

奧爾忍不住問紅龍:“厲鬼的淚水不是會化成煙嗎?”

“厲鬼充滿正面感情的眼淚是化成煙霧,他們充滿負面感情的淚水就是血淚。你最好別讓他和你一塊兒進屋,有些厲鬼在面對重大刺激後,會失控。”

“明白,謝謝。”

喬治已經開始向後退了,他整個人的衣裳都變成了鮮紅色,奧爾說:“喬治,你在外邊等著吧,我自己進去就好。”

他擡頭看著奧爾,本來清瘦英俊的臉現在變成了一個面目全非的血葫蘆,但他還保存著一定的理智:“謝謝、謝謝,蒙代爾先生。”他繼續向後退,退進了一塊陰影裏,冷風吹了起來,帶來嗚咽的鬼哭聲,還帶來了人的尖叫聲——大概是附近被驚醒的倒黴蛋吧。

奧爾踏上了門廊,診所裏遭受過徹底的洗劫,除了兩把破破爛爛的椅子,一些餐具被摔壞的碎片,還有些破破爛爛的看不出原樣的布料,這裏已經沒有任何家具了,奧爾觀察過門框,玻璃窗不是被打碎的,而是被直接拆走的,畢竟這年頭大片的玻璃也算是貴重物品了。

樓上比樓下更幹凈,連閣樓都幾乎被清空了,奧爾只在閣樓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布娃娃。

不過,奧爾還是有所發現的,他在全樓內發現了幾十枚指紋,其中有一半是血指紋——借助馬賽克的幫助,否則靠自己的一雙手,奧爾是別想這麽快獨自處理一棟樓的。

他提著箱子出來,將布娃娃交給了喬治。喬治用雙手接過布娃娃,他的血淚滴在了上頭,布娃娃從喬治的手上爬了起來,趴在了胸前。

這是幻覺,奧爾能看見真實的布娃娃還躺在喬治的手上沒有任何的變化,但厲鬼也需要幻覺來溫暖一下自己。

“您家中的鮮血都集中在一樓,而且很顯然在案發之後,宅子裏再次發生了兇案。”

“四個。”喬治擡起頭來,只是血淚依然在流淌著——他雖然強大但在厲鬼中還是個新鬼,其實還不大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我殺了一群想要霸占我房子的強盜,他們的血……幹擾您尋找線索了?”

“是的。”奧爾實話實說,“畢竟在我現在看來,所有血跡的樣子都差不多。很抱歉我依然需要您去回想那恐怖的經歷,但您是那天晚上的第一目擊者。”

喬治抱著娃娃坐在了對門鄰居的門廊上——附近鄰居的窗戶都釘著厚厚的木板,門口也釘著大到誇張的太陽十字架:“您現在回去吧,那裏就是我剛回家時看見的模樣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家門,卻低頭不去看。

奧爾一回頭,在屋外時,他看敞開的診所內,依然是一片被洗劫後的模樣。但喬治應該不會騙他,奧爾走向診所,他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房間內的景色變了。家具重新擺在了該在的位置,一個女人幾乎□□地躺在餐廳(也是門廳)的長桌上,胸口插著一柄餐刀。樓梯扶手上吊著兩個孩子也同樣沒穿衣服的屍體。

整個一樓一團亂,有奧爾熟悉的血腥與排洩物混雜的味道,有陌生的草藥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香水?

這是喬治對於自己記憶的截取,是他死亡前不久發生的刻骨銘心的記憶,只要是眼睛看過,鼻子聞過,就會清晰地展現出來。讓他自己說,他可能都沒辦法說得這麽清楚。但是很可惜,這是厲鬼的天賦能力,正常人是沒法用的。所以在未來的案件中,也是別想了。

而嗅覺,其實比視覺被人記憶得更深。

這種香水……很高級的味道,雖然聞起來不覺得濃郁,反而很舒適,是……紫蘇?但在惡臭的診所內,它擠走了其他味道,霸道強勢地占據了喬治當時腦海中對於氣味的記憶。

紫蘇在目前的諾頓,確實多用於男士香水。並且,可以理解為此刻在兇殺現場的香水味道,已經是後調了吧?

女人的兩條胳膊和手背上都有大片的傷痕,她曾很努力地保護自己,但顯然暴徒不止一人,還要保護兩個孩子的她不可能成功……

那柄餐刀是他們家中的物品,不過,從她胸口的痕跡看,刀刺是死後傷。脖頸間可怕的指痕,充血的雙眼,發紺的雙唇,說明她的死因更可能是窒息。這柄餐刀純粹為了誣陷喬治嗎?這手段也太小兒科了。

不過,這小兒科的手段,確實成功了。

奧爾轉身去檢查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同是死後被吊上去的,他們在生前遭受了殘酷的毆打和虐待。

女孩的胸腹部有嚴重的瘀青,多處肋骨折斷……她的腳下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她很可能死於內臟破裂、重要臟器被肋骨刺破劃傷或大出血。男孩的後腦被擊打得凹陷,他的死因更清楚。

奧爾在二三級樓梯上發現了殘存的腦組織,綜合其他血跡和痕跡看,男孩是在這被害的。奧爾發現了十多枚血指紋,但指紋都有些模糊,因為指紋過於細小,喬治對於這些指紋的記憶,在短時間內快速模糊。但其中大多數指紋都清楚地留存了下來,他稍後可以根據位置,從自己取樣的證物中進行核對。

男孩在樓梯邊被害,妻子艾蓮在廚房和門廳裏與犯人發生過搏鬥。小女孩在哪兒被害的?

奧爾看向了二樓,他朝上走去,但是很遺憾,他剛剛登上了二樓,幻象就消失了。喬治根本沒來得及上樓?

“您沒來得及去二樓?”奧爾走出診所詢問喬治。

“我剛剛抱住妻子……也可能是抱住她哭泣了幾分鐘?那天的記憶我有些混亂。我走向了希爾達和湯姆,想把他們放下來,突然就有人把我拽住了,他們高喊著什麽兇手,惡魔。”喬治捂著臉,“我對於接下來那些事情的記憶,就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扭曲光影。當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教會的地牢裏了。

我意識到我是被陷害了,試著去回憶那些最先沖進我家裏的人,他們多是陌生人,但也有我的鄰居。但那些鄰居作證說,他們聽見了有人尖叫大喊,跑出門來的時候,就看見診所的門敞開著,他們沖進來,看見了我渾身都是血,正在把希爾達和湯姆吊死……

我在變成厲鬼之後,又去‘拜訪’了他們,但除了幾個被嚇壞了的人胡言亂語外,他們說的話都沒變。而且,我家周圍有幾家店鋪,那些店主整天都站在店門口,看著來往的路人,但他們都說,那天沒看見有人走進我的家裏。”

“他們聽見了有人在叫嚷,但是沒聽見從您家裏傳出來的動靜?”

艾蓮進行了激烈的搏鬥,兩個孩子的臉上只有毆打的痕跡,沒有人捂著他們的嘴,他們在被虐待的時候,必定發出了聲音,求救或哀嚎,但沒人來救他們。

被厲鬼找上門,所有人都能咬緊牙關保守秘密,一個說漏的都沒有?這聽起來可能性不大,那麽他們說的都是真話?這件事中有什麽超自然的力量介入了?

奧爾原本以為這個案子就是普通的本地人欺負外鄉人,又眼紅外鄉人的財產,因此聯合喬治的鄰居作案,但顯然情況比他想的更覆雜。

奧·小紅帽·爾,把他一直戴著的兜帽拽下來了,一直情緒低落的喬治頓時被嚇得躥了起來:“您不是——咳!”現在,他們在寂靜的街道上,周圍都是住戶,那些民眾既被他嚇得要命,又都支起了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所以他把奧爾的身份咽回去了。

“這周圍的住戶,誰是最惡劣的,但罪不至死?”

“那邊,鮑勃·唐納特,放高利貸的。”喬治立刻指了一戶人家。

“很好,我們過去。”

“砰砰砰砰!”可怕的敲門聲響起,最近已經變成白天睡覺,晚上睡不著覺的唐納特一家現在都聚集在主臥室裏,丈夫妻子兒子女兒甚至仆人都抱成了一團,每個人的手裏都緊緊抓著一本《聖典》。

敲門聲讓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發出淒厲的尖叫,作為一家之主的鮑勃一腳把小女兒和仆人踹了出去:“去堵住門!堵住門!”鮑勃大叫著,又舉著《聖典》祈禱,“願厲鬼吃你們就能吃飽了,光明保佑。”

被踹倒在地上的小女兒哭泣著,卻沒有反抗,乖乖地和仆人堵住了主臥室的門。

“轟——嘩啦!!!”突然,主臥的窗戶爆開了,木屑和玻璃四處亂飛,黑暗中,所有人都在尖叫。鮑勃立刻躺在床上,把幹瘦的老婆擋在身前,就算被她抓得滿臉是血也堅決不放手不吭聲。

床帳被扯開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準確地抓在了鮑勃的肩膀上,嘶啞陰暗,如野獸咆哮的聲音響起:“我來帶你下地獄了,鮑勃·唐納特。”

“不不不——!”胖成一個球,至少有三百磅的鮑勃,感覺自己像是一只小雞一樣,被這只手提了起來,向外拽去,他松開了老婆,舉著《聖典》對那個抓住他的“東西”奮力反抗,可沈重的《聖典》加上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砸在對方的身上卻毫無反應。

這不是個活人,但也不是厲鬼。

他被拽出去了,月亮此時露出了明亮的光芒,他一瞬間看見了對方的臉,一張動物的臉,狼的臉!

“啊——————”淒厲的慘叫聲從鮑勃的口中刺向四周所有活物的耳朵,人們把自己在被子中埋得更深,或者將親人抱得更緊。

一直遮著臉的奧爾,今天是戴著小紅帽的大灰狼,馬賽克可真是好用的東西。

“為什麽要害怕?”狼人看向了鮑勃,“你們不是在呼喚狼人嗎?我來了,帶著你們下地獄了。”

他發出了“吭吭吭吭”的怪異又厚重的笑容,對著那張血盆大口,鮑勃嚇得失禁了,還是大小一塊兒的。

狼人松了手,鮑勃僅有的那點理智讓他喜悅不已,他以為自己可以試著逃脫了。但是他開始下墜,一直下墜,仿佛他被扔下的不是地面,而是無邊的黑洞。一根樹枝掛住了他的腰帶,懸空的鮑勃向下看著,他看見了血池,看見了無數伸出血池的手,以及一顆顆被血漿徹底包裹住的哀嚎的人臉。

“地獄……這是地獄?!不!我怎麽會下地獄呢!我不會下地獄的!我懺悔了!我懺悔了!光明救救我!救救我!我是您虔誠的信徒,您的信徒——!”

一道光,真的從他的頭頂照射下來了:“你真的懺悔嗎?”恢宏溫柔的聲音順著光傳進了他的耳中,掛住他的那根樹枝竟然長出了嫩芽,且變得粗壯起來。

“是的,我懺悔!我懺悔!”

“我沒有聽到過你的懺悔,但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開始懺悔吧。從你最近的罪開始。”

“我、我……”鮑勃開始猶豫,可只是幾秒,樹枝上的嫩芽就枯萎掉落了,那光也變得細弱,倒是血池裏的手,它們拉得長長的,開始拽鮑勃的腳。

“我懺悔!!!”鮑勃立刻大喊,“我兩天前曾與人通奸,那女人是木匠巴德·卡特的老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很漂亮。卡特與人賭錢從我這兒借了錢,讓他的老婆□□覺好償還利息。”

“……你是強奸,鮑勃·唐納特,是你主動提議讓木匠卡特用他的妻子來償還的。”

“哢!”樹枝開始斷裂,血手抓住了鮑勃的腳踝,硬生生扯斷了他的一只腳,那些滿是血漿的腦袋湊過去張開大嘴啃咬著鮑勃的腳。

鮑勃看著自己的斷肢,他確實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腳,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沒覺得疼。

“我會給人三次機會,你已經失去了兩次。”

斷裂的樹枝只剩下了半截,再說一次謊,鮑勃確定自己就會掉下去。他徹底癱了,開始滔滔不絕地懺悔。

現實中,鮑勃被馬賽克組成的樹枝掛住,雙腳完好。假如有人向外看去,只能看見一個狼人和一個厲鬼站在他的兩側——馬賽克和幻象的合作,親密無間。

“我離開一下。”奧爾看向喬治。

“需要幫忙嗎?”喬治頓了一下說,“他們來找過幾次,但都被我打退了。”

“放心,他們來找我的次數更多。”

奧爾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當場,但是那根馬賽克樹枝依然十分穩固。至於兩個人說的“他們”,當然就是教會的神職人員了。

比斯特摩爾是有個大教堂的,在其中居住的大主教雖然在索德曼的樞機主教之下,但他可是比樞機主教活得自在多了。大教堂並非單獨的教堂,而是一片區域,以巍峨肅穆的大禮堂主體為圓心,周圍散落著小禮堂與住宿區域,還有一圈三米多高的石制圍墻,這裏與其說是大教堂,更像是比斯特摩爾的城中之城。

黑暗中一支五人的小隊正在潛行,“嘭!”走在最前方的男人根本沒看清被什麽擊中已經昏迷了過去,後方的四人因異常的聲音緊繃身體,“嘭嘭嘭嘭!”一人胸腹、一人下顎,一人太陽穴,還有一人是後心,一擊即中,一中即倒。

還沒倒,他們還站著,柔韌的繩索組成了網,將五個人罩在了一塊兒,堆在了角落裏。類似的場景,發生在比斯特摩爾城的各處,一組一組的人被打暈扔在一塊兒,像被撈到的魚一樣拖拽著,逐漸聚攏在了一塊兒。

十分鐘後,一百多個人被堆在了比斯特摩爾大教堂的門口。

奧爾客氣地敲了敲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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