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0章

關燈
第400章

這些地方就是黑暗世界的交流中心,所以雅各布老爹說,找不到人也一定能找到線索。而且,這八個地方都不需要等到天亮,黑夜之中,他們要麽正是熱鬧的時候,要麽表面上看起來已經歇業可暗地裏的買賣也正熱鬧著。

警車分批出發了,混編的隊伍裏,人類、血族和狼人,男警、女警和鴉警,全都齊全。

奧爾沒通知當地的分局,這種黑暗場所能夠存在,必定少不了當地皇家警察分局的庇護,他不想給自己找任何的麻煩。

不過,在抓捕到了罪犯後,沒必要長途跋涉再送回魚尾區,可以就近審訊,罪犯除特殊人員外,剩餘人員都會留在當地,這也是奧爾給分局的面子了——他們只是為子爵夫婦的案子來的,沒必要掀起太大的波浪,他們離開後,這些罪犯是殺、是審,還是放,奧爾都不會管。

警察們沒有駕車長驅直入,他們紛紛在一定距離外停下了車輛,分散開,用跑的來到目的地。

“嘭!”大門被直接踹開!

“皇家警察!”“原地趴下!”

“砰!砰砰!”亡命之徒當然不會老實聽話,槍聲打破了夜晚了沈寂,驚醒了沈睡的人們,哭聲從黑暗的房間中傳了出來。

“砰砰砰!”更多的槍聲響起,但幾分鐘之後,一切就平靜了下來,八個不同地點的大門裏,男男女女被從裏邊押解出來。

幾十分鐘後,這些特殊場子的大佬被手下從床上叫了起來,他們的人也很快聯系了警局裏的內線,部分有點腦子的內線,很快回覆了他們兩個名字——紅蠍子塔拉·沃斯特,重炮喬尼·漢姆森。

“可以放心了,老板,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放心個狗屎!”有點腦子的大佬們,卻開始咆哮,“白天的案子是他們做的?!他們瘋了嗎?動大貴族的繼承人?!配合警察!把他們找出來!那可是艾斯瓦尼亞公爵夫人的外孫女,那小姑娘假如被確定在我們的地盤上出事,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先生,您不需要親自帶人過來。”奧爾帶著他們抓到的人來到了白襪區分局時,血族的局長斯通·艾薩克也匆忙前來。

“這次是我的錯,很抱歉。下次我會通知您的。”奧爾誠懇又熟練地應付著,至於下次會不會通知,當然就得等下次了。

艾薩克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太隱晦了:“先生,我的意思是,在這件事上,無論您想找誰,很快都會有人為您送來的,不只是我。”

“……”奧爾看著艾薩克,“啊……我的錯,是我忽略了。”

奧爾承認他這一點確實做錯了,他下意識地認為,黑暗世界和他所代表的皇家警察是對立的,□□的人們會保護那對罪犯,完全沒有意識到,在子爵夫婦遇害這件事上,大佬們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他們沒能及時表明誠意,或許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可以帶他們向您道歉?”艾薩克試探地問著,結果他看見奧爾的眉瞬間皺了起來,“不,我想還是不了,您一向很忙,沒時間見那些外人。”

奧爾頗有深意地看了艾薩克一眼——白襪區這個地方,充滿了酒吧、夜總會和J院,說艾薩克和□□沒有聯系,誰都不相信。即使是個血族,沒有那些大佬的支持,這地方也不可能維持住現在這樣的局面。

“白襪區是您的地方,您怎麽管理是您的自由。”

奧爾話沒說完,但艾薩克明白了——別把你那套用到我身上。

艾薩克陪著笑,目送奧爾走進了審問室。

安卡走到了奧爾的身邊,有點憂心地說:“先生……”

“沒關系。”

他也知道白襪區的不同,別的區□□是隱於暗處的,可白襪區警察才是隱於暗處的,外邊全都是□□。有錢的正派人根本不會讓鞋尖碰觸這裏的地面,沒錢的正派人寧願死在黑區也不會靠近這裏。

艾薩克敢弄魚尾區那套,白襪區當天就得暴亂。而奧爾曾經也和還是彎鉤幫大佬的比爾達成過協議。

這麽看,艾薩克好像只能和□□同流合汙,維持穩定。

可真對比起來,情況又是不同的。

彎鉤幫本質上就是一群碼頭搬運工人抱團取暖的,更偏向於行會,而且在比爾父子兩代人的管理下,彎鉤幫不參與搶劫、綁架、偷盜,或逼迫他人賣身等等之類的事情。

魚尾區的彎鉤幫也不是一統天下,只是占據了很大一部分勢力。而且……魚尾區又不是沒鬧過暴亂。

至於最大的不同,就是艾薩克可不是一窮二白,他真的下定決心想幹什麽,其餘警局是會出手幫忙的。

但應該是他們彼此還不夠信任吧,艾薩克不想冒那麽大的風險改變白襪區。既然如此,很遺憾,大家就不是同路人。

奧爾知道安卡擔心什麽,但在外的時候,奧爾可以團結艾薩克,畢竟大家都是血族。對內,奧爾不認為需要把他也囊括進來了。

在奧爾帶人突襲之前,達利安已經來到了鵜鶘酒吧。黑夜中,這地方依然燈火通明,當他推開門的瞬間,在大廳裏喝到興頭上的酒客們安靜了一秒,可也只是一秒。他們很快就重歸了“正常”,喝酒、談笑、賭博,與招待們調情。

酒館裏的喧鬧,讓人忍不住奇怪,為什麽屋頂到現在還沒有被震塌下來。

如果不是樓梯上的破欄桿,還沒來得及修好的玻璃,以及屋外堆著的破爛家具,誰也不會想到四天前,在這兒曾發生過一場騷亂。想要搜查現場根本不可能了,因為現場已經被徹底破壞了。

“有人知道紅蠍子與重炮的線索嗎?”達利安問。

沒人回答,他徑直走向了吧臺,獨眼的酒保在達利安走向他的時候轉過了身,但達利安的手剛剛放在吧臺上,還沒來得及說話時,他突然轉過了身,手裏端著一桿霰彈槍:“滾出去,紅皮子,你——”

他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達利安的手已經抓在了槍管上,酒保瞬間開槍!根據經驗,他開槍的位置本該擊中達利安,可實際上在那個瞬間,達利安已經把槍管拉到了他側後方的位置。

霰彈槍噴出的鐵砂,擊中一個倒黴蛋的大腿。

槍聲、慘叫聲、尖叫聲,酒吧瞬間混亂了起來。人們要麽掏出腰間的槍械,要麽直接朝外跑。

——大佬們很明白事理,意識到在這件事上,必須和警察合作。因為出事的是大貴族,還是無法挽回的直接丟了兩條人命,他們上面的保護傘,不會在這件事上說話的。可下層的混混,還是不知道眼前站著的是魚尾區局長的混混,卻依然保持著跋扈。

但在足夠強硬的手腕面前,這種跋扈就像是瘋狂蹦跶的螞蚱一樣,很快被拍了回去。

鵜鶘酒吧裏,所有敢反抗的蠢貨,不久之後全都像是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男人和女人分開站好,酒保、招待和廚師等等,被單獨拎了出來。

“我們沒興趣知道你們是誰?幹過什麽?我們只是來找紅蠍子和重炮的。提供他們消息的人,在我們確定消息準確性後,就會被釋放。臨走時甚至還能帶著幾個金徽作為酬勞。拒絕合作的人,那你們就得在拘留所裏多待上幾天,甚至直接被扔上法庭了。”

大聲宣布完這一切後,達利安回到了酒館裏。

熄燈後,他噴灑了幽靈藥劑。好消息是,黑暗中果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血跡反應。壞消息是,太多了,沒人能確定,這些痕跡到底是四天前那兩個亡命之徒與改造人戰鬥後造成的,還是其他兇案的。

“局長!”

前往地下室進一步搜索的艾德文竄了出來:“我們在地下室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還是熱的,死亡時間不超過2個小時。”

這案子倒是很快就破了,死者是個賭鬼加酒鬼,幾個小時前,他出老千被抓,按照規矩,鵜鶘酒吧的保鏢和賭客們群起而上,暴打了他一頓,不知道是有些人下手重了,還是死者的身體已經爛透了,總之,他被打死了。

死者曾經是有老婆孩子的,但五年前老婆就帶著孩子跟人跑了。死者在朋友的幫助下,搶回了孩子——他當時還有朋友。那可憐的孩子在被搶回來的當年,就凍死在了房子裏。

一無所有的死者,認為這一切都是他老婆的錯,從此更加肆無忌憚地放浪形骸。

他的屍體被暫時放在地下室,和食物放在一塊兒,如果沒有意外,將會在早晨,跟著垃圾一塊兒被扔上垃圾車。本地的清潔工人將會很高興這份額外的工作,因為酒館會多給他們幾個艾柯的報酬。

也正是因為這具屍體的存在,那位獨眼酒保才會那麽強橫,他只是想盡快趕走警察,結果,他踢在了鐵板上。

“毫無疑問,你們都是兇手。現在,來證明你們的無辜吧,女士們,先生們。”達利安提不起給死者申冤的興趣,沒必要找法醫確定他的真正死因,更沒必要尋找發出致命一擊的真正兇手,他更願意在自己的正事上,有效利用一下他的命。

眾人還是很清楚,他們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因為人命被送上法庭,那就是死路一條的。

終於有人說話了,隨著一個人的開口,更多的人也就開口了。

事實上,紅蠍子和重炮就是在這兒認識的。重炮一年前被人介紹,來到鵜鶘酒吧當保鏢。因為他不喝酒、不賭博,幹活很勤懇,所以雖然酒客們總嘲諷他,但是老板很喜歡他。

至於紅蠍子,她是來這兒找客人的。她也不是會幹掉所有客人,像是從店裏找的,紅蠍子還是會正常接待的。看來她也不是瘋子,很明白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

不過,確實沒人知道紅蠍子和重炮怎麽到一塊兒的,重炮是躲著姑娘們的,很多人都嘲諷他怕女人。也有男人勾引過他,可他同樣沒什麽興趣。

所有人對於重炮的評價就是——古怪的傻子,可以逗弄他,但千萬不能激怒他。

總之,半年前開始,紅蠍子突然和重炮親近了起來。他們一開始以為這個老女人會激怒重炮,然而,她真的成了唯一一個能隨意坐在重炮大腿上,甚至撥弄他的卷發,也依然讓對方保持安靜的女人。

甚至重炮會把所有的工錢都交給她,任由那女人揮霍。然後,三個月前,紅蠍子就帶著重炮離開了。

“……她說,喬尼是個有才能的人,不該窩在小酒館裏當個廢物。”獨眼酒保一反之前的彪悍,畏縮又膽怯,“然後她就帶著重炮走了,去接那些地下的委托,那是我們這種人也能不碰就不碰的東西。

後來他們偶爾還是會來,間隔一周或半個月,重炮身上偶爾會帶著傷,紅蠍子的衣著倒是越來越貴重。呸!她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獨眼酒保的眼睛裏閃爍的是嫉妒,他可不是為重炮鳴不平,他只是嫉妒利用重炮的人是紅蠍子而不是他罷了。

“他們去哪兒接地下委托?”

“很多地方,警官先生。”獨眼酒保抿了抿,他不是很想說,可偷偷瞟了一眼達利安的表情後,他還是說了,“碎玻璃夜總會,我知道那能接任務,可索德曼裏這樣的地方有很多,我不知道紅蠍子和重炮是不是在那兒接的任務。”

“非常感謝您的合作,先生。”達利安留給了獨眼酒保一個假笑,轉身離開了。

“奧丁,傳個話。”

“哇!”

菲洛琉斯:“先生那邊也要我們傳個話,他得到了八個地點,已經派人去了。”

“有您在這兒可真是太好了。”現在達利安的笑容就真摯多了,雖然能讓警鴉們傳訊,但時間總會差一點。

“我也很高興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菲洛琉斯拍了拍翅膀,雖然他現在已經不參與研究了,也不是警局的正式成員,每天就跟著奧丁飛來飛去。這看起來像是他不受重視,但菲洛琉斯很喜歡這種生活。

雖然他會說話,很聰明,並且毫無疑問有著遠超絕大多數智慧生命的智慧(驕傲仰頭),可他是獅鷲。他更喜歡在晴天張開翅膀曬太陽,在雨天用喙梳理羽毛,在陰天和伴侶窩在一起享受體溫的溫暖,在雪天同樣是和伴侶依偎在窩裏呼呼大睡。

他們這個種族本性裏就不喜歡創造,只喜歡順其自然。可能這也是現在他成了唯一幸存者的原因吧……

“菲洛琉斯?菲洛琉斯?”“哇哇!”

奧丁一下子啄在了菲洛琉斯的後腦勺上,這才讓他從楞神中恢覆了過來。

“呃,很抱歉,對了,這是那八個地點。”

八個地點中,沒有碎玻璃夜總會。

“告訴奧爾,我去碎玻璃夜總會了。”

達利安和奧爾都順著各自的線索開始尋找兩名嫌犯的線索,但是,去更近第三條線索的錢德勒,這時候卻在馬車裏陷入了抑郁。

——就在他即將到達艾斯瓦尼亞男爵的家時,一輛禁衛軍的馬車追了上來,車上坐著的不是狼人和血族的那群禁衛軍,而是皇家騎士。

“殿下,艾斯瓦尼亞男爵家最近禁止拜訪,包括您。”皇家騎士對錢德勒說。

這消息就像是一把錘子,冷不丁地砸在了他的後腦上,把他砸得暈頭轉向。

他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對方的,只知道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馬車已經駛出了快兩個街區。

“停下!靠在路邊就好!”錢德勒命令著,車夫執行了他的命令,停在了一盞路燈下面。

他不久前還為即將真的觸摸到至高的權力而興奮不已,現實卻告訴他,差了一步終究是差了一步。這件事他倒是還可以接受,畢竟在他的人生中,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

可給他沈重打擊的,是那站出來的皇家騎士所代表的真正意義——真的是艾斯瓦尼亞男爵幹的!

他的母親,國王陛下,也早已知道了,甚至還為男爵提供了生命的保護。

錢德勒雙手捂著臉,他不知道,是否奧爾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讓他來。畢竟這樣,他丟掉的臉面,還沒那麽大。

可是,這要他怎麽回去和奧爾說呢?

他不能扔下一切逃回家去,那才是將他的尊嚴扔在地上用腳踩。

做了幾次深呼吸,眼圈發紅的錢德勒把臉從直接的手掌裏擡了起來:“去魚尾區警局!”

錢德勒是鼓起勇氣去找奧爾的,可他到的時候,奧爾當然沒在警局裏,他本來想讓警鴉傳個信,趕去現在奧爾在的位置,卻被奧爾拒絕了。

留守的托馬斯將信紙遞給了錢德勒,信上建議,錢德勒現在最好留在局裏,因為此刻他們正在到處查案,這封信到達錢德勒手裏的時候,他早就不在發信的地方了。錢德勒如果要找來,很可能只會是雙方錯過。另外,現在外邊有點亂。

“錢德勒警官,假如您想去見先生,我可以護送您過去。”

“……不,沒事兒。”錢德勒擡起頭,得體地笑了笑,“在這些事上,我很確定應該聽奧爾的,我就在這裏等他吧。”

他既然這麽說,那就這麽辦吧。

錢德勒被安排在了最好的會客室裏,桌上擺滿了點心、咖啡和奶茶,托馬斯還拿了很多書。與他同行的禁衛軍也得到了妥善的照顧。

當獨自一人時,錢德勒在沙發上癱軟了下來。

看見信上的內容時,他竟然松了一口氣,鼓起的勇氣在意識到奧爾不在時,就徹底消失了。只剩下能拖一秒是一秒的自欺欺人。

他再次捂住了臉,這樣軟弱的他,真的在獲得權力後,就能成為一位合格的君主嗎?

一直到天亮,不知不覺睡覺的錢德勒,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了。他還以為是在家裏,突然翻身的結果就是臉朝下摔在了地上,但這樣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是誰?”他朝門口招呼著。

“錢德勒先生,局長和先生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會回來了。您要洗漱一下嗎?”

“當然!”

在此之前,錢德勒還從沒有因為見誰而這麽匆忙地洗漱過,包括國王。可時間太緊了,更糟糕的是,他竟然沒有換洗衣物。所以半個小時之後,錢德勒只能穿著皺巴巴的衣服,去見奧爾——還好他現在是錢德勒,不是威廉王子。

也因為這匆忙,所以昨天那糟糕的壓抑感覺,也大多被他甩在了腦後。

可在見到奧爾的瞬間,它們就又鋪天蓋地地回來了。

“威廉!我給你講講昨天發生的驚險吧!”奧爾陽光又雀躍地喊著,直接沖到了他身邊,摟著錢德勒的肩膀回了休息室。

不等錢德勒回應,奧爾就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了昨天的經過——作為《李奧納多》系列的第一作者,一年連載下來,奧爾講故事的功底已經越來越強了。

錢德勒被奧爾的聲音拽著,很快就沈浸到了精彩的故事中。

昨天夜裏,警察們最初的行動可以概括為,到達目的地,戰鬥、抓捕、審問,得到新地點線索,繼續戰鬥、抓捕、審問。

可他們的舉動,就像是在湖水裏摸魚,湖底的東西都被他們驚起來了。

尤其,幾個小時之前,錢德勒還取消了偵緝隊。錢德勒的取消是很大方的,偵緝隊總部裏,聽從國王的手令,表示乖乖回家的人,錢德勒也就都允許他們乖乖回家了。他逮捕的,都是那些不接受國王的命令,或者意圖臨走之前,再利用偵緝隊的皮子大撈一筆的蠢貨。

那些回家的人,既擔心國王會繼續追究,也擔心在失去官皮後,會被仇敵找上門來,很多人已經打點行李,準備跑路了。

這時候魚尾區警局開始大範圍搜索,有人下意識地認為警察是在找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