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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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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澤勒子爵做過擡棺人,他知道棺材的分量,現在要把它從狹窄的墻洞裏挪出來,更需要力量。但兩個女警將手臂插入棺材底部,用指尖的力量,就快速又穩妥地將棺材挪了出來。

棺材挪出來後,很顯然比正常棺材要大了一號,這位先生在世時,大概比較壯碩。

澤勒子爵再次咽了一口唾沫。

棺材放在地上,雪莉和安柏直接用指甲摳住釘子,輕松無比地把它拔了出來。這種方式,棺材蓋上是不會留下撬釘子的痕跡的。

棺材打開之前,澤勒子爵還懷著萬一的心情,但打開之後,他只剩下暴怒了——它是空的……

棺材裏內襯上的壓痕都不存在了,但內襯上有很明顯黑褐色的汙跡,屍體的血都是放光了的,這種汙跡很可能是屍體腐化後的液體。

“子爵先生,我們可以將他妻子的棺材也打開嗎?”雪莉問。

“為什麽?”澤勒子爵還沈浸在憤怒中,雪莉的提問讓他的語氣不太好。

“盜墓賊是沖著遺體與陪葬品來的。”貴族會帶著他們身前最喜歡的物品一起下葬,即使是男士,也該有戒指、掛墜、懷表、綬帶、勳章、煙盒、袖扣等等之類的物品。現在這位死者的棺材裏,可是連這些東西的影子都沒有,“我雖然能確定棺材還在,但我無法確定,陪葬品也還在。”

即使經過了滿月儀式,她的嗅覺也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她無法聞出黃金、寶石或其它任何貴金屬的氣味,尤其這地方還有屍臭的掩蓋。

“好!”有了這位叔叔的棺材打底,澤勒子爵這次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十幾口棺材陸續被打開,除了半年前死亡的叔父,他們打開的棺材中,無論屍體是否存在,所有屍體的陪葬品都已經不在了。目前這個地步,更久遠之前的棺材已經沒有必要,也沒時間打開了。

因為憤怒,澤勒子爵的臉色變得通紅,甚至他完全不在意那些打開棺材後湧出來的濃烈的腐臭味,親自湊過去尋找。

“這是我的祖父……我的、祖父!”應該是幾十年前入葬的上一代澤勒公爵,他的屍體已經腐爛得只剩下白骨,兩條腿和兩條胳膊消失不見了,從衣裳的痕跡看,那些殘肢是被撕扯下來的。他全身上下的陪葬品,也消失一空,“那些畜生!畜生!畜生!”

澤勒子爵高聲咒罵著,甚至難過得哭了出來,看得出來,他和祖父的感情頗深。

女警們將棺材放回了原位,伸手想攙扶澤勒子爵,但他擺了擺手,自己站了起來。三人走出了澤勒公爵家族墓地,他們剛出來,其他貴二代就立刻捂住了鼻子,因為太臭了。可還來不及打趣,他們就看見了澤勒子爵那難看的臉色。精於察言觀色的年輕貴族們,立刻閉上了嘴。

下一處不是葛雷帕伯爵的家族墓地,他們家在另外一處墓地裏。所以,澤勒子爵把下一處地點的年輕貴族叫到了一邊,小聲地說明了情況。

這位年輕貴族一開始是純粹的興奮,但是越聽臉色越難看。其他人遠遠地看著他們,有些人已經大概猜到發生什麽事了——雖然誰動的手他們還不知道,但毫無疑問,這必然是大面積的墓地被盜事件。

“先生們,發生什麽事了?”一位主教帶著幾位正輝教的神父匆匆趕來。

在這個世界,所有的墓地都是有所屬教堂的,正確地說,墓地就是教堂的後院,是神的地上領地的一部分,讓靈魂獲得安息的所在。

不過現在這些死去貴族的靈魂安息沒安息,大家不能確定,反正他們留在人間的遺體是沒得到什麽安息的。

普通人雖然沒有家族墓地,但一般也是代代都埋葬於同一處墓地,並盡量讓家人的埋葬位置接近。有時候夫妻或父母子女在世時,就會把幾塊墓地買下來備用。

看看墓地裏都有哪個家族,一般這個教堂的神父也就與哪個家族親近。畢竟,最終大家都得在他的院子裏聚首。而貴族墓穴較多的墓地,一般也是較大的教堂,主事的神父很可能是一位主教。

但現在,貴二代們看向這位主教和其餘神父的表情,卻沒有了往常的親密。

他們不知道神父們購買食屍鬼,可在教堂的眼皮子底下,有貴族的家族墓穴被盜,神父們即使沒有親自參與,但也是嚴重的失職。

這位主教至少表面上是一臉的不知所措,他身後的另外一位年輕的神父突然指著雪莉大喊:“惡魔!你竟然膽敢踏入神的領域!?”

雪莉瞥了他一眼:“我敢。”

“撲哧!”有年輕貴族笑出了聲,鑒於這是個嚴肅的場景,他很快憋回去了。

“回去!”主教扭頭訓斥那個被憋得面孔通紅的年輕神父。

年輕神父看了主教一眼,行了個禮,當主教轉過身後,他偷偷摸摸地離開了。

“我們只是來拜訪一下先人,諾法利埃主教。畢竟您也說過,我們該多來與祖先對話。”澤勒子爵說。

“你們可真是和善的年輕人,那讓我來陪你們一塊兒吧。”

澤勒子爵皺眉,這位主教主要的交談對象該是他的父親,今天之前他見到他後他的態度,都如一個長輩見到後輩,稍微勉勵兩句就會讓他離開。

“實際上,我們已經要走了,主教大人。”猶豫了一下,澤勒子爵這麽說,他自家的墓穴被盜,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有主教在,一句褻瀆屍體,他們就徹底沒辦法開棺了。而這顯然不是他們家族一家的事情,而是諾頓帝國的一次行動,盡快把消息送給他父親,才是最應該的。

主教向前踏出一步,看起來是想阻止他們離開,可最終他什麽都沒說:“歡迎你們下次再來,年輕人。願你們謹言慎行,未來幸福光明。”

他鷹隼一樣的眼睛緊盯著澤勒子爵和其他青年,“賜”予了他們一個極其少見的“祝福”。

即使對這位主教存有尊敬的貴二代們,這時候也因為他過於明確的威脅而變得臉色難看——你不就是個主教嗎?敢這麽和我說話?

澤勒子爵和葛雷帕這時候還是很能控場的,他們拍打著小夥伴的肩膀和胳膊,就要帶著他們離開。

但這時候,剛剛離開的那個年輕神父跑回來了,他身邊帶著兩個神色麻木的聖堂騎士。

原來這家夥之所以膽子那麽大,因為他是聖堂騎士的監護人。

“誅滅邪惡!”他指著雪莉和其他女警們大喊。

“不!”主教驚呼,可聖堂騎士只聽從監護人或更上一級監護人的命令,畢竟他們的生死就握在這些人的手裏。

一位聖堂騎士上衣被陡然變得粗壯的金屬雙臂撐裂,他像猩猩一樣,用雙臂撐起地面,在“咚咚”的震動聲中沖向眾人。另外一人背後的衣服撕裂,多出了兩對“刀片翅膀”,這種翅膀是飛不起來的,但是能把一切血肉之軀割成肉片。

貴二代們大多被眼前的情況驚住了,他們還從沒見到真正的異族與聖堂騎士戰鬥的情況。只能被動地,任由幾個血族把他們撥推向一邊。

兩個黑影從天而降,隨著幹凈利落的“嘭嘭”兩聲,兩名剛才看起來強大到可怕的聖堂騎士,已經被碾壓在地。

奧丁用嘴巴一根一根地將刀片翅膀啄掉,這些鋒利的刀片對她油亮僵硬的羽毛毫無作用,最多是刮了點灰塵下來。菲洛琉斯同樣利落地掰掉聖堂騎士的手臂,直接翅膀一拍,讓粗壯的手臂落到了那位年輕神父的腳下。

“哇!”奧丁大叫一聲,她不太理解:我和菲洛琉斯那麽大的塊頭站在那半天,為什麽好像他們都沒看見我們?以為我們是吃素的嗎?

年輕神父剛才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驚恐,甚至已經被驚得呆住了,還是扔過來的金屬造物手臂驚醒了他。只見他瞬間向後一個小跳,接著飛快靠近主教。在距離主教只有兩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怯怯地擡了一下頭。

主教雖然黑著臉,但還是對他點了點頭,他才再次邁開腳步,飛快地竄向了主教身後,和其他臉色同樣難看的神父站在一塊兒。

“呵呵呵,就像是躲進母雞翅膀裏的雞崽兒。”有貴二代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對同伴耳語。同伴雖然被他的大嗓門震得耳朵疼,但還是面露微笑,其他人頓時也跟著一起“善意”地笑了起來。

主教的臉色更難看了:“只是一個誤會,這個年輕人剛剛來到索德曼,有些沖動。”

“那我們告辭了,諾法利埃主教。”雖然占了口舌優勢,但也僅此而已了,他們再怎麽二百五也不能把這群神職人員打一頓——雖然看表情貴二代們是真的想這麽幹。

所有人都上了車,奧丁和菲洛琉斯放開了那個聖堂騎士。腳一蹬地,飛向了馬車,落在了車頂上。

馬車離開了,失去刀片翅膀的聖堂騎士將失去手臂的同伴扶了起來,對方將他們肢體扯壞的行為相當幹脆利落,這樣修覆起來也不會太困難。

主教憤怒地轉身看向年輕神父:“坎貝多神父,是誰讓您動用聖堂騎士的?”

“難、難道您剛才不是暗示了我嗎?”

“我?!”主教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剛才是說了“回去”,但他的意思是讓這個傻子回到其他人中間去,“您是個蠢貨嗎?!您在北坎賽爾待的時間太長,種子射空之後,只能把腦子也射出去了?!”

憤怒到極致的主教,已經口不擇言了:“帶他去禁閉室!”

他大踏步地走向澤勒公爵的家族墓穴,他得去看看裏邊的情況。在經過坎貝多身邊時有人嘟囔:“北坎賽爾出來的,都是自大的傻瓜。”

坎貝多神父被氣得臉色通紅,他下意識看向兩個聖堂騎士。他們註意到他的視線,條件反射地打了個激靈。

坎貝多正要說些什麽,有人推了他一下。

“你怎麽——”他大聲咆哮著,可剛一回頭聲音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樣,消失了。那是其他神父,是要帶他前往禁閉室的人。

坎貝多的肩膀瞬間縮了起來:“我……我是真的沒看見那兩個巨大的怪物。”

“對,你只註意著那幾個紅衣服的美人兒了。”一個神父說,他和同伴都用不齒的眼神看著坎貝多,“這裏是索德曼,不是北坎賽爾,雖然這兩個地方距離挺近的。在北坎賽爾,你可以通過讓你的狗咬人,或者讓你的狗被人上解決問題,但在這可不行。”

坎貝多的臉憋得通紅,但沒有辯解,是不敢,也是無可辯解。

王宮,等在外邊的貴族們,現在比早晨輕松了很多,他們的兒子都回來了,並且帶來了家族墓穴一切完好,沒有被入侵過的結果。甚至有人開始小聲埋怨那位蒙代爾警官,認為他是名聲太大,以至於最想找點事出來。

有人通知,澤勒子爵來了,一直和別人微笑言談的澤勒公爵當即告退離開。

片刻後,回來的澤勒公爵看起來沒什麽變化,稍後他得到了國王的召見。當他走到國王面前時,卻瞬間淚流滿面。

“陛下!”澤勒公爵哭泣著,“我家族的墓穴遭遇了嚴重的褻瀆!請您一定要嚴懲犯人!”

公爵本來就是個風度翩翩的老帥哥,此時他哭泣起來依然風度翩翩,只是可憐。

本來臉色也漸漸變得愉悅的國王,頓時也嚴肅了——看來奧爾再次保住了他的·權·威啊。

然而,當公爵更詳細地講述澤勒子爵帶來的消息時,她的表情有一瞬間沒堅持住。

因為澤勒公爵說“棺蓋上看不出任何開啟過的痕跡”“靠狼人警官的嗅覺分辨出的不對勁”“打開之後有些屍體和陪葬品徹底一起不見,有的屍體已經殘缺,還有的陪葬品不見了”。

最重要的就是棺蓋上看不出任何痕跡,因為在此之前來報告的其他人,以及皇家騎士們,也沒有誰打開過棺材,他們都是看一看棺材表面的狀況,也就自動認為,棺材沒有被打開過。

可在此之前確實是沒有狼人一塊兒進去探查的,其他家族是沒有那個條件,而進入王室墓地的皇家騎士都是人類——禁衛軍裏雖然有狼人和血族但……他們也只是禁衛軍而已,真正要命的中心地帶,他們是不可能靠近的。

“您先下去冷靜一會兒吧,稍後我們再繼續來商議這件事。”

“是的,陛下。”

澤勒公爵離開後,把自身家族的情況告訴給了零星幾個好友,剛才還樂呵呵自以為沒事的貴族,只能再次讓自己的兒子去一趟家族墓地,這次明確地告訴了他們,要開棺查看所有五年之內下葬的棺材。

這些二代們剛離開,就有人送來了一個消息——聖·安東尼大教堂的兩位神父自焚了。

“他們自焚之前,向神父懺悔了自己的罪過,說他們因為貪婪,受到了惡魔的誘惑,進行了盜墓的行為。”來報訊的是一位中年教士,“他們向光明懺悔,向陛下認錯,他們願用火焰清洗罪孽,天堂沒有他們的歸處,他們選擇自殺,自願在地獄中受苦。”

“你們的主教以為我是蠢貨嗎?”國王面無表情地質問著,出於風度,她現在才沒有抓起茶壺扔在對方的頭上,“懺悔了?他們對你說出被盜財物的去向了嗎?說出食屍鬼被藏匿的地方了嗎?

‘選擇自殺?’‘自願在地獄中受苦?’這樣褻瀆的蠢貨,就算不是自殺也只能下地獄,就算下地獄,他們也只能做魔鬼烤架上的肉,被一片片削下來吃。”

“您怎麽能這麽說呢,國王陛下?”教士不讚同地看向國王,“我的兄弟們已經懺悔了,用生命與進入天堂的機會作為補償,這難道還不夠嗎?至於財物的線索,那難道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我……陛下!我的話還沒說完!陛下!”

隨著這位教士的發言,很顯然,這就是一個信教已經信傻了的家夥。

把這個人拉出去後,國王一邊吩咐皇家騎士再去查看王家墓地,一邊對仆人地吩咐著:“樞機主教們到了,直接帶進來。”

二十分鐘之內,三位剛剛離開了幾個小時的樞機主教再次到來了。

那位胖乎乎的正輝教胖主教這次是第一個發言了:“諾法利埃兄弟犯了錯,他已經認了錯,放棄了聖·安東尼大教堂的職務,並在不久之後將被遣送回大聖城,接受宗教法庭的審判。”

宗教法庭不是宗教裁判所,前者是所謂的“審判宗教人士的專門法庭”,但諾頓帝國的法庭對沒有身份又確實有罪的人,還能勉強做到公正。宗教法庭的公正就徹底是個笑話了,甚至大多數時候審判都會一再拖延,最終不了了之。

畢竟,整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承擔得起和教廷打官司的代價。

光明教緊隨其後:“陛下,您看事情是否可以就此結束?繼續下去,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當然,我們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

只有守律教的樞機主教,他低著頭,看起來就像是真的有那麽一點點羞愧的模樣。

國王現在的感覺是奇妙,她憤怒到近乎發飄了,她甚至當著三個樞機主教的面,抓起裙擺,看了看自己的腳:“先生們,我剛剛甚至以為自己因為憤怒而靈魂出竅了,真驚訝,原來我的靈魂依然停留在軀殼裏。

我自認為我的一生中已經見多了無恥之徒,我原本以為再也不會對任何‘無恥’的行為感到驚訝,但你們的行為告訴了我,過去的我是多麽自以為是。”

正輝教:“陛下,現在用咒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想您也知道,如果諾頓帝國的很多貴族都發現自己的墓被盜了,那麽對諾頓帝國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現在,諾頓帝國聚集了大量的外國游客,您也不想這個時候丟臉吧?”

國王看了一眼這個胖主教:“……從您的嘴裏說出這種話來,我有理由相信,被盜的貴族墓穴超過了五成,甚至……王族墓地也發生了被盜?”

胖主教是在威脅?不,雖然對比其他兩位他是新來的,但國王已經很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畢竟在國王的領域裏,他這樣的權力動物並不少見。能讓他說出這種話來,說明局勢已經徹底糜爛。

他們的這些話基本上等同於在說“別查了,我們賠,說怎麽賠就怎麽賠”

國王寧願他們繼續和幾個小時前一樣,繼續挑撥、鬥嘴,那至少說明事情還能挽回。

“……”

三位樞機主教全都閉嘴低頭,說明默認了這句話。

國王用手按了按額頭,她的血管要氣炸了:“把澤勒公爵他們叫進來,哦,對了,告訴他們,把他們的兒子也都叫回來。”

當大貴族們聽到國王的命令時,他們的心情和國王聽到胖主教那些話的心情,幾乎一樣。

——讓他們派人去看才表示“不一定”,徹底讓他們把人叫回來,別看了,卻基本上等同於“八成就是”。

大貴族們進入了大會見室,國王坐在最上面,依然按著額頭,喝著仆人遞上的濃茶。

樞機主教冕下們都是站著的,倒是大貴族們,反而都在會見室的左側被安排了椅子和濃茶。

“……”這情況就更不對了。

樞機主教也僅僅是在名義上低國王一層,但國王對待他們,從來都是如對待一個同位之人的。他們這些大貴族更是一見面只能低著頭,說兩句話留下供奉金,就得乖乖親吻人家的戒指,然後滾蛋。

三位樞機主教看著這些走進來的大貴族們,原本面對國王時還算冷靜鎮定的臉,竟然漸漸紅了。甚至守律教的樞機主教直接再次低頭,不想說話了。

光明教的看著正輝教的,小聲說:“你是國教。”

正輝教:“修道院是光明教的。”

守律教的依然低著頭,卻在此時站在了光明教的一旁:“你在索德曼的教堂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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