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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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剛要退出去的伯爵突然發現了什麽——那本案卷,竟然沒有被扔在床邊的地毯上,也沒有被扔在腳踏上,甚至都沒有被扔在椅子上。它被藏起來了?難道他兒子是來真的?

他竟然不是在說大話,他的行動說明他對被分配給他的案子充滿了關切。

到底是什麽案子?那位血族王儲的眼睛是否有問題了,真的讓這只剛剛當了警官幾天的小菜鳥和小廢物(葛雷帕:親兒子?)獨立負責案件?他不是在故意算計這個小傻子(伯爵:親的)吧?

伯爵只是關心兒子,他真的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在仔仔細細地把兒子的臥室翻找了一遍後,伯爵終於在書櫃上,一排書籍的後頭,發現了文件袋。只看了一頁,伯爵就立刻把文件塞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將文件袋放回……

只要松手,文件袋就落回去了,但伯爵發現了異常——那吵耳的鼾聲,什麽時候停止了?

伯爵回頭,葛雷帕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臉上掛著十分礙眼的得意傻笑:“你看了,父親。”

葛雷帕很確定,拿著案子直說,他老奸巨猾的父親,一定會讓他滾的。仆人們會毫不猶豫地遵從伯爵的命令,把他這位子爵閣下能扔多遠就扔多遠。所以,要用點計謀。

伯爵深吸一口氣,將文件袋夾在左胳膊的腋下的同時,向後轉。

葛雷帕有不好的預感,掀起被子躥下床就要跑,伯爵的右手已經抓起最厚的一本書,轉身朝著親兒子扔了過去!

“嘭嘭!乓!”“嗷!”

“我得承認,雖然只有幾天,但你確實進步了不少,成功把你的父親騙到了。”

父子倆移步書房,葛雷帕捂著腦袋,伯爵把文件袋朝著小茶幾上一扔,坐了下來:“但你還是太年輕了,即使我看了又怎麽樣?如果我不承認,你能怎麽辦?穿上你的警服,把我逮捕進警局嗎?”

“……”好像是這樣,他最近在警局,整天面對都是“證據→結果”這樣的情況,單方面的咬牙嘴硬是沒用的,這甚至扭轉了他的一部分思維定式,貴族,特別是他父親這樣的貴族,是會耍無賴的。

“然後……”伯爵一個深呼吸,接下來火力全開,“你是傻了嗎?這種事情怎麽能接下來?我可不認為那位蒙代爾先生沒有給過你選擇的機會。這種事就該把它放在那,讓它就這麽過去!

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五年,兩家人對於這位伯爵小姐已經建立起了感情,真相掀開,奧雷德家失去了兩個女兒,伊貝林家被奪走了一位家族成員,兩家也在同時都蒙受了巨大的恥辱,他們兩個家族彼此之間會就此結成死仇!但也一定會與我們葛雷帕家族結仇!

趕緊把這東西扔回去!”

“您和我坐下來說話,不是因為感情方面我是您的兒子,而是因為我是您兒子的這個事實,所以我一旦把東西送去了奧雷德家,他們必然認為您站在我身後吧?”

“你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伯爵喝了一口咖啡,“你已經不年輕了,兒子,我讓你去魚尾區警局,是讓你學會作為一個成年人思考,不是讓你變得更天真的。”

“和好人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看來對健康不太好。”葛雷帕嘆著氣咕噥了一聲,“副局長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接下來這件案子,我可以說‘那位死硬的血族王儲一定要查案,我費盡了唇舌才能先一步來和你們商量’,我還可以參與蒙代爾船運公司,以及達利安造船廠的業務。

所以,有興趣涉足造船業嗎,父親?副局長說,他可以先把船給我們,讓我們用兩到三年的時間分期付款償還費用,利息只要15個點。”

“你說的船……是鋼鐵巨艦?和他的那艘和平號一樣的?”

“對。”

伯爵再次把文件袋夾在腋下,站起來就朝外走。

“父親!再考慮一下吧,父親!”葛雷帕坐在原地嚷嚷,他知道事情已經不行了,只能垂死掙紮一下,“13個點也行!要不然9個點?”

伯爵站住了,瞇著眼睛危險地看著親兒子:“他到底給你多少回扣?”

“呃……啊……”

“蠢貨,還不把你的屁股從椅子上擡下來?我們去奧雷德家!”

“……呃?”o0?

“我無意涉足船運業,但我覺得,賣船的活兒,我比你更擅長。”

葛雷帕=口=

“不過,蒙代爾先生很顯然更信任你,幸運的傻小子。所以,說吧,我幫你賣出貨的話,你給我幾個點?”

“你是我父親,怎麽還能找我要錢呢?”

“別裝委屈了,親父子也要明算賬,5個點怎麽樣?”

“5?太多了!我都沒有5個點!我只能給你……03。”

“……3個點!”

“05……08、1、14極限了!不能更多了!”

“好吧。不過,我還不知道,我們的船到底是什麽價碼的。”

葛雷帕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折成名片大小的紙張,總共能賣的船型就只有大中小三種,內容很籠統,只有船只排水量、滿載量、航速、煤耗等等,所以報價單也就這一張紙,最小的船8萬金徽,最大的27萬,還可以根據顧客需要改造,這就需要當面商量了。

伯爵只看了一眼就果斷地說:“便宜了,小型船只可以賣到25萬到28萬,最大的船只要價80萬。”他盯著葛雷帕,“而且這些是底價,第一次報價時,可以提價8萬到10萬,甚至20萬也不是不可以。”

葛雷帕=口=

他今天經常這樣,沒辦法,今天發生的,讓人震撼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父子倆為了成為“推銷員”的美好未來,昂揚地沖向了奧雷德家。

時間稍稍倒退,回葛雷帕剛剛離開奧爾辦公室的時候。奧爾的門口坐著一排人,他出來,約德尼站起來走了進去。葛雷帕撇撇嘴,做人類挺好,能睡覺。

約德尼負責的是丹尼的案子,更準確地說,是湯姆·馬崔斯的案子。

約德尼進屋時,奧爾依然在思考真假千金案子的麻煩,如果是過去的他,會自己帶著案卷去拜訪奧德雷伯爵本人。

一周之內那邊沒來人,奧爾就要去找錢德勒,問問他對奧德雷家與伊貝林家的態度,錢德勒對他們的印象很好,那奧爾會把這個案子塞進書架。

他看著前兩天剛剛空出來的一個書架,未來,他會把各種未破的案子塞進去,包括他破不了的,還有不能破的,只希望……那個書架不要被太快放滿。

錢德勒表示無所謂,那麽奧爾會去找羅森伯格,《真假千金案》將會出現在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上。奧爾可是看多了替身文學、真假千金公子文學,他提供的曲折故事,再由阿爾弗雷德與羅森伯格潤色,這種充滿懸疑、八卦與貴族家庭內幕的故事,未來必然會有一部大熱作品問世。

——奧爾不知道死去的蕾貝卡品德如何,是否是真的純潔無辜,但她是被害者。奧爾不會對那兩個家族的人感到抱歉,因為那時候的他們已經知道了真相,但選擇了漠視,這也同時代表著,他們拒絕了進一步的調查,奧爾將無法獲得更多的證據,讓蕾貝卡得到公正。

在這麽個時代,當兩個家族深陷醜聞,身敗名裂,殺害蕾貝卡的兇手也活不了多久。

現在有著葛雷帕家族的加入,無論他們有著怎麽樣的想法,都會明白,這件事已經隱瞞不住了,他們不想調查,也得調查。

約德尼進來,奧爾立刻把思緒剝離。

“比爾怎麽樣?”奧爾問,他以為來找他的會是比爾,可是到現在也沒見到比爾的面,看來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

雖然殺母兇手這幾年也必定不會好過,可他終歸是活著的。

“這幾天在瘋狂工作,幾乎和我們一樣了,昨天我給他的水裏下了藥,他才睡著了。”約德尼的眼睛裏也有些擔憂,“不過,聽說今天早晨起來,就又開始發瘋一樣工作了。”

“幫我照顧些他。”

“當然,先生。”

奧爾看著約德尼笑了一下,他們這些狼人剛來的時候,看著人類就像是看蟲子,現在約德尼竟然對比爾也有發自內心的擔心了。

對著面露疑惑的約德尼擺了擺手,奧爾說:“講講案情吧。”

“丹尼說,他們倆是一起被綁架的。他見到湯姆的時候,他渾身是血,確實就快死了。但綁架他們的人找來了醫生,為他進行了縫合與止血,最終讓湯姆活了下來。

他們倆在那間俱樂部裏的外號,一個是‘小天使’,一個是‘孵化失敗的殺人狂’。”

“丹尼知道湯姆幹過什麽?”

“他聽別人說過,但在回來前,一直以為那只是那些人制造的噱頭,是誣陷。回來之後,他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了。”約德尼註意到奧爾皺起了眉,“他知道了之後有些難過,哭了一會兒後,對我們說‘我和他同在魔窟裏生活的友誼依然存在,但我知道了他確實是一個犯下了可怕錯誤的人,我知道,他該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我很確定,他這麽說的時候,是真摯的。”

“……”奧爾知道丹尼做出的是正確的選擇,可與此同時他又覺得怪怪的。

算了,丹尼沒有因為與湯姆的感情而維護他,就夠了,他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要求一個曾經陷於絕境的孩子太多。

但當說到湯姆的現在的情況,約德尼就開始尷尬了,因為,他們……沒抓到。

無論是丹尼還是其他被解救出來的被害人,全都不知道湯姆那天跟誰走了。

——丹尼和湯姆都屬於“高級商品”,他們每個人在俱樂部的地下都有一間獨立的房間。當營業時,他們會在房間裏待著,房門上會有一個只能從外頭打開的觀察孔,客人在做出選擇後,會直接進來。偶爾,他們也會被帶出房間,跟著客人去俱樂部的特別游戲室。只有極少數的情況下,他們會被帶出俱樂部,前往客人要求的地點。

每年只有幾次狂歡日,他們會被帶進大廳裏,進行一些多對多的……服務項目。

來俱樂部的客人都會戴著面具,就像是他們剛剛被逮捕時的樣子,他們也會和商品們交流,會給他們帶去一些小禮物,甚至有些人並不忌諱談論自己的身份。面具在俱樂部裏,更類似於一種區分商品、服務員與顧客身份的標記。

只有商品才要臉?不,是只有商品才有必要展示自己。服務員是工具,顧客則可以肆無忌憚。

總之,這種運營模式,在營業的時候,每個人根本沒辦法知道別人的情況。丹尼也是在所有人都離開後,才發現湯姆的房間裏沒人的。

丹尼也只是知道湯姆被帶走服務了,具體誰帶走的,就無從得知了,他說出的那些常客的名字,也只是湯姆告訴他的過去的常客,是否是當天的客人不能確定。

警官們雖然找到了俱樂部的賬本與登記名冊,可那上面全都是密碼與暗語。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既沒人親口交代,到底那天是誰帶走的湯姆,也沒人願意說出密碼與暗語對應的意思。

這並不稀奇,當初藍緞帶的人到死也沒說出客人名單的情況一樣,不說還有可能活,說了一定是死。

尤其在其他貴族客人都是罰款走人的情況下,更不能說了。

湯姆的情況,他的線索就這麽斷了。

“上通緝令吧。”

奧爾也沒辦法,目標範圍太廣了,還是一群有身份地位,有特權的目標,想挨家搜,是既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人力。就算真的搜了,對方只要稍微有一點想保湯姆,把人朝他別的產業裏一塞,搜查頓時就如對著空氣揮拳。

原來以為湯姆的案子會很好解決,結果他反而先進懸案書櫃了。

接下來,奧爾迎來了案件的大總結、蒙代爾集團最新階段的改組完成情況、《李奧納多》系列的發行情況以及最新一部的連載情況,還有……電影。

電影已經拍攝完全了,塞爾瓦萬分緊張地,給奧爾送來了最新的粗剪影片,這次的影片更長了,一共有五十七分鐘。

奧爾在今天午夜,叫上了達利安,還有警局裏的其他異族,在會議室裏觀看了這部電影。

看完了之後,奧爾把一本在觀看時間幾乎寫滿了的筆記本塞給了塞爾瓦。上面都是他要去補拍的,還有需要修正的鏡頭。

塞爾瓦的臉上不見任何一絲的不快或煩躁,他精神奕奕,充滿鬥志,被以為是天生帶著的憂郁氣質也淡了很多。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曾經心心念念地結束自己生命的人。

奧爾在看完電影後的清晨,去拜訪了一下西諾神父。上次西諾神父很不高興,認為奧爾的行為是在敷衍,但紅衣主教在看過奧爾的大綱後卻很高興,因為這看起來終於和其他的教會沒有重合了。

奧爾這些天抽空已經寫好了劇本,比起《李奧納多》系列,這個劇本根本沒有花費奧爾太多的精力,這次他當了一次文抄公,他認為教會將會很滿意。

“這可太棒了!太棒了!充滿了對光明的讚美!”西諾神父的表現快速證明了這一點。

“公主、王子、國王、騎士,所有正面角色的人選可以由教會決定。後母和惡魔,會由我方人員參演。我們只有兩個條件,一、演員能夠聽從我們在拍攝時的要求,會有擁抱、親吻之類的情況發生。二、服裝、化妝、道具和拍攝地點由我方提供。”

“我會盡快給您答覆的。”

“……”這家夥看起來很想把劇本拿走自己拍的樣子?

他客氣地笑了笑,無所謂,這件事已經浪費了他很多的時間,他們假如真的想把這件事接過去,那就隨他們吧。

關於電影還有個問題——有人來購買拷貝了,外國人。

就定價問題,雙方發生了矛盾,影視公司這邊的負責人,認為一份拷貝至少要賣到5萬金徽。

“佩魯斯伯爵?”影視公司的負責人,竟然是佩魯斯伯爵。

他參與了《女伯爵與吸血鬼》的拍攝,用自己的家讓他們無償使用,之後也在拍攝上多有幫助。

“我很確定,您的產業是真的太多了。”佩魯斯伯爵大笑了起來,“看來您被我嚇了一跳,但這確實是一件讓人驚訝的事情,幾年前我也沒想過我會這樣。但請您相信我,我十分熱愛這份事業,並會全心全力地發展它。”

他是鄭重的,甚至是莊嚴的——貴族之中的第三位奇行種出現了,奧爾本以為他只是被嚇壞了,很快會恢覆成正常的模樣,現在看來……他還是不要恢覆的好。

“哦,對了,請不要誤會,我對塞爾瓦·喬伊先生沒有任何越界的想法,我有自己的愛人。”

奧爾對佩魯斯伯爵伸出了手:“很高興能夠擁有您這樣的一位夥伴,願我們的未來合作愉快。”

在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後,兩人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將每份拷貝的價格固定在了2萬金徽。

這個價格建立在他們說服在了彼此的基礎上。

奧爾認為“沒有人比我更懂電影”,所以他的定價是5千金徽,目前對整個影視行業來說,重要的不是賺盡量多的錢,而是打開市場。諾頓帝國的市場確實打開了,但整個西大陸,還是一片紅海。

佩魯斯則借用了奧爾的話“沒有人比我更懂商人和貴族”,他根本不認為目前的那些采購商買拷貝回去,就是兢兢業業靠賣票賺錢的,或許一開始,他們會在電影院裏給人放映,但這種放映八成只面對大客戶和有錢人。這些家夥本身也是要去賣拷貝的,他們是中間商,是二道販子。

很好,兩人再次握手,佩魯斯回去幹活了。

在葛雷帕回家度假的第二天,奧爾在清晨出席了一場葬禮——娜塔莉那三位失蹤的下屬的,他們終於從被逮捕者的嘴裏挖出了三人被埋屍的地點,讓他們得以在家人與同事的陪伴下,獲得真正的安息。

剛剛回到警局的奧爾,就迎來了錢德勒的拜訪:“有案子?”

“不不不,沒有。”錢德勒立刻搖頭,他了解奧爾最近忙到了什麽地步,除非是涉及到最頂尖的那群人,否則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拿案子來找奧爾,“只是有個問題,我看到了你提交上來的撤職和死刑名單……會不會異族有些太多了?”

錢德勒遞給了奧爾一個眼神:“你是擔心會給我找麻煩嗎?不需要這樣,或者只是撤職就夠了。”

這次可是有不少人翻車,現在還有十幾位貴族在牢裏待著,他們可不是小貴族。同時,皇家警察們瘋狗(貴族語)一樣緊盯著這些人的各處產業,亂嗅亂咬,偷稅漏稅、搶劫詐騙、以次充好、毆人致死等等各種罪名都被揪了出來。

報紙上每天都是關於他們的新聞連載,以至於有些沒被查出來的受害人,在看到報紙上的新聞後,主動找去了警察局。

這些“小事”,哪個貴族手底下沒有?

但國王保持了沈默,一些大貴族們直接出面讓那些鬧得正歡的家夥們閉了嘴。

有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他們都知道,這些人本是陛下的近臣,卻和那些人沆瀣一氣,他們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該受到一些懲罰。

至於“有人”是誰?看看誰突然住進了王宮,可是到現在所有入宮的人,無論是重臣、近臣,還是弄臣,卻都沒見過他們的面,就知道“有人”是誰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奧爾幹的,“只是”國王把緞帶殺手案重新給了他,他要查案而已,貴族是不相信這件事這麽簡單的。

奧爾已經是很明白的威廉王子的人,國王向近臣透露過這件事在皇家警察上報之前她毫不知情。那幾個在牢裏的家夥,也確實都是坎菲爾特斯親王的親信,還有人與王子的弟妹有著友好的關系。

這樣看來,“真相”也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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