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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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錢德勒一怔,終於松口了:“我知道,你們是有分寸的。”

“哈哈哈哈,您是了解我的,我當然是有分寸的,錢德勒警官。”

“……”聽他這麽說,突然就不確定了……

“我們確實有分寸的,錢德勒警官。”巴托納也是這麽說的。

“好吧,當然,我知道了。”他能怎麽辦呢?錢德勒悶悶地嘆氣,只能說,從過去的相處中,他相信兩人的分寸,而且,這件事他也會對奧爾說一聲的,奧爾應該能應付的。

嗯,_(:з」∠)_應該吧?

錢德勒和他的兩位朋友道別時,奧爾已經見到了那些惶恐的整潔服務公司員工。他們一共坐滿了三輛囚車,奧爾直接讓他們下車,在街道前邊站成四排。

有三十五人是女傭,年紀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不等,都穿著藍布圍裙,用頭巾包著頭。年紀大的女傭站在前面,更年輕的站在後頭,死死低著頭,頭巾也拉得更靠下。

十四人是男性,有老板、會計、秘書、打字員、兩個監工,以及八個穿著藍色外套的苦力。管理層(包括監工)雖然和苦力是從一輛車上下來的,但下來之後,他們就站得離苦力和女傭們遠遠的,秘書還用一條手帕捂著臉。

奧爾註意了一下男人們的腳,男人都穿著新舊不一的鞋子,沒人穿警靴。很多苦力的鞋子都系著繩子,因為他們的皮鞋開了口。

“警官先生們,我覺得一定有什麽誤會,我是個規規矩矩的生意人。”老板看見奧爾,尤其是看見他的警徽,立刻嚷嚷了起來,“您可以稍微靠近一些嗎?我能證明我是無辜的。”

“把口袋裏的匯票收起來吧,先生。你們都被證實和卡洛菲斯伯爵的死亡有關,沙克·卡洛菲斯和其他幾位伯爵的子女作證,昨天晚上有人竄出來殺害了伯爵。雖然他們沒看清那三個人的臉,但他們穿著你們公司的藍色外套。

晚上巡邏的警察也看見了三個男人狼狽逃竄的身影,同樣能證明那三人穿著你們的藍色外套。

我們經過調查,有理由相信,三名兇手是作為清潔工進入伯爵的住宅的,那之後他們偷偷隱藏了起來,入夜之後再竄出來,殺害了伯爵。”

奧爾說兩句,工人們就發出一陣驚呼。可當奧爾說完,他們反而不說話了。

“那這些是他們的事,和我們無關,對吧?”說話的是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是公司的會計,“是這些苦力幹的,是他們當了強盜!”

“不,所有看見你們公司清潔工的人,都無法確定,那三個男人的長相。所以,他們穿著苦力的衣服,不一定是苦力。”

“那外人也可能穿著那些衣服!”老板指向工人們。

“不,只有同為一家公司的人,才能讓其他人默不作聲地,為他提供掩護。”奧爾說完不再理會他,“沒有把你們直接送進監獄,因為,我們還要給你們最後自辯的機會,假如有人能說出,那天到底是誰混在清潔工的隊伍裏,不止不會受到懲罰,甚至還能得到獎勵。”

“別聽他胡扯!”“你在濫用職權!”“我們都是諾頓帝國的公民,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管理層的男人們立刻亂七八糟嚷嚷了起來,有恐嚇工人的,也有瞪著眼睛斥責奧爾的。

“您……您是奧爾維茨卡·蒙代爾警官嗎?”就在一團亂裏邊,有個苦力摘下自己的帽子握在手裏,站了出來。他應該有四十多,但也可能更年輕,嗓音嘶啞,雙眼渾濁,雙手十指都因厚繭與傷疤略有些變形,只是背脊還算挺直。

奧爾一個眼神,老板那一幫人都被捂住嘴巴,塞進囚車裏去了。

“我是。”

“能證明一下嗎?不,請別給我們看您的證件,我們不認字。就只是……請問,小吃攤的湯汁,會被怎麽處理?”

“給老人和孩子。”奧爾立刻回答。

苦力們都笑了起來,很多人的嘴巴裏都缺少了牙齒。

“是您,蒙代爾警官。那些警官先生們來帶我們走時,就說是您的命令。”站出來的苦力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些站在後排的年輕女傭們也擡起了頭,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奧爾,“我們那時候就不怕了,不過還是擔心萬一是騙子呢?但我其實一眼就認出您了,我有您的照片!”

苦力很得意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剪報,奧爾是沒從那一片模糊裏看出是什麽,但這位苦力得意又小心地把它展示了一圈,在別人羨慕的註視下,又重新把它塞進了口袋裏。

“說吧,蒙代爾警官是自己人,是給我們窮人幫忙的,我們也該給他幫忙。”

“警官,昨天來這時,是監工帶著三個陌生人。”一位老女傭站了出來。

一個苦力:“對,那天他沒讓我們跟著。”

“其實過去也常有這種事,他們會把一些外人塞進來,那些人是來偷東西的,但那天來的不是那些小偷。”

“小偷是紅胡子的手下。”“他們不會偷顯眼的東西,但會拆掉家具上的金飾,拿走一些小擺設之類的。”

“雇主不追究,那就算了。雇主一旦追究,就會把我們推出去。”

“在這的可是個大主顧,吝嗇鬼湯姆一直不舍得來這偷。”

“別說這些,說說那三個人的!”“他們看起來不是紅胡子的手下……”

女傭和苦力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情給奧爾講了個大概。

這個整潔服務公司從很久之前就手腳不幹凈了,他們和一個叫紅胡子的小偷幫派的大佬合作,不時帶人進雇傭他們的宅子偷東西。

伯爵在這一共有五棟宅子需要被打掃,這是個大買賣,所以老板一直沒對這動手,就怕失了這個主顧。可昨天監工帶來了三個陌生人,女傭和苦力們為了自己的工作,當然也不敢出聲。

這三個人不像是紅胡子的人,因為衣著打扮更幹凈得體,舉止也不像是那群從小偷到大的賊。

很幸運,有人在別的地方見過其中一個。

“那可不是個好地方。”女傭雖然說了她見過,可說到正題的時候,還是打了個哆嗦。

“我會把你們接到魚尾區去的,和你們的家人一塊兒。”奧爾主動說,這不是交易,是提供給這些人的保護,就是——馬克西姆,我們再開個清潔公司,怎麽樣?

(正在和費雪研究水泥廠問題的馬克西姆:阿嚏!)

苦力和女傭們都發出喜悅的驚呼,女傭立刻說:“是黑馬夜總會。”

“哦,我也聽說過那。”“那下面是賭場,可怕的地方,老比利的兒子就染上了毒癮。”

“謝謝。其他先生們女士們可以暫時離開,回去整理你們的行李了。這位女士……您叫?”

“瑪麗!瑪麗·沃克!不、不需要叫我女士,警官先生。”女傭不再年輕的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紅暈。

“沃克夫人?”女傭沒有否認,臉也更紅了,“夫人,稍後可能需要您辨認那位男人,可以嗎?請放心,不會讓您露面的,只要在馬車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看著就好。”

“當然,沒問題!”

“謝謝。”

奧爾也沒想到,同樣是隨手的行為,會在意外的地方得到回報。

小吃攤當然是煎餅攤,他們說的湯汁,不是雞湯,那個是買煎餅時附贈的。湯汁燉著雞雜與雞爪的湯,這個玩意兒比雞湯還難喝,裏邊的調味只有橘皮和鹽,又腥又鹹。但它很濃稠,有碎肉,還是熱的,更重要的則正是它的鹹。

小吃攤賣光之後,會在這鍋湯汁裏加一些水,熬煮沸騰,免費給孩子和老人。這是真的刷鍋水,但老人和孩子都會排隊來領取。尤其冬天的時候,對窮人來講,不止吃一口飯很困難,吃一口熱且有鹽分的更困難。

未來高鹽高卡的垃圾食品,在這個時代是得之不易的營養食品。

“已經結束了嗎?”錢德勒剛出來,就看見那群女傭和苦力高興地坐上警車離開——有人甚至都笑出聲來了,“你承諾了他們什麽?”

“去魚尾區工作。”

“我聽說過,你的廠子給工人的工錢比別處都要高。”錢德勒覺得自己明白了,“那兩個家夥還算不錯,過些日子他們會去找你玩。蘇恩是個公爵的兒子,但他喜歡芭蕾,所以主動放棄了繼承權,現在經營一家芭蕾舞團。

巴托納是個軍人出身,但從南邊回來後,卻沒有選擇在軍部任職,而是開了一家服裝店,那個有名的巴托納服飾,就是他建立的。”

“兩位有才幹的先生。”

奧爾假如露出半點對那兩人的蔑視,錢德勒就會停下來,然後再去勸勸那兩人不要再來找奧爾了,但奧爾的讚美是真心的。可錢德勒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你真的這麽認為?”

“沒繼續走前人的道路,而是自己在新的道路上闖蕩,並且看他們的樣子,顯然已經創造了一片新的天地,難道這還不算有才幹嗎?”

如果在藍星,他就是個鹹魚,這兩位一個是藝術家,一個是自創品牌的奢侈品大亨。即使在諾頓帝國,芭蕾舞團的內卷十分嚴重,服裝制作更是一個個百年老店,這兩位年紀輕輕能夠站住腳,並發展出點名堂來,固然是借助了家族的勢力,但自身能力也不容小覷。

錢德勒笑了,他撓了一下臉頰,心虛又內疚,他剛剛在懷疑,奧爾這樣腳踏實地奮鬥事業的人,會看不上那兩位“走歪路”的奇葩,他會接納他們,也還是因為幼年時的友情,結果……錢德勒覺得自己被奧爾教訓了一頓。

“哦,對了,我對你介紹他們,因為這兩個家夥很快就要去找你玩了。他們是有分寸的,不會幹擾你工作。呃,假如他們沒意識到自己幹擾你了,你也可以直接不管,把他們放在那就好。”

剛剛蘇恩其實警告了錢德勒,他的人裏已經有人心生不滿。錢德勒並不奇怪會這樣,但嚴重到蘇恩直接提出警告,並且他們倆未來還要主動跑去結識奧爾,那就說明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了。

“當然,放心吧,威廉。”奧爾笑得爽朗。

坦白地說,奧爾是不想和那兩位先生有什麽交往的,他們是有才幹的成功者,但也是時代中的特立獨行者,本質上是鹹魚普通人的奧爾,對這樣的人物,更喜歡遠觀。不過剛才錢德勒介紹兩個人的時候,他多少就猜到,即使不進社交圈,但他和威廉王子麾下其他人物的交往,也成為了一件不可逃避的事情。

我也成為了一個虛偽的人啊。

看著錢德勒也笑了,奧爾忍不住腹誹著自己。

“奧爾!”達利安從房子裏跑了出來,臉上帶著一些驚奇,“你們想不到,伯爵沒有腦瘤。”

“?”

“他中毒了!”

“!!!”

“大概率是鉛中毒,他的牙齒上發現了鉛線。之前驗屍官還以為那是牙齒磨損的痕跡。”

伯爵沒有腦瘤,奧爾也就是惋惜一下,聽說他中毒了,奧爾的頭也疼了,整個案情進一步變得覆雜了。

給伯爵下毒的,和找人殺他的,是一群人嗎?如果是,那麽既然可以用毒藥的方式取伯爵的性命,為什麽還要找人殺他多此一舉?

也不對,目前掌握的證據,是伯爵在知道自己患有絕癥後,放出了假遺囑,試探他親人的人性。結果人性果然經不住試探,他被垂涎遺囑的兒女聯手殺害。

也就是先有絕癥,後有伯爵的混蛋行為。

現在他中毒這件事,把一切都推翻了。

“……我們去黑馬夜總會。克拉羅斯!”

“在這!”

“把伯爵的家庭醫生找來,另外,詢問一下,他們是否知道伯爵最近的情人是誰?”

奧爾剛下完命令,從那棟警察們占據的房子裏,跑出來了一個穿著帶血圍裙,戴著大口罩的男人:“蒙代爾警官,我是負責威利·克拉格先生的法醫,我剛聽說了隔壁的事情,所以也檢查了克拉格先生,他同樣有鉛中毒的跡象,只是比伯爵先生的程度輕了很多。”

秘書和伯爵一塊中毒,那毒源就不在外邊,而在他們的家裏?

“把這個情況告訴約德尼一聲。”

約德尼還在搜查中,那麽這件事就沒必要換人了。

“伯爵的家庭醫生和情人,還要找嗎?”克拉羅斯問。

“要。”

“那我……”波羅斯泰指著自己,還沒給他分配工作呢。

“我們都要暫時離開,這裏交給您了。”奧爾特意瞟了一眼那棟滿是伯爵家屬的房子。

“當然,先生。”

要去掀一家夜總會,奧爾帶了一百多名警察,五輛警車兩輛大型囚車——警察中包括雪莉,以及雪莉帶領的十二位女警。

女警們單獨坐著一臉馬車,連趕車的也是女警。坐在車裏,所有人都在做著深呼吸,這次帶出來的,都是能夠和其她女警搭班巡邏的,可以應付大多數突發事件(能用警棍,把大多數歹徒揍得乖巧懂事,也不會在需要開槍的時候手抖,能冷靜地一槍打爆人的腦袋),算得上是獨當一面的。

但都是執行任務,現在還是不同的,這是第一次,局長和副局長帶著她們處理這種大案子。

“別緊張,女孩們,我們能行的。”雪莉輕聲安慰著,女警們有狼人有血族還有人類,但當她們住在一塊兒時,很快就發現,種族什麽的對她們不是大問題,她們都是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女人,並且她們都是希望自己過得別那麽女人的女人,這就足夠了。

奧爾在路上詢問了那位女傭沃克女士更多的關於黑馬夜總會的事情,它在梧桐區本德爾街的後半段,那半截都是些夜總會、俱樂部之類的地方。一部分還算正經,但越靠近本德爾街的末端,這些店鋪的經營範圍就越下作。

大概是因為那半截已經很靠近黑區了,當然,那周圍房屋的租金也很便宜,很多類似於沃克女士這樣收入的人,都會在那邊住宿,也因此他們很了解黑馬夜總會。

“那個地方,只要身上帶著有價值的東西就能進去,包括人命。有很多人進去了,就不會再出來了。那天來的一個男人,是常在黑馬門口轉圈的保鏢,我很確定,那就是他。

過去帶著那些賊,我們離開時,他們也會出來,但這次他們進去了,卻沒有出來。巴裏惡狠狠地看著我們,讓我們別多惹事。”

“您知道黑馬夜總會的老板是誰嗎?”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外號,他叫黑馬。不是個帝國人,是個……”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達利安,很快意識到這是失禮的舉動,立刻臉紅地縮回視線,“我很抱歉,他是個南大陸人。抱歉,警官先生。請、請相信、我也有很多南大陸的朋友,我知道你們大多是好人,你們就和我們一樣,我只是……”

“沒關系的,女士。”達利安語氣溫和地安慰著她,“我理解您的意思。您能繼續說說,關於這個黑馬的事情嗎?”

“當然!不過,我知道的不多,我們這些小人物,最害怕的就是他們這樣的人。

黑馬常在俱樂部三樓,他的辦公室裏坐著,因為那間辦公室的窗戶非常非常大,他經常把窗戶徹底敞開著,那樣在街對面就能看見他坐在辦公室的樣子。

冬天下大雪的時候,他會穿著厚厚的皮草,叼著煙,站在窗戶邊朝外看。夏天的時候,他會在那個房間裏……做一些十分沒有羞恥的事情,有時候對象是男人,有時候是女人,那些人有的不是自願的。

有些糟糕的家夥會在那時候跑去看,光明啊……那簡直是魔鬼的場面。”

“您今天離開家的時候,他在三樓嗎?”

“我不是今天離開家的,我已經有一周沒回家的。有工作的時候,我都會留在公司,我們能睡在公司後邊的巷子裏,有時候老板心情好的話,我們還能住在馬車裏,這樣能多幹一些活兒。”

沃克女士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我見過在那住著的先生們,他們都是好人……去世的伯爵是那個總是帶回來很多小姑娘的男人嗎?”

“這兩位先生都去世了。”

“啊……”沃克女士發出一聲怔忪的嘆息,在胸前畫了一個圓,用略帶麻木的音調禱告著,“願他們在天堂得到安息。”

“您和他們兩位曾經交流過?”

“那位看起來很安靜,最初讓我有些害怕的先生,只要他在,就會請我們喝熱奶茶。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用那麽美麗的陶瓷杯子,我甚至覺得用自己的手指碰觸那光滑又白皙的器具是一種褻瀆。”沃克女士突然哭了,“我是個有罪的人,我應該在那天偷偷留下來警告他們的,我想過,但是……啊……但是我怕丟掉工作……”

“沃克女士,您是一位勇敢的女士。那時候的恐懼是人之常情,您也以為他們只是偷盜的,不是嗎?在面對我的時候,您不就是站出來了嗎?您沒有做錯任何事。”奧爾安慰著。

他並非為了得到線索,才違心地用謊言安慰沃克女士。

剛剛這些工人們站出來為他提供線索,也沒想著會得到什麽獎賞。假如她當時真的藏起來提醒伯爵和秘書,在她的意識裏,那對好心人最多給她幾個錢。可她要付出的代價,是與黑馬夜總會那樣的可怕勢力作對。

別說是一位虛弱的女傭了,就算是壯漢,也沒幾個有膽量示警的。

“謝謝您。”哭泣的眼淚在骯臟的臉上沖刷出幾道壕溝,但她笑得很開心,“有什麽您還想問的,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說的!”

“您在為那兩位先生打掃房間的時候,近期內,有沒有發現他們的家裏多出了什麽東西,或者發生了某些變化?特別是入口的那種。”伯爵困於疼痛有一段時間了,秘書也中毒了,說明是長期的慢性中毒,毒源很可能就在他們家裏。秘書的中毒較淺,因為他最近和伯爵鬧矛盾,搬出去了。

——伯爵的第七次結婚,很可能是故意做出來,就是惹秘書離開的。他可能是擔心秘書也遇害,或者不想秘書看見他“腦瘤”發作時的痛苦。沒想到卻讓秘書遠離了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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