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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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小巴索羅尼先生回來後，你也把他的人手分配成八個人一組。三人以下的盜竊案件，派一組。三人以上，派兩組。有人質劫持、炸藥威脅等，派三組。不過警局裏必須留下至少兩組的人手，假如人手不夠，寧願不派人。”
奧爾悄悄湊到他耳邊說：“雖然現在警局已經是個空殼子，但它立在這裏就是一種權威的表示。歹徒已經破壞過一次這種權威了，假如短時間內讓他們再來第二次，那麽鬧事的就不只是他們了。”
羅森伯格是個善良的人，奧爾就怕他在面臨某些情況時，寧願警局不留人，也要派人出去，那就危險了。最糟糕的情況，全城都會騷亂起來。那時候死的人，就不是這幾十個了。
“當然，某些特殊情況，你們也可以根據自己的理解調配人手。”
他要羅森伯格做調配員，一般特殊時期，做這種工作的都是需要專門培訓過的，但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了。兩位記者是奧爾最信任的人，人品信得過，還接受過高等教育，他們是奧爾已知的人裏，最適合做這個工作的。
“明白。”兩位記者看起來只有純粹的緊張，並沒有往常他們遇到新鮮事時的興奮，這讓奧爾放心了——兩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和這份工作的重要性。
“解決一個地方的情況，我就會盡快趕回來一次。一旦有事，無論是內部的還是外部的，你們都不要硬拼，保住自己的命。”
兩人一塊乖乖點頭：“放心吧，我們會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的。”
“您要給我們派多少人？”求援警察沒忍住，問。
“一組。”奧爾說，“再加我一個。”
“你在開玩笑！？”
奧爾笑了笑，天快黑了，夜幕下是他的主場。
他招呼了一組警察過來，告訴他們：“弄一輛警車過來，你們的職責是保護鎮長先生。”他自己則從街邊牽過來了一匹馬，馬有韁繩，但沒有馬鞍，奧爾直接騎上了光禿禿的馬背，然後他就這麽走了。
沒錯，就算是帶著的這一組人，任務也不是抓捕逃犯，而是保護鎮長。
求援警察都傻了，瞪著眼睛看著奧爾離開的那條街道，一動不動。
還是鎮長好心，馬車從他旁邊路過時叫了一聲：“要一塊嗎？”
“啊？什、什麽？”
跟在鎮長車後邊的警車（就是那個八人組）也過來了，駕車的警察翻了個白眼：“快上來！”
“哦哦哦！”其實求援警察還是腦袋空白的，就是有同事叫他上，他就上了。正好後邊警察也打開了車門，他跑兩步就鉆進去了。
進去剛坐下，馬車的震動大概把求援警察的腦子震歸位了，他突然臉色一變：“不對！我是來求援的！”
他又要沖出去，讓其他警察給攔住了。
“我們就是去救援的。”
“加上那個什麽皇家警察才九個人！”救援警察比了個九，他眼睛紅了，“已經死了好多人了！好多人……”
攔他的警察們神色也變得悲戚起來：“我們也是……”
“快讓我下車！”
“一個蒙代爾警官就夠了！”
一個要下，七個攔著的混亂裏，攔著的警察們把鎮總局剛才發生的事情對他說明白了。
“一個人解決了整個警局的歹徒？”
“對！”“我們沖進去時，一路上打傷打死的至少有十七、八個！”
“這是沒把二樓的歹徒計算在內的！”
“他的槍法真準，那個歹徒只是冒出了一點就被他一槍打爆的腦袋，手槍！”
“說真的，我從樓下跑到二樓用的時間，大概都要比蒙代爾警官打上去用的時間長。”
“雖然有幾個漏網的歹徒，但那是因為他們在角落的位置裏。”
“他太有魄力了！”“他是個果斷睿智的人！”
馬車裏的場面，基本上等同於小萌新被一群老粉安利自家愛豆，車內的熱情指數直線升高，求援警察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但他被死死攔著，徹底出不去了，也只能相信那位蒙代爾警官是真的強，否則……他也只是送死而已。
雖然剛來哈勒姆才三天，但奧爾在外邊逛的時間也不短，珍珠餐廳、馬德麗百貨公司，這兩個地方奧爾都在路上瞥到過，屬於目標很明顯的標志建築了，而且它們都坐落在國王大道上，那地方屬於哈勒姆的一線商業區。
隨著距離接近，已經能聽見槍聲了，並且黑夜中能看見天邊有一道白，著火了，火勢還不小。
現在本該到了點路燈的時候了，但路燈還是暗的，顯然因為太亂了，所以點燈人不敢出來了——路燈一般是氣精的，各個城市的市政專門雇傭了點燈人，晚上提著一根長長的點火器挨個點路燈，淩晨再挨個把路燈的進氣閥關上。
“砰！”奧爾應聲落馬，他的馬唏律律叫了一聲，停了下來。
兩個提著口袋的男人從角落裏跑了出來，跑在前頭的那個發出一聲埋怨：“怎麽沒有馬具？”
“砰！”這下倒下的換成他了，後邊的男人剛要射擊，一時卻還沒找著奧爾的位置，於是隨著再一聲槍響，他也倒下了。
“就不能打腦袋嗎？”奧爾嘀咕著從馬後走出來，他摸著腹部的位置，那破了一個洞，還燙著的彈頭被他從裏邊摳出來扔在地上，他報廢衣服的數量再次+1
他扯下一個歹徒的上衣，把他們手裏提著的口袋都包在裏邊——不能太信任這裏警察的素質，兩邊的住戶也可能有膽子大的出來摸屍，這些失物還是他自己帶著吧。
奧爾把馬拴在一邊的路燈上，騎馬的目標太大，現在距離事發地點已經很近了，他決定跑著去。
珍珠餐廳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餐廳門口的路邊倒著七、八具屍體，有警察的、有歹徒的、還有兩人明顯是廚子。
它左邊有兩家緊鄰的銀行，其中一家銀行也在燃燒，不過因為只有一層所以沒珍珠餐廳這麽顯眼，另外一家銀行塌了一半，磚石瓦礫的下面依稀能看見殘肢。這是在炸銀庫的時候炸藥放多了，絕對是歹徒沒想到警方武器庫的雷管竟然勁這麽大。
珍珠餐廳的右側前方是馬德麗百貨，那的槍聲更密集，奧爾沒去和那邊的警察接頭，他繞去了馬德麗百貨的後方。
還得感謝“狼人”，哈勒姆市民已經很久都沒有夜生活了，即使一線商業區也不例外，所以這個時間，馬德麗百貨已經沒有什麽顧客了，服務人員也大多回家了。
嗯，大多……
逃犯們剛剛洗劫了二樓的一家黃金制品店，值夜班的保安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大片的地磚，打掃衛生的粗活女傭雙手緊緊捂著頭，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裏。
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有人粗暴地拽住她的頭發，讓她擡起了頭。
無論實際年齡到底是多大，這位粗活女傭看起來是絕對不年輕的，她的臉上都是歲月刻下的痕跡，她的頭發也是灰白摻雜，只是用白色的頭罩遮住了，這是位老太太。
“噫~~”逃犯發出厭惡的聲音，一口唾沫吐在了老太太的臉上。老太太閉著眼睛，不敢反抗，連呼吸都放低了。
逃犯放開了手，老太太立刻重新縮了回去，可另外一個逃犯走了過來。
“她TM的是個外婆。”
“她是個女人。”後來的逃犯已經開始解褲子了。
“呸！我寧願去找個滑溜的男人。”之前的逃犯朝外走，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另外兩個同夥也走了過來，看起來是排隊的架勢。
他翻了個白眼，對著幾個人做了個下流的手勢，朝外走去。
老太太哆嗦得更厲害了，她再次被人揪住了頭發，直接從角落裏拽了出來：“外婆，我們會輕點的。”
“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緊緊閉上了眼睛，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嗚咽出來。
“嘭！”她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嘭！嘭！”
好像是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拽住她頭發的手也松開了。
“你們TM的是鬼子嗎？”這是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大概正在用某些地方的俚語咒罵著，“夫人？您怎麽樣？您受傷了嗎？”
她被一雙手臂從地上扶了起來，對方從最初壓抑的憤怒變成清晰的擔憂，而且對方的身上沒有惡心的臭味，倒是帶著點硝煙的味道。
老太太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她看見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呃，過分年輕了。
“您能動嗎，夫人？”
“我……呃……”她的喉嚨幹啞發硬，發出聲音極其艱難，“我能。”
奧爾把她攙扶了起來，老太太看見第一個在地上躺著的逃犯們時，顫抖了一下，不過在看見他們都躺著後，就安定下來了，甚至僵硬的喉嚨也放松了許多。
“我送您到樓梯，樓下是安全的，不過請從後門離開。”
奧爾攙扶著老太太，把她送到了樓梯口，這時候腿軟的老太太也能自己行走了。
“謝謝，先生。您是天使嗎？”
“不，我不是，我是皇家警察。”
奧爾輕輕推著老太太的背，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得快走了：“您不一起嗎？”
“不。”“砰！”槍聲從樓上傳來，警察們沒敢進到樓裏，逃犯們就在三樓和他們對射——但這種距離，以現在的左輪精度，雙方無論誰想擊中對方，都只能純粹靠運氣了。
奧爾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轉身跑進了黑暗中。
“祝您平安。”老太太在胸前畫了一個圓，送上禱告，扶著欄桿下樓去了。
三樓比二樓的逃犯更多，因為三樓有數家銀行集中在一起開辦的分理處，一家珠寶飾品店（珠寶當然比黃金值錢），一家俱樂部，以及一家高級餐廳。
這裏有兩處樓梯間，一邊是提供給顧客的，一邊是提供給服務人員的。奧爾先去把小樓梯用櫃臺堵上，再繞回來，拎上一具逃犯的屍體走上了客戶電梯——百貨大樓也屬於新興的產物，防火通道或安全出口是沒有的，大樓本身的規劃也有問題，只要把那邊堵上了，那就是一條路進去再一條路出來，不需要擔心有人跑掉。
“狗屎！你們快點！”三樓的樓梯口有人，奧爾還聽到了嗚咽聲。
他把屍體舉過頭頂，快步奔跑了上去。
樓梯口的歹徒是背朝著奧爾的，他的註意力都在同伴身上，他聽見背後有快速的腳步聲傳來，立刻轉身！但巨大的撞擊力，直接讓他飛了出去。
那位正忙的逃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只手已經捏在了他的脖頸上，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劇烈的痛苦與窒息感瞬間讓他雙眼翻白倒了下去，他雙腿痙攣抽搐，嘴巴大張卻吸不進一口救命的氧氣。看似失去意識的逃犯，其實是清醒的，並且一直清醒到死。
被奧爾徒手幹掉的逃犯，基本上都是這種死法。
奧爾扯下窗簾，蓋在這位女士的身上。從地上破碎的衣服看，她應該是一位銀行的文員。
“走大樓梯下樓，樓下都是警察，但小心點，他們可能會誤以為你是逃犯。”
“謝謝。”她的嘴角撕裂，臉上是大片的烏青，額頭還有鮮血朝下流，“您、您是蒙面俠嗎？”
奧爾：“……”
蒙面俠是這個世界“佐羅”與“羅賓漢”的混合體，是個傳說中的超級英雄。
“我是皇家警察。”
“謝謝。”
十五分鐘後，槍聲停止，陸續下樓的被解救者，有的悄然離開，也有的被警察發現，馬德麗百貨裏的情況傳了出去。奧爾還擔心會和警察發生沖突，畢竟他們都是當地分局的警察，不認識他。
不過進到大樓的警察並沒對他進攻，他們都槍口朝下，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下樓之後，奧爾明白了——鎮長也來了，但看樣子他也被顛簸得夠嗆，一絲不亂的頭發都亂了，臉色也很難看，但看到奧爾時，還是對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事情還沒結束，亂起來的還有一家城堡酒店。
有二十幾位女士們就躲在城堡酒店三樓的沙龍，剛剛有一陣子的槍聲簡直像是在炒豆子，嚇得她們臉色發青，但總算，現在槍聲漸漸變小了……
一位酒店的侍女抽動了兩下鼻子，她聞到了煙味，不是抽的那個，是燒糊了的味道。侍女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來去開門，領班一驚正要去拉她，侍女尖叫一聲，縮回了握住門把的手。
“外邊著火了！”疼痛讓侍女來不及多想，大喊了出來。
沙龍裏更亂了，有些人根本沒聽清楚她喊了什麽，但也開始驚叫著亂跑。
“安靜！安靜！我們得出去！”一位夫人站了起來，安撫住了沙龍裏的人們，“想活著的就閉嘴！我們用椅子把門頂開……”
“窗戶外有人——！”一位靠窗的少女跳著叫了出來。她們為了盡量隱蔽自己，把窗簾全都放了下來，遮光性極強的窗簾將窗戶遮擋得嚴嚴實實。
話音剛落玻璃被打碎的聲音已經響起，窗簾開始抖動，女士們的尖叫聲更可怕了：“……察，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警察來救我們了！”“我們有救了！”
剛剛躲開窗戶的速度有多快，現在跑回去的速度只會更快。
肩膀上背著繩子的奧爾剛撩開窗簾，就被一群女士們沖了個滿懷，他推開這些女士們，把繩子扔在地上，轉身扯下了一面窗簾，拽著它直奔一邊的吧臺，果然，這裏有一個大冰櫃——就是一個大木箱子，裏邊墊著厚厚的棉被，棉被裏包裹著裝滿了冰塊的鐵盒子。奧爾在藍星的小時候，也就是八、九十年代那些賣冰棍的，也是這麽保存冰棍的。
棉被是比窗簾好，奧爾直接把棉被連帶著冰塊一塊拽出來，一部分冰塊倒在棉被上，再抱把棉被堵住大門的下門縫。這扇門的質量不錯，畢竟沙龍是私密且可能發生一些“特別”情況的地點，有它在，可以阻隔內外交流。
奧爾又將窗簾也弄濕：“把冰錐和紅酒起子拿過來，有多少拿多少，其它窗簾也撕下來。”
剛才鬧騰的女士們，在奧爾不搭理她們連番動作下，反而安靜了下來。現在聽到奧爾的命令，立刻有女仆過去找出冰錐和紅酒起子。
奧爾直接擼掉紅酒起子外邊的旋鈕，把它和冰錐當成釘子，將窗簾固定在了門縫各處。
“我們不出去嗎？”剛才那位差點提議帶著所有人打破門沖出去的夫人問。
“走廊上已經全是火了，一開門火就會瞬間湧進來，把所有人都烤得外焦裏脆。”著火了一旦發現門把手和門板發燙，就不能隨便開門了，否則一旦開門，氧氣和門內外的氣壓差，會瞬間讓大火爆起來，這也算是災難生存小常識了。
“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從窗戶出去。”
“這裏是三樓！”有女士驚叫。
“用繩子放你們下去。”
有人直接就被嚇哭了，站在三樓看風景沒問題，但一想到要從三樓靠一根繩子被放下去，那就叫她們腿軟了，有人抗議：“我要從門出去！你是警察你要保護我們出去！”
甚至有兩位女士跑到大門那，想把床單扯下來打開門跑出去，結果被門上的金屬裝飾燙得尖叫。
“這位女士，請過來，我送您下去。”奧爾看向一位沈默的侍女，她是剛才幫忙找冰錐的侍女之一。
——保持沈默，看著奧爾的眼神多少有點信任的都是在這工作的勞動女性，夫人小姐們即使不吵嚷的，看向奧爾也帶著警惕。
有更高社會地位的人們把奧爾的救援看成理所當然的，認為會有更多的救援，把別人的拼命付出當成理所應當，所以在奧爾的提議不符合她們的期望時，立刻表示出不滿。但那些女傭、女招待、領班，她們更明白從別人那索取東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所以無代價的幫助是極其珍貴的。
侍女也害怕，但她咬咬牙，走了過去。
“願意相信我的女士們，請到這邊來，對，請盡量靠墻，蹲在地上，那樣遇到意外，我也能幫助你們。”
說完這些奧爾就不再說話了，他拿著繩子在侍女的身上捆了起來。自打成為警察後，奧爾重點回憶了藍星視頻裏的救災救難技巧，太覆雜的他也記不起來了，但有些雖然模糊但還算簡單的技巧他自己連回憶帶琢磨也能想起來。
奧爾拿繩子朝侍女腰上套的時候，腦子裏不由得感慨一下：小破站真的是什麽都有，我當年也不愧是真的網絡王者，涉獵夠廣。
繩結是掛在大腿上的，又在腰間勒住，侍女被碰觸的時候有些害怕，但奧爾的速度很快，並且神色專註，眨眼間侍女就被他抱起來放在了窗臺上。
侍女嚇得臉色都青了：“抓住繩子。”
“我……啊——！”
侍女抓是抓住繩子了，但她還想掙紮一下，然後被奧爾快速地抱住，放到窗外，松手……了。
奧爾放人的速度有億點快，畢竟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侍女的慘叫聲，簡直能刺破夜空。房間裏的女士們都不叫嚷了，有人直接嚇暈了過去。
“她安全了，誰下一個？”奧爾把繩子收了回來，又探頭朝外喊，“繩子不夠！去多找點！”
第一位侍女身上的繩結下面的警察們折騰了半天沒解開，他們也知道時間緊迫，幹脆把繩結給剪斷了，一個人一截……要不了幾個人繩子就不夠了。
那位女領班咬了咬牙，走了過來，不過她先探頭朝下看了一眼。可二樓的濃煙朝上湧，她什麽都看不見，不，她看見了煙，火勢真的已經很可怕了。
“我……”
“我沒事！謝謝您！警察先生！”樓下傳來了清晰的呼喊聲，是那位侍女。
“我來！”“我來！我來！”“我！”那些女士們瞬間湧上來了！就像奧爾剛出現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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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索羅尼先生回來後，你也把他的人手分配成八個人一組。三人以下的盜竊案件，派一組。三人以上，派兩組。有人質劫持、炸藥威脅等，派三組。不過警局裏必須留下至少兩組的人手，假如人手不夠，寧願不派人。”
奧爾悄悄湊到他耳邊說：“雖然現在警局已經是個空殼子，但它立在這裏就是一種權威的表示。歹徒已經破壞過一次這種權威了，假如短時間內讓他們再來第二次，那麽鬧事的就不只是他們了。”
羅森伯格是個善良的人，奧爾就怕他在面臨某些情況時，寧願警局不留人，也要派人出去，那就危險了。最糟糕的情況，全城都會騷亂起來。那時候死的人，就不是這幾十個了。
“當然，某些特殊情況，你們也可以根據自己的理解調配人手。”
他要羅森伯格做調配員，一般特殊時期，做這種工作的都是需要專門培訓過的，但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了。兩位記者是奧爾最信任的人，人品信得過，還接受過高等教育，他們是奧爾已知的人裏，最適合做這個工作的。
“明白。”兩位記者看起來只有純粹的緊張，並沒有往常他們遇到新鮮事時的興奮，這讓奧爾放心了——兩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和這份工作的重要性。
“解決一個地方的情況，我就會盡快趕回來一次。一旦有事，無論是內部的還是外部的，你們都不要硬拼，保住自己的命。”
兩人一塊乖乖點頭：“放心吧，我們會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的。”
“您要給我們派多少人？”求援警察沒忍住，問。
“一組。”奧爾說，“再加我一個。”
“你在開玩笑！？”
奧爾笑了笑，天快黑了，夜幕下是他的主場。
他招呼了一組警察過來，告訴他們：“弄一輛警車過來，你們的職責是保護鎮長先生。”他自己則從街邊牽過來了一匹馬，馬有韁繩，但沒有馬鞍，奧爾直接騎上了光禿禿的馬背，然後他就這麽走了。
沒錯，就算是帶著的這一組人，任務也不是抓捕逃犯，而是保護鎮長。
求援警察都傻了，瞪著眼睛看著奧爾離開的那條街道，一動不動。
還是鎮長好心，馬車從他旁邊路過時叫了一聲：“要一塊嗎？”
“啊？什、什麽？”
跟在鎮長車後邊的警車（就是那個八人組）也過來了，駕車的警察翻了個白眼：“快上來！”
“哦哦哦！”其實求援警察還是腦袋空白的，就是有同事叫他上，他就上了。正好後邊警察也打開了車門，他跑兩步就鉆進去了。
進去剛坐下，馬車的震動大概把求援警察的腦子震歸位了，他突然臉色一變：“不對！我是來求援的！”
他又要沖出去，讓其他警察給攔住了。
“我們就是去救援的。”
“加上那個什麽皇家警察才九個人！”救援警察比了個九，他眼睛紅了，“已經死了好多人了！好多人……”
攔他的警察們神色也變得悲戚起來：“我們也是……”
“快讓我下車！”
“一個蒙代爾警官就夠了！”
一個要下，七個攔著的混亂裏，攔著的警察們把鎮總局剛才發生的事情對他說明白了。
“一個人解決了整個警局的歹徒？”
“對！”“我們沖進去時，一路上打傷打死的至少有十七、八個！”
“這是沒把二樓的歹徒計算在內的！”
“他的槍法真準，那個歹徒只是冒出了一點就被他一槍打爆的腦袋，手槍！”
“說真的，我從樓下跑到二樓用的時間，大概都要比蒙代爾警官打上去用的時間長。”
“雖然有幾個漏網的歹徒，但那是因為他們在角落的位置裏。”
“他太有魄力了！”“他是個果斷睿智的人！”
馬車裏的場面，基本上等同於小萌新被一群老粉安利自家愛豆，車內的熱情指數直線升高，求援警察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但他被死死攔著，徹底出不去了，也只能相信那位蒙代爾警官是真的強，否則……他也只是送死而已。
雖然剛來哈勒姆才三天，但奧爾在外邊逛的時間也不短，珍珠餐廳、馬德麗百貨公司，這兩個地方奧爾都在路上瞥到過，屬於目標很明顯的標志建築了，而且它們都坐落在國王大道上，那地方屬於哈勒姆的一線商業區。
隨著距離接近，已經能聽見槍聲了，並且黑夜中能看見天邊有一道白，著火了，火勢還不小。
現在本該到了點路燈的時候了，但路燈還是暗的，顯然因為太亂了，所以點燈人不敢出來了——路燈一般是氣精的，各個城市的市政專門雇傭了點燈人，晚上提著一根長長的點火器挨個點路燈，淩晨再挨個把路燈的進氣閥關上。
“砰！”奧爾應聲落馬，他的馬唏律律叫了一聲，停了下來。
兩個提著口袋的男人從角落裏跑了出來，跑在前頭的那個發出一聲埋怨：“怎麽沒有馬具？”
“砰！”這下倒下的換成他了，後邊的男人剛要射擊，一時卻還沒找著奧爾的位置，於是隨著再一聲槍響，他也倒下了。
“就不能打腦袋嗎？”奧爾嘀咕著從馬後走出來，他摸著腹部的位置，那破了一個洞，還燙著的彈頭被他從裏邊摳出來扔在地上，他報廢衣服的數量再次+1
他扯下一個歹徒的上衣，把他們手裏提著的口袋都包在裏邊——不能太信任這裏警察的素質，兩邊的住戶也可能有膽子大的出來摸屍，這些失物還是他自己帶著吧。
奧爾把馬拴在一邊的路燈上，騎馬的目標太大，現在距離事發地點已經很近了，他決定跑著去。
珍珠餐廳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餐廳門口的路邊倒著七、八具屍體，有警察的、有歹徒的、還有兩人明顯是廚子。
它左邊有兩家緊鄰的銀行，其中一家銀行也在燃燒，不過因為只有一層所以沒珍珠餐廳這麽顯眼，另外一家銀行塌了一半，磚石瓦礫的下面依稀能看見殘肢。這是在炸銀庫的時候炸藥放多了，絕對是歹徒沒想到警方武器庫的雷管竟然勁這麽大。
珍珠餐廳的右側前方是馬德麗百貨，那的槍聲更密集，奧爾沒去和那邊的警察接頭，他繞去了馬德麗百貨的後方。
還得感謝“狼人”，哈勒姆市民已經很久都沒有夜生活了，即使一線商業區也不例外，所以這個時間，馬德麗百貨已經沒有什麽顧客了，服務人員也大多回家了。
嗯，大多……
逃犯們剛剛洗劫了二樓的一家黃金制品店，值夜班的保安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大片的地磚，打掃衛生的粗活女傭雙手緊緊捂著頭，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裏。
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有人粗暴地拽住她的頭發，讓她擡起了頭。
無論實際年齡到底是多大，這位粗活女傭看起來是絕對不年輕的，她的臉上都是歲月刻下的痕跡，她的頭發也是灰白摻雜，只是用白色的頭罩遮住了，這是位老太太。
“噫~~”逃犯發出厭惡的聲音，一口唾沫吐在了老太太的臉上。老太太閉著眼睛，不敢反抗，連呼吸都放低了。
逃犯放開了手，老太太立刻重新縮了回去，可另外一個逃犯走了過來。
“她TM的是個外婆。”
“她是個女人。”後來的逃犯已經開始解褲子了。
“呸！我寧願去找個滑溜的男人。”之前的逃犯朝外走，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另外兩個同夥也走了過來，看起來是排隊的架勢。
他翻了個白眼，對著幾個人做了個下流的手勢，朝外走去。
老太太哆嗦得更厲害了，她再次被人揪住了頭發，直接從角落裏拽了出來：“外婆，我們會輕點的。”
“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緊緊閉上了眼睛，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嗚咽出來。
“嘭！”她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嘭！嘭！”
好像是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拽住她頭發的手也松開了。
“你們TM的是鬼子嗎？”這是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大概正在用某些地方的俚語咒罵著，“夫人？您怎麽樣？您受傷了嗎？”
她被一雙手臂從地上扶了起來，對方從最初壓抑的憤怒變成清晰的擔憂，而且對方的身上沒有惡心的臭味，倒是帶著點硝煙的味道。
老太太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她看見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呃，過分年輕了。
“您能動嗎，夫人？”
“我……呃……”她的喉嚨幹啞發硬，發出聲音極其艱難，“我能。”
奧爾把她攙扶了起來，老太太看見第一個在地上躺著的逃犯們時，顫抖了一下，不過在看見他們都躺著後，就安定下來了，甚至僵硬的喉嚨也放松了許多。
“我送您到樓梯，樓下是安全的，不過請從後門離開。”
奧爾攙扶著老太太，把她送到了樓梯口，這時候腿軟的老太太也能自己行走了。
“謝謝，先生。您是天使嗎？”
“不，我不是，我是皇家警察。”
奧爾輕輕推著老太太的背，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得快走了：“您不一起嗎？”
“不。”“砰！”槍聲從樓上傳來，警察們沒敢進到樓裏，逃犯們就在三樓和他們對射——但這種距離，以現在的左輪精度，雙方無論誰想擊中對方，都只能純粹靠運氣了。
奧爾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轉身跑進了黑暗中。
“祝您平安。”老太太在胸前畫了一個圓，送上禱告，扶著欄桿下樓去了。
三樓比二樓的逃犯更多，因為三樓有數家銀行集中在一起開辦的分理處，一家珠寶飾品店（珠寶當然比黃金值錢），一家俱樂部，以及一家高級餐廳。
這裏有兩處樓梯間，一邊是提供給顧客的，一邊是提供給服務人員的。奧爾先去把小樓梯用櫃臺堵上，再繞回來，拎上一具逃犯的屍體走上了客戶電梯——百貨大樓也屬於新興的產物，防火通道或安全出口是沒有的，大樓本身的規劃也有問題，只要把那邊堵上了，那就是一條路進去再一條路出來，不需要擔心有人跑掉。
“狗屎！你們快點！”三樓的樓梯口有人，奧爾還聽到了嗚咽聲。
他把屍體舉過頭頂，快步奔跑了上去。
樓梯口的歹徒是背朝著奧爾的，他的註意力都在同伴身上，他聽見背後有快速的腳步聲傳來，立刻轉身！但巨大的撞擊力，直接讓他飛了出去。
那位正忙的逃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只手已經捏在了他的脖頸上，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劇烈的痛苦與窒息感瞬間讓他雙眼翻白倒了下去，他雙腿痙攣抽搐，嘴巴大張卻吸不進一口救命的氧氣。看似失去意識的逃犯，其實是清醒的，並且一直清醒到死。
被奧爾徒手幹掉的逃犯，基本上都是這種死法。
奧爾扯下窗簾，蓋在這位女士的身上。從地上破碎的衣服看，她應該是一位銀行的文員。
“走大樓梯下樓，樓下都是警察，但小心點，他們可能會誤以為你是逃犯。”
“謝謝。”她的嘴角撕裂，臉上是大片的烏青，額頭還有鮮血朝下流，“您、您是蒙面俠嗎？”
奧爾：“……”
蒙面俠是這個世界“佐羅”與“羅賓漢”的混合體，是個傳說中的超級英雄。
“我是皇家警察。”
“謝謝。”
十五分鐘後，槍聲停止，陸續下樓的被解救者，有的悄然離開，也有的被警察發現，馬德麗百貨裏的情況傳了出去。奧爾還擔心會和警察發生沖突，畢竟他們都是當地分局的警察，不認識他。
不過進到大樓的警察並沒對他進攻，他們都槍口朝下，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下樓之後，奧爾明白了——鎮長也來了，但看樣子他也被顛簸得夠嗆，一絲不亂的頭發都亂了，臉色也很難看，但看到奧爾時，還是對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事情還沒結束，亂起來的還有一家城堡酒店。
有二十幾位女士們就躲在城堡酒店三樓的沙龍，剛剛有一陣子的槍聲簡直像是在炒豆子，嚇得她們臉色發青，但總算，現在槍聲漸漸變小了……
一位酒店的侍女抽動了兩下鼻子，她聞到了煙味，不是抽的那個，是燒糊了的味道。侍女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來去開門，領班一驚正要去拉她，侍女尖叫一聲，縮回了握住門把的手。
“外邊著火了！”疼痛讓侍女來不及多想，大喊了出來。
沙龍裏更亂了，有些人根本沒聽清楚她喊了什麽，但也開始驚叫著亂跑。
“安靜！安靜！我們得出去！”一位夫人站了起來，安撫住了沙龍裏的人們，“想活著的就閉嘴！我們用椅子把門頂開……”
“窗戶外有人——！”一位靠窗的少女跳著叫了出來。她們為了盡量隱蔽自己，把窗簾全都放了下來，遮光性極強的窗簾將窗戶遮擋得嚴嚴實實。
話音剛落玻璃被打碎的聲音已經響起，窗簾開始抖動，女士們的尖叫聲更可怕了：“……察，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警察來救我們了！”“我們有救了！”
剛剛躲開窗戶的速度有多快，現在跑回去的速度只會更快。
肩膀上背著繩子的奧爾剛撩開窗簾，就被一群女士們沖了個滿懷，他推開這些女士們，把繩子扔在地上，轉身扯下了一面窗簾，拽著它直奔一邊的吧臺，果然，這裏有一個大冰櫃——就是一個大木箱子，裏邊墊著厚厚的棉被，棉被裏包裹著裝滿了冰塊的鐵盒子。奧爾在藍星的小時候，也就是八、九十年代那些賣冰棍的，也是這麽保存冰棍的。
棉被是比窗簾好，奧爾直接把棉被連帶著冰塊一塊拽出來，一部分冰塊倒在棉被上，再抱把棉被堵住大門的下門縫。這扇門的質量不錯，畢竟沙龍是私密且可能發生一些“特別”情況的地點，有它在，可以阻隔內外交流。
奧爾又將窗簾也弄濕：“把冰錐和紅酒起子拿過來，有多少拿多少，其它窗簾也撕下來。”
剛才鬧騰的女士們，在奧爾不搭理她們連番動作下，反而安靜了下來。現在聽到奧爾的命令，立刻有女仆過去找出冰錐和紅酒起子。
奧爾直接擼掉紅酒起子外邊的旋鈕，把它和冰錐當成釘子，將窗簾固定在了門縫各處。
“我們不出去嗎？”剛才那位差點提議帶著所有人打破門沖出去的夫人問。
“走廊上已經全是火了，一開門火就會瞬間湧進來，把所有人都烤得外焦裏脆。”著火了一旦發現門把手和門板發燙，就不能隨便開門了，否則一旦開門，氧氣和門內外的氣壓差，會瞬間讓大火爆起來，這也算是災難生存小常識了。
“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從窗戶出去。”
“這裏是三樓！”有女士驚叫。
“用繩子放你們下去。”
有人直接就被嚇哭了，站在三樓看風景沒問題，但一想到要從三樓靠一根繩子被放下去，那就叫她們腿軟了，有人抗議：“我要從門出去！你是警察你要保護我們出去！”
甚至有兩位女士跑到大門那，想把床單扯下來打開門跑出去，結果被門上的金屬裝飾燙得尖叫。
“這位女士，請過來，我送您下去。”奧爾看向一位沈默的侍女，她是剛才幫忙找冰錐的侍女之一。
——保持沈默，看著奧爾的眼神多少有點信任的都是在這工作的勞動女性，夫人小姐們即使不吵嚷的，看向奧爾也帶著警惕。
有更高社會地位的人們把奧爾的救援看成理所當然的，認為會有更多的救援，把別人的拼命付出當成理所應當，所以在奧爾的提議不符合她們的期望時，立刻表示出不滿。但那些女傭、女招待、領班，她們更明白從別人那索取東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所以無代價的幫助是極其珍貴的。
侍女也害怕，但她咬咬牙，走了過去。
“願意相信我的女士們，請到這邊來，對，請盡量靠墻，蹲在地上，那樣遇到意外，我也能幫助你們。”
說完這些奧爾就不再說話了，他拿著繩子在侍女的身上捆了起來。自打成為警察後，奧爾重點回憶了藍星視頻裏的救災救難技巧，太覆雜的他也記不起來了，但有些雖然模糊但還算簡單的技巧他自己連回憶帶琢磨也能想起來。
奧爾拿繩子朝侍女腰上套的時候，腦子裏不由得感慨一下：小破站真的是什麽都有，我當年也不愧是真的網絡王者，涉獵夠廣。
繩結是掛在大腿上的，又在腰間勒住，侍女被碰觸的時候有些害怕，但奧爾的速度很快，並且神色專註，眨眼間侍女就被他抱起來放在了窗臺上。
侍女嚇得臉色都青了：“抓住繩子。”
“我……啊——！”
侍女抓是抓住繩子了，但她還想掙紮一下，然後被奧爾快速地抱住，放到窗外，松手……了。
奧爾放人的速度有億點快，畢竟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侍女的慘叫聲，簡直能刺破夜空。房間裏的女士們都不叫嚷了，有人直接嚇暈了過去。
“她安全了，誰下一個？”奧爾把繩子收了回來，又探頭朝外喊，“繩子不夠！去多找點！”
第一位侍女身上的繩結下面的警察們折騰了半天沒解開，他們也知道時間緊迫，幹脆把繩結給剪斷了，一個人一截……要不了幾個人繩子就不夠了。
那位女領班咬了咬牙，走了過來，不過她先探頭朝下看了一眼。可二樓的濃煙朝上湧，她什麽都看不見，不，她看見了煙，火勢真的已經很可怕了。
“我……”
“我沒事！謝謝您！警察先生！”樓下傳來了清晰的呼喊聲，是那位侍女。
“我來！”“我來！我來！”“我！”那些女士們瞬間湧上來了！就像奧爾剛出現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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