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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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錢德勒警官……”奧爾強忍著雙手捂臉,逃避現實的沖動,還是決定鼓起勇氣把這件事說明白。

聽到奧爾出聲的錢德勒也放下了書,他的嘴角帶著輕微的笑容,看起來倒是沒有尷尬,反而有些興致盎然的感覺:“不用解釋,我知道,您大概也不知道這些書裏寫的是什麽。”這麽說著的錢德勒笑了起來,“我很確定,假如您知道,是不會把這種書推薦給我的。”

“您的推理十分正確!”

“其實這種體驗十分的新奇。”錢德勒舉了舉那本書,“我是說,和朋友一塊看這種書。我在帝國大學時,我知道有很多這種書在私下裏流傳,但是沒人敢分享給我看。這也算是彌補了我少年時期的一點遺憾吧。這本書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可以。”奧爾松了一口氣,他得承認,在對待王子的這件事上,他其實犯了一個十分自以為是,甚至於可以說是傲慢的錯誤。

這位好奇心重的王子,是真心想要和他交個朋友的,那就做個朋友。

這位王子殿下的坦然完全出乎了奧爾的意料,他並沒有在要求奧爾將書送給他,解決了一時的尷尬後,就把書收起來,正相反,他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奧爾的心情也因為他的舉動而平覆了下來,甚至也再次拿起了那本書。

——兩個朋友一起看小黃書,確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學宿舍的男生們,也經常守著同一臺電腦看倭國小電影呢。

《巨樹傳奇》完全就是一本主角本尼克四處那啥,最後靠著那啥成為了公爵的動作YY文學。裏邊的姿勢還是挺豐富的,還有輕度的鞭打與捆綁情節,但其它的描寫就很乏味了。

因為沒什麽內容,所以奧爾看得很快,當然,本身這個時代的書本紙張厚,字跡也大,一本書可能也只有十幾萬字而已。奧爾看網文練出來的看文速度,書看完,他們還沒到本德爾街。

奧爾覺得,或許他以後窮了,也能靠寫書賺錢,他當不了文抄公,他做不到把現代的那些知名書籍覆刻過來,但只是現代時那些書給他提供的無數素材,筆力不夠,劇情湊,也足夠讓他寫出足夠這時代人沈迷的長篇連載了。

錢德勒第一次看到小黃文的新鮮感也消失了,他一擡頭,發現奧爾也合上了書本,但表情是在很認真地沈思。

“您在想什麽?”錢德勒好奇地問。

“我在想,或許現在我就能寫一本書。”

錢德勒挑眉,興趣來了,他搖晃了兩下手裏的書:“這種的?”

他以為奧爾會害羞地紅了臉,結果對面年輕血族的反應卻十分淡定:“或許會帶一些香艷的橋段,畢竟那樣男人才愛看。但更多是關於騙術,或現實底層人悲慘境遇的。”

“你為什麽要寫這些?”錢德勒想了想,“或許騙術我會稍感興趣,但是底層人……他們不就是那樣嗎?”

假如現在的背景是種花家的古代,那奧爾對一位王子皇孫說出這樣的話,對方極可能會認為他在諷刺他——聖天子在位,當然是天下太平。但錢德勒不會,西方君主所統治的臣民從來就不包括最底層的平民,而是貴族、騎士。

平民是懶惰、愚蠢、下流、低俗與卑賤的代名詞。他們是平民,正因為神不認為這些毫無道德的人是尊貴的,他們只該做最底層的螻蟻。

“我是魚尾區的副局長,我見過很多底層的人,他們是善良並且堅強的。”

錢德勒點了點頭:“我很高興未來能看到您寫出來的故事。”這就是完全出於客氣才會說的話了,同樣這句話也是為了結束這方面的話題,實際上,錢德勒是不感興趣的。

“我們到了。”奧爾笑了笑,也沒有繼續解釋,恰好他們到了。

他們是到了,但是這家叫黑鐵錠的皮具商店,現在好像換了主人,原本的黑鐵錠招牌已經被取了下來放在大門的一邊,店鋪裏也正在重新裝修。

正在監督著工人裝修的新老板看見兩輛警車停在了店門口,立刻臉色發青地跑了出來——總不能只讓他們兩個人再加上車夫查案,來支援的梧桐區警察們調派了十個人跟著他們行動。

“下午好,警官先生們。”他對著兩人行禮,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代金券,塞進了錢德勒的手裏,“這兩天可是真冷啊,去喝兩杯啤酒吧,先生們。”

錢德勒:“……”

雖然有很多人給他錢,但像是這樣直接被人把錢塞到手裏,還是這麽少,對他來說同樣是第一次。錢德勒笑了一下,把錢收進了口袋裏,值得紀念。

他的笑容讓店鋪老板松了一口氣,但警察們看起來並沒有要走的意思,難道是……太少了?

“黑鐵錠皮具店的老板呢?”奧爾本來把詢問的機會讓給了錢德勒,但這家夥只顧著為那幾張代金券傻樂了。

“黑鐵錠?我不知道,警官們,我三個月前通過掮客的介紹買下了這間店鋪,我和之前的老板從沒見過面。”

“三個月前買下的?為什麽現在才開始裝修?”

“因為他將店鋪裏的貨物,甚至庫存也都便宜賣給了我,我……呃……掛著他的招牌確實不大好,但是買下這家店花了我大多數的積蓄,我總得想辦法回點本錢。”

“那麽這家店鋪過去的夥計呢?有人留下……停下!”

奧爾向老板問話時,店鋪裏的工人們也都停止了工作,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擔憂地談論著。奧爾與老板談話時,眼睛也在向著店鋪裏打量,所以他沒有錯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夥計從店裏插著口袋走出來,旁若無人地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跑去。

夥計聽到奧爾的叫喊,拔腿就跑。奧爾也同樣拔腿就追。

錢德勒覺得,今天跑出來玩實在是太正確了,立刻追在了奧爾身後。

而那些梧桐區的警察們就比錢德勒正規多了,他們瞬間分出五個人,把整間店鋪圍住,其餘五個人也追了上去。

奧爾的那聲吼叫已經嚇得老板要命,他扭頭看見真的有店員在前邊奔跑,汗水瞬間湧了出來:“警官先生們,我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不算矮小的店長縮著脖子,彎著腰,看起來像是比原本就高大的狼人警官矮了兩個腦袋,他又掏出兩張代金券,一臉陪笑地塞進了距離最近的警察的口袋裏。

倒黴的老板,今天真的是嚴重破財了。

逃跑的夥計很熟悉周圍的環境,他帶著奧爾左拐右拐,但奧爾依然緊跟在他背後,並且從腳步的聲音看,他在越靠越近。

一只手拽住了夥計肩膀的衣服,夥計瞬間轉身,小刀銀色的光芒劃過奧爾的制服。

他壓低身體,右手握著小刀,一下又一下虛晃著。

“蒙代爾警官!”其他警員追上來了,下意識喊了奧爾一聲,夥計也在同時刺出了匕首,但奧爾並沒有因為那聲叫嚷走神,他一把握住了夥計的手腕,向側面一扭!夥計頓時發出慘叫,匕首也掉落在了地上。

“蒙代爾警官,你沒事吧?”

支援的警察們跑過來時,夥計已經被戴上了手銬。

“我沒事。”

“呸!”夥計朝著奧爾的側臉吐了一口唾沫,奧爾及時閃開了臉,但唾沫還是落在了他的制服上。

“……”雖然制服被劃破了,也只能脫下來,但他的內兜裏可放著不少代金券呢,這樣還讓他怎麽拎著?雖然如此,把人交給了其他警察後,奧爾還是脫下了制服,“錢德勒督察呢?”

“他在後邊。”

後邊……

奧爾在中途看見了錢德勒,他捂著腰,奧爾有理由懷疑,這家夥岔氣了。

原來還以為他的體格不錯,沒想到是個銀樣镴槍頭。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明顯了,錢德勒立刻為自己辯護:“我只是扭了腳!”

“啊對對對。”

回到店鋪時,留守的警官們已經在老板的配合下,找出了另外三個原黑鐵錠皮具店的夥計。

能雇傭四個夥計,尤其是新老板接手後,依然保留了這四個店員給他工作到現在,說明皮具店的收益很不錯。不過這件事之後,原黑鐵錠店員們的工作,大概就要保不住了。新老板不可能保留這些會給他惹來麻煩的人。

看來這三個店員也清楚,所以在面對奧爾的時候,表情很難看。

“實際上,假如他不跑,諸位只是正常的配合警方調查,那在調查結束之後,我會向你們的老板道歉加道謝,還會給諸位一筆感謝的獎勵。但是現在的情況……”奧爾攤攤手,“我不得不懷疑,諸位牽涉進了一宗惡性案件,都需要與我一同回警局進行調查。對了,你們的老板也得回去。”

在一邊豎著耳朵旁聽的老板嚇了一跳:“不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警官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雖然這樣,他還是被警官們拉上警車了。

“諸位,能告訴我你們的老板身上發生了什麽嗎?假如我在這知道了我想知道的,那我會把你們的現任老板放下來,向他說明你們的配合。當然,剛才我保證的謝禮,也依然會給你們。”奧爾從掛在胳膊上的制服內兜裏掏出了一沓代金券,“最低2金徽,最高可以得到50甚至100金徽。假如你們真的得到了這筆謝禮,也就不需要擔心短時間內找不到工作了,對嗎?”

他們沒有逃跑,可能是知道的不夠多,更可能是根本不知道前任老板幹了什麽,但總歸是應該知道一些的。

三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渴望與貪婪,年紀最大的一個開口道:“兩年前的時候,有一天羅德維先生突然把我們這些夥計都叫去幫忙,因為她的妹妹和人私奔了。”

“不,她是被綁架了!”

“確實是和人私奔了。”

三個夥計各執一詞,差點吵了起來,奧爾就讓他們每個人把自己知道的說一遍。

奧爾總結了三個人的證詞,就是皮具店的前老板,怒朗·羅德維,有一個叫伊麗莎白·羅德維的妹妹,這個女孩比羅德維小了十歲,在兩人的父親因肺病去世,母親受不了打擊也離世後,羅德維先生既是兄長,也是像父親一樣養育著自己的妹妹的。

後來他的妻子與伊麗莎白的關系也極好,一家人生活得如童話一般,甜蜜又幸福。

兩年前,女孩十五歲,正是含苞待放,將要婚配的年紀。羅德維希望妹妹能夠嫁給一個她自己也喜愛的丈夫,所以並沒有限制妹妹和同齡的女孩或男孩交往,但正因為如此,所以讓她認識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

她不想結婚,而是想出去工作。這讓她和羅德維先生發生了極大的矛盾,畢竟體面人家的女孩,怎麽能去拋頭露面幹什麽工作的事情呢?

羅德維先生認為自己的放縱反而是害了妹妹,所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給她選擇了一個好小夥子,那是一家紡織廠老板的第二個兒子,兩人已經在親屬的祝福下訂了婚,只等過上幾個月,伊麗莎白年滿十六歲,就能正式結婚。

可誰能想到呢?不過一個月後,伊麗莎白就跑了。那段時間,羅德維先生帶著所有的夥計,到處去尋找妹妹,但杳無消息。

後來關於伊麗莎白傳出了各種謠言,最好的是她和一個窮困的從南大陸過來的混血男人結了婚,有人看見她大著肚子挨打;最糟糕傳言的是她被玩膩之後,賣給了下等的J院。

這毫無疑問,讓羅德維一家蒙受了巨大的名譽損失。他的兩個兒子無奈從學校裏退學,他的妻子也沒辦法與別的夫人進行正常的社交,應該說他們一家甚至因此被徹底逐出了他們那個階層的社交圈——那三個夥計當然說不出這些,但他們能說出老板家裏當時的狀況。

奧爾按照約定把他們的新老板放了出來,也給了他們每人10金徽。不過,他也留下了三名警察看住這家店鋪,在案子結束之前,禁止這裏的任何人離開,想吃飯也只能警察們去給他們購買。

“他們……是不是把罪魁禍首當成巴塞繆爾爵士了?”剛才在旁邊聽了全程的錢德勒懷疑地問。

“也可能是巴塞繆爾小姐。”三個夥計剛剛都很確定,巴德維先生在尋找伊麗莎白小姐的那段時間裏,多次憎恨地咒罵伊麗莎白小姐的密友們,認為有些女孩看似清純,實際家教糟糕,已經被不正常的家庭帶歪了性格。

“光明啊……”錢德勒捂著心口,“我多少能猜到一位被劫持的女士身上會發生什麽,但是如果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那麽……哦,這可真糟糕,太糟糕了。身為男性,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都不該那樣對待一位女性。”

“更糟糕的是已經一周了……”

從三個夥計那,他們還了解到了那位羅德維先生原先擁有的產業。

他在諾佩特村有一處不大的農莊,在黑區還有一間皮革作坊,以及一座庫房。

“我要去黑區的庫房,您呢?”

“我跟著你!”

又分了三個人去諾佩特村,之前奧爾和錢德勒乘坐的那輛稍小的警車給了他們。奧爾和剩下的警員,還有被抓的夥計們,擠上了那輛大的。

不過上車之前,奧爾看著錢德勒有些猶豫:“您要不要暫時和禦者坐在一塊?”

錢德勒:“???”

“我要審問那位夥計,或許會比較血腥,您……”看著王子殿下閃亮的眼睛,奧爾知道,他沒什麽可說的了,對於那個血腥的審問,王子也一樣很好奇。

審問這件事,奧爾原先也是請別人幹的,但時間長了,他自己也能上手了。

“我只在書裏見過,當然也聽過一些人在這件事上吹牛。”錢德勒說,“如果我覺得受不了了,我會拽你的袖子的。”

“好的,威廉。”

“……”錢德勒楞了一下,除了父母和妻子,他沒想到,還有第四個人能叫他的名,“當然,奧爾。”錢德勒咧開嘴笑了一下。

在奧爾之前,錢德勒興致勃勃地坐上了警車,車裏的其他人都有些不太適應。那位剛才還啐了奧爾一口的夥計,現在看起來則有些驚慌,他的額頭滿是汗水,看著他們的目光就像是只受驚的耗子。

他畢竟不是個正經的悍匪、亡命之徒,剛剛能那麽做,不過是一時的熱血上頭。可是在奧爾把他放著不理的一個多小時裏,這個家夥自己應該已經思考了很多。

“把他的手銬解開。”奧爾說。

“我、我曾經偷過一些東西,是、是羅德維先生讓你們來抓我的嗎?我願意補償!”夥計哆哆嗦嗦地嚷嚷著。

錢德勒挑挑眉,為這個家夥的急智,這個謊言編造得還挺可信。

“手。”奧爾示意。夥計的左手被捏著擡了起來,“運氣不錯,你的指甲很長。”

錢德勒還沒鬧明白運氣和指甲之間有什麽聯系時,奧爾已經捏住了這人骯臟的長指甲,朝外一拽!

“!!啊——!”奧爾的動作太快了,指甲被他拽下來的瞬間,夥計只是呆滯地睜大眼睛,但隨著鮮血從他的指尖裏飆出來,疼痛也傳遞到了他的大腦,夥計淒厲地慘叫了起來。

可控制住他的警察們的力量是那麽大,根本讓他無法掙脫,還沒等這一波的痛苦稍微緩解,奧爾已經拔下了他的第二片指甲。

夥計的眼淚和鼻涕一塊從臉上噴出,他痛苦地劇烈顫抖,甚至像是在痙攣。

在夥計逐漸平靜下來,不再慘叫,只是不斷痛哼和嗚咽時,奧爾舉起了那兩片指甲,在夥計的眼神註視下,把它們扔在了地上。

“你還有八片指甲,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去碰你的腳趾的。”奧爾面無表情地說,“但那也代表著,當你手指的指甲被我拔完後,我會開始一節一節地切你的指頭,因為大拇指只有兩節,所以每只手我能切十四節。

我不會每拔一片指甲或每切一節手指,再問你是否願意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那太浪費時間了。我會在拔完你一只手上的指甲,或者切完你整只手的手指後,才向你提問。在這個過程中,即使你慘叫嚎啕著表示願意說,我也不會停下來。因為那是你之前浪費我時間的懲罰。”

夥計又開始顫抖了起來,但這次可不是因為疼痛。

錢德勒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指甲長是好運氣,因為指甲短的話,奧爾一上來就會開始切手指了吧……

“明白了嗎?”奧爾問。

“明、明白了!”夥計哽咽著回答。

“那麽,我第一次提問,你……”

“我說!我什麽都說!你們問什麽我都說!”他歇斯底裏地嚷嚷著,而奧爾的一個皺眉,頓時讓他乖乖地閉上了嘴。

“你叫什麽?”

“布爾!布爾·達沃斯!”夥計快速又大聲地嚷嚷著。

“你知道兩年前伊麗莎白·羅德維的失蹤嗎?”

“是的!我知道!伊麗莎白小姐是被人欺騙了!”接下來他大概講述了一下兩年前的事情,其中夾雜著一些對拐騙伊麗莎白小姐之人的詛咒。不需要奧爾的再次詢問,他將後續的內容也說了出來。

兩年的時間,羅德維一家並沒有放棄尋找伊麗莎白。但他們也得生活,皮具店要經營,也不能把所有的夥計都拉去找人。

只有信任的人才會在羅德維先生找到線索時,被他叫上幫忙。

就在一年前,羅德維先生有了伊麗莎白小姐的線索,她竟然在粉天鵝裏工作。

“……呸!那種下三爛的地方!我們跟著羅德維先生立刻跑了去,在大門口跟那些保鏢吵了起來,結果伊麗莎白小姐真的跑了出來。光明啊,那麽一個好人家的姑娘,竟然真在那兒。正經的女人只是路過都該遮住臉。一定是有騙子把人騙去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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