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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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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過了半個小時,安卡再次前來拜訪,並說明了他希望奧爾接下這個案子的原因:“菲利男爵雖然只是一位男爵,但他是老牌貴族,他的家族很有聲望。為他幫忙,對於您在諾頓帝國的人類貴族中建立聲望,是十分有利的。”

“你們對我的能力也太有信心了,萬一我讓那位老紳士不滿意,那沒能建立聲望,反而創造仇敵了。”

“但是,您既然接下了案子,就說明還是有那麽一點信心的啊。”

奧爾翻了個白眼,讓安卡滾蛋了。

達利安回來時已經快六點多了,現在的季節,六點天已經黑了。

“會議開了這麽長時間嗎?”

“不,我回來一半後,又被找回去了,你要去黑峽鎮幫菲利男爵破案?”

“對。”

“剛好,我和你一塊去。這種和你獨處一周的事情,當然不可能讓別人代勞。”

“……”並不是獨處吧?

“總局派了一位法醫幫忙,我們也能叫上一隊人,我已經擬定好名單了。”他從懷裏掏出了一份十人小隊的名單。

奧爾看了一眼,全部都是去年年底剛來的狼人,沒有一個是達利安的“同期”。所以,果然不是獨處。

“有問題嗎?我知道這不是度假,正因為不是度假,這種獨處,我才更應該在你身邊。無論歡樂、痛苦、危險、平安,我都希望與你共享。”

“有問題。”

達利安:“!”

“這個名單上不能只有狼人,要有血族,還要有人類。”奧爾說。

“這個是我的疏忽。”達利安立刻承認錯誤。

奧爾抱住達利安的腰,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身高至少達到185的奧爾,現在不用踮腳了!雖然……他還得擡頭,“來,我們去吃面條吧。”

總局的調令在第二天一早,跟著兩輛警車,一塊來到了魚尾區警局。

他們組成了“黑峽命案專案組”,前往黑峽鎮15天進行案件調查,如有需要,還可以適當延長。奧爾知道不可能只批7天,畢竟來回就要四天,但一口氣讓他們出去半個月,看來貴族的面子確實夠大。

魚尾區警局這邊,奧爾帶上了大麥克和舒爾頓,帶上了兩位血族,其餘六人都是狼人。

馬克西姆也跟來了,不過他沒坐警局的馬車,由他自己的仆人(非狼人)駕車跟在皇家警察大隊人馬的後邊。

奧丁帶著它的近衛,也跟在天上——所以車隊不得不單獨帶著兩輛運食物的貨車。

第一天的路上,奧爾、達利安、菲利男爵,還有柴斯洛特局長同乘一車。

“先生們,既然我已經正式接手了這件案子,那麽首先我要說,黑峽鎮的所有人都已經是嫌疑人。”

男爵和局長同時點頭,表示認可奧爾的想法。

“不,我想兩位沒明白,我的意思是,包括你們在內也都是嫌疑人。”

局長一怔,男爵衰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您說得沒錯。”局長攤手笑了笑,“當我把其他人都扣押在教堂的時候,我們警察的人不就成了例外嗎?我會配合您的調查的,無論是作為執法者,或者是嫌疑人。”

“感謝您的配合。菲利男爵,我並非侮辱您的榮譽,但在我們的警察的辦案過程中,很多案件都被證實是親人所為,丈夫殺死妻子,妻子殺死丈夫,父母殺死子女等等……”

“不用解釋,我明白,我很感謝您的盡責。我也同樣會盡全力配合您。”

“那好,既然您兩位都已經在我的嫌犯名單裏,那黑峽鎮所有的警察,以及您在黑峽鎮莊園的仆人,當然也都是犯人。”

“當然!”局長依然是積極的那個,這次怔了一下的換成了男爵,他瞥了一眼局長,才點了點頭:“是的。”

——如果是局長說懷疑菲利男爵莊園裏的人,男爵會勃然大怒,可現在奧爾說出來,那男爵就得低頭認下。這大概也是這位藍頭盔願意低頭,跑去找紅衣服接手案子的原因之一吧?

“柴斯洛特局長,根據您給我的那份卷宗,能看出來兇手是在不斷改進的,他在不斷吸取經驗變得越來越熟練。”

奧爾昨天晚上根本沒睡,一直在研究那些充滿語法問題的驗屍報告,與混亂的現場描述,總算還是讓他看出一些東西的。

兇手在變得越來越殘暴,近三四年的死者,手腳的指甲都被拔掉,這在過去是沒有的。

兩年前的一位女死者的半個胸部被割了下來不知所蹤,大腿上也有切割的痕跡——雖然也有可能是屍體被野獸破壞過,但野獸撕咬與刀傷還是很容易分辨的,那位兼職法醫應該不是認錯。這些痕跡不像是折磨,更像是兇手已經開始嘗試食人了。但可能是味道不如意,後邊這種情況又消失了。

但之後的死者身上又出現了剝皮的痕跡,她們腹部與背部的皮膚都有缺失,野獸不可能只剝皮,這種傷痕確定是人為的。並且剝皮並不是一次性的,部分被剝皮的痕跡上,出現了愈合或化膿的痕跡。這說明,間斷地被剝皮,是死者還活著時的一種長期的虐待行為。

“負責驗屍的是誰?”

“是黑峽鎮的醫生。”

“他查過嗎?”

“也查過,但他到了冬天就整日待在鎮子上的酒館裏,除非有病人,否則白天黑夜都待在那,根本沒有犯案的時間。”

“調查的這段時間裏,可能會影響很多人正常的生活,還請兩位幫忙調解一下。”

柴斯洛特局長鏗鏘有利地打包票:“我們黑峽鎮所有人,都會與您全力配合!”

奧爾禮貌地微笑,笑著笑著眼睛就看向了達利安——不配合也沒關系,達利安能讓他們配合的。

“看起來,你已經有些線索了。”中途他們下車活動身體,達利安好奇地問奧爾。他也看過那份卷宗,看起來厚厚的一沓,實際上就是狗屎。如果有人拿著這種東西來找他幫忙,他要麽直接把這些東西扔在對方的臉上,要麽禮貌地表示歉意說自己最近病了,幫不了這個忙。

“你看到那些材料後,有什麽想法?”

“想法?就像你說的,兇手正在越來越殘忍,柴斯洛特局長說沒在本地的男人裏找到,但這個人依然是本地人,他很熟悉那邊的地形和情況,鎮子裏的人確定不是,那應該就是菲利男爵家裏的人,他每天冬季應該都會回到別墅裏躲避寒冬,那時候他在城市裏的一部分仆人和護衛也會被帶回來,兇手是否在他們當中?”

“我和你有相同的想法,但依然不能排除本地其他人作案。”

“他們不是都曾經被關在一起篩選過?”

“但並不是從冬天開始就被關起來,而是臨近開春前,才被關起來。但看那些資料的說法,屍體是在開春後發現的,換言之,屍體是在積雪開始融化後發現。”

達利安挑眉:“她們剛入冬時就已經被害了?!”

“是的,很可能柴斯洛特緊張找兇手一直找錯了時間。兇手並不是冬天犯罪的,恰恰相反,他是在之前的季節裏,一直囚禁折磨被害人,在入冬後,才將她們殺害。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他選擇外地人,因為本地女孩失蹤後,鎮民當然清楚失蹤時間。不過,可能兇手根本沒想到這麽多,一切只是巧合。

另外,即使我們在進一步調查後發現,女孩們是在入冬後才被害,依然不能排除本地人的嫌疑,因為女人也能拋屍。”

達利安想起了那對豬販子夫妻,一槍讓他嵌了幾顆鉛砂的,就是其中那位女豬販。正常生活的女性彪悍起來不輸給男性,罪犯裏的女犯人同樣不輸男人。假如這又是一對夫妻檔,確實也是有可能的。

“無論兇手是單人,還是有搭檔,他都是非常有儀式性的。每年兩位受害人,每次都會在特定的時間,前往特定的地點拋屍。他本來可以讓這些女性死得無聲無息,可以肢解她們,並將屍體扔向森林的更深處,但沒有,這種拋屍行為更像是一種展示和炫耀。

可為什麽,在對上小菲利夫人後,他突然改變了自己的作案風格呢?”

奧爾頓了頓:“當然,這些只是我胡亂推理的,只是作為目前階段破案時的參考,假如案子能破,很可能回頭看我現在說的這些話,完全都是胡說八道。”

達利安捏了捏奧爾的下巴,兩人轉身回到車上了。

車隊一路上很順利,大麥克原本還很期待路上遇見個盜匪什麽的,畢竟那可都是送上來的獎金。但很遺憾,盜匪還是有那麽一點腦子的,沒有誰看著這麽多紅衣螃蟹在路上橫行,還敢蹦出來招惹。

車隊在黑峽鎮的鎮政府停下,下車之後,奧爾得承認……他酸了。

都是鎮子,黑峽鎮比白樺鎮好太多了,白樺鎮就一條主幹道,街道的一頭是公共馬車的車站,另外一頭就是幾棟當地富戶的宅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黑峽鎮就繁華得多,鎮政府是一棟三層的紅色木結構大樓,大樓正對著一條街道應該是“商業街”,只奧爾看見的店鋪就包括:銀行、郵局、雜貨鋪、酒館、診所、咖啡店、雜貨店、肉鋪、菜鋪、木器店等等。

這些店能在這開起來,就說明鎮子上的人可以支撐得起消費。

鎮政府的左邊是正輝教堂(房頂不是太陽十字架,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中”字),右邊是警察局,教堂的旁邊好像是學校,依稀能看到有很多孩子。

很多鎮民現在都聚集在這,即便其中大多數衣著陳舊,但看上去還算保暖,並且鎮民臉上雖然帶有憂慮,但面色都還算紅潤。

鎮長於勒·費爾南托斯,正輝教的尼瑞神父,帶著一眾紳士也等在鎮政府的大樓前面。

“蒙代爾警……官!您好,非常高興見到您。”鎮長看見先下車的達利安就伸出雙手迎接了上去,從另外一邊匆忙下車的柴斯洛特局長瘋狂沖刺到了他的面前,拽住了他的手,當奧爾出現,順利把他引到了奧爾的面前,“我是黑峽鎮的鎮長,於勒·費爾南托斯。”

“您好,費爾南托斯鎮長。我是奧爾維茨卡·蒙代爾,很高興見到您,這位是我們魚尾區的局長,加西亞·達利安督察。”

鎮長嚇了一跳,沒想到還會來一個督察,要知道他的老朋友柴斯洛特……柴斯洛特是什麽警銜?

“您好,達利安督察。”鎮長保持微笑。

菲利男爵沒下車,如果換在幾十年前,包括鎮長在內,這些在他領地上生活的人,都屬於他的私人財產。他並不想和這些財產,有什麽交流。

“我們鎮子裏已經準備好了歡迎諸位的宴會……”

“不需要,我們的時間並不充足,現在就開始調查吧。”

“呃,好的。當然。”

即使他不答應也沒用,奧爾和達利安已經轉身招呼起皇家警察們了。昨天晚上在野外休息的時候,眾人已經被重新分組,各自都有負責的任務——與當地警察一起整理檔案,幫助法醫掘屍驗屍,拿著奧爾整理好的問題詢問當地人等等。

柴斯洛特局長也知道,他匆忙招呼來了本地的警察下屬(共三人),為他們吩咐好了任務。

達利安回到了馬車上,馬車也動了起來。他將陪著菲利男爵回家一趟,然後把他家裏的所有人都帶到鎮子上來。他在鎮上一樣有房產,只是很少過來住,鎮子上也有旅店,足以讓這些人都住下。以防萬一,比如真兇真的存在於仆人中,發現不對意圖傷人之類的。達利安帶著人跟著菲利男爵一起回去。

而奧爾的任務,就是詢問所有的屍體發現者,從最早的開始——兇殺案發生,第一嫌疑人是死者的配偶,第二嫌疑人就是兇案的第一發現者或報案人。

這些人都是鎮子上的青壯年男性,從事伐木、打獵、取冰之類的工作。

從與他們的交談中,奧爾得知,黑峽鎮地勢較高,是附近最早進入冬天的鎮子,曾經鎮子剛進入十月中旬就被大雪阻斷了與外界的溝通。但去年有些幹旱,大雪來得比往年都要遲,並且少,直到十二月初,大雪才姍姍來遲,但正式封山則是在一月中旬了。

因為“天氣很好”,所以去年索德曼的社交季尤其長,有貴族一直到新年之後,才離開索德曼,甚至還有人幹脆就在索德曼過冬了。

菲利男爵一家屬於離開得早的,他們在聖約翰節之前就回到了鄉下,按照菲利家的習俗,在老宅裏過節。

新婚的小菲利夫婦自然把打獵當成了重要的消遣,鎮子上的獵人們也就多次被雇傭作為這對小夫妻的向導。

聽說他們也曾經獨自進山過,畢竟黑峽鎮的附近不算危險,已經有幾年沒有人撞見過黑熊或野豬了,只有已經學會畏懼人類的狼和狐貍,當然最多的是兔子。在自認為已經熟悉了周圍情況,並且手持武器的情況下,年輕男女選擇單獨狩獵,確實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有人能住在山裏嗎?”

“不可能。”“沒人能。”“會死在裏邊的。”

山裏最大的危險,就是寒冷。山林的深處,只有兩座獵人搭建的簡陋小屋,春夏秋臨時用來作為容身處沒問題,但進入了冬季,小屋淡薄的木頭墻壁根本擋不住凜冽的寒風。

“前幾年有人在打獵時突然遇到暴風雪,躲在了小屋裏,等我們發現時,他已經被凍硬了。”老獵人說。

“那山裏有沒有什麽山洞、地穴之類的地方?”

眾人又搖頭,他們叫黑峽鎮,周圍當然有不少的山,也有一些洞穴。但大多數洞穴內部都有積水,或者空氣流通有問題,人在裏邊點火,煙霧飄不出去,毒煙會毒死人的,可冬天不點火,又會凍死人。

“而且出事之後,我們有好幾年都把周圍的山洞巡邏了一個遍,但什麽都沒發現。”

男人們看著奧爾的眼神,已經露出“你行不行?”的質疑。

這種眼神奧爾看多了,他很淡定。

“你們發現時,屍體的情況是怎樣的?她們在積雪的下面嗎?”

“是的,在很深的積雪下。”“並不。”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一位獵人總結,先發現的屍體一般在雪很淺的位置,後發現的屍體則一般要在大雪徹底融化後才能發現,有幾次發現的屍體,甚至有半截被埋在土裏。

“半截被埋在土裏?”

“對,上半截。”

“我發現的那個姑娘,被埋的時候一定還活著,她的鼻子和嘴巴裏,都是泥土,她雙腳的位置,也都是蹬踹的痕跡。畜生。”獵人露出厭惡的表情,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所有人聽到這也都露出厭惡的表情,作為本地人,他們對這個每年都出現的連環殺手,充滿了厭惡。

“那菲利夫人呢?”菲利夫人很特別,她被發現時穿著兩只粉色的毛線襪,這就代表著,今年只有她一個,“你們發現時,除了襪子外,她有沒有和過去不一樣的地方。”

大多數獵人都在搖頭,只有一個老獵人若有所思,奧爾註意到了他:“能幫助菲利男爵偵破案子的人,都會得到豐厚的報酬。”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金徽。

眾人的神色間有些渴望,但還算不上貪婪。老獵人又猶豫了一會,咬牙說:“警官先生,我有點想法,只是有一點想法,所以我不要獎勵。”

“您請說,老先生。”這個鎮子裏的人品行都很好。

“那位夫人的屍體……傷痕都很新鮮。”

“都很新鮮?”奧爾疑惑,“您能具體解釋一下嗎?”

“我是說……”老獵人頓了頓,他緊張地抓了抓手裏的舊氈帽,“我見過所有那些可憐女孩,她們的傷痕都層層疊疊的,新傷壓著舊傷。”他在胸口畫了一個圈,再畫了一豎,“我是個獵人,我看過很多傷口,我知道那是怎麽樣的情況。那是長時間被虐待的傷痕,但是菲利夫人的傷口,都是新鮮的,是同一時間受的傷,沒有半愈合的舊傷,更沒有傷疤。”

其他男人們也都不約而同點起了頭。他們不是獵人,也是在林子裏幹體力活的,都受過傷,也看到過人和動物受傷,確實能分辨出來。

“非常感謝您,老先生,您叫……”

“派克,派克·馬修。”

“馬修先生,我希望能雇傭您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向導,這是您和您同伴的定金。我們大概需要三位有經驗的獵人,請您幫我們再選擇兩位先生。”奧爾微笑著,把金徽放進了老獵人馬修的手裏。

老獵人有些為難,只給錢他是真的不會要的,可這是定金……

“好的,警官先生!”

波爾特娜在一月初失蹤,二月底被發現。這個時間線,很符合最初所有人的認知——被害人是在冬天裏被折磨,臨近春天的時候被丟棄的。

但加上這些發現者們的話,卻恰恰證實了奧爾的猜想,就是過去那些被害人,不是在第二年的春天被殺的,她們很可能在前一年即將入冬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尤其那幾位被半活埋的女性,嚴冬中的泥土有多硬?剛過去的冬天,奧爾見識過了。在白樺鎮的工人們,必須先在地面上燒柴,才能挖開泥土,但只是挖一會兒,地就又被凍上了。奧爾表示所有樹木都不能砍,他有用,工人們才戀戀不舍地放棄了工作。

兇手難道為了活埋一位被害人,要燒一會柴,挖一會地?即便這兇手就是這麽的神經病,但在冰天雪地的情況下,沒等兇手挖完,已經遍體鱗傷的被害女性就先被凍死了吧?她怎麽掙紮?

而波爾特娜的被害,有很多地方不符合這位兇手的習慣。她只有一個,她是本地人,她不是無名氏,她沒有長時間地被折磨——最後一個原因讓奧爾無奈發出一聲嘆息,因為這個“長”指的是幾個月,甚至一年,但這位剛剛新婚的無辜女性也遭受了至少數日的折磨,這同樣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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