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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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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那如果我在外邊有工作,比如,我現在是一位皇家警察,我想加入貴教派,那就必須舍棄我的工作嗎?”

“當然不需要,我們只是為那些生活窘迫的教友安排工作,在您已經有工作的情況下,可以繼續工作。”

“只是要交教費?”

“是的,教費。”

“我除了是警察,還有些企業。假如我要招聘員工,必須要招聘教友嗎?”

“假如您能招聘教友,那當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招聘也並不違背教義。”

“哦,也就是說如果我招聘教友,也不會有什麽好處了?比如說能用更低的工資之類的?”

“我不知道您從哪聽到這些說法的,所有的兄弟姐妹在教會中都被一視同仁,讓作為工人的兄弟姐妹去為開工廠的兄弟姐妹低價工作?不,那不應該。”

奧爾註意著那些“兄弟姐妹”的表情,沒有人為神父的話表示震驚或憤怒,他們都很平靜。他回憶著博恩特夫人的話,他們夫婦在當時應該也是知道,在教會的產業工作,拿到的薪水比同類的產業更低的,但是,他們沒有離開教會的產業,因為孩子……

父母們為了兒女更好的未來,即使明知道自己在被教會盤剝,依然滿心愉悅地割下自己的肉供奉給他們的神。他們一天不認清教會的真面目,就依然會是虔誠信徒,把這些神父都殺光了,榮光教會也是春風吹又生。

“把您的捐款拿走吧!我從您那裏感受不到對神的敬意,只有深深的惡意!”神父徹底黑了臉,他指著大門,命令奧爾離開。

奧爾一把推開了神父,向裏走去:“我本來也不是為了入教來的,我來這,是為了一群可憐的孩子。有個叫蒂芙尼的女孩,當然也可能不叫這個名字,她有著一對很少見的紫色的眼睛,她應該是五六歲的時候離開父母的,今年十二歲,她不記得母親的名字,只記得有人叫她博曼或者博特,而她的父親很高大……”

“您在幹什麽?!”神父拉扯奧爾,奧爾一把擼下他的手。

“您難道不願意幫助幾個可憐的孩子找回他們的父母嗎,神父?”奧爾看向人群裏的一個人,他剛才就註意到了,那是一位蒼老憔悴的中年女士,她眼睛的顏色很特別,是藍紫色的,在她身邊的老紳士很高大,眼睛是冰藍色的,現在這兩人都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奧爾,而她周圍的人,也在看著這對夫妻,“我只是來這發布尋人啟事的。”

蒂芙尼紫羅蘭色的眼睛極其特別,她的父母或親戚,即使和她眼睛色顏色並不相同,但很可能有相近的瞳色。

“今天是禮拜日!”

“那不是正好嗎?讓那些孩子在神的幫助下,和父母相認,難道不是更顯神的榮光嗎?”

“我……”他展現的驚恐、憤怒與蠻不講理已經足夠了,達利安一把將神父拽了過來,捂住他的嘴巴。

有信徒站了起來,但那對夫婦也站了起來,看著他們,那些想站出來的信徒猶豫了。

“湯姆,男孩,今年七歲,棕色的頭發,綠色的眼睛,圓臉,圓鼻子。他左手的小臂上有一個胎記,像是一只鷹。他不記得媽媽的名字,但記得他的爸爸叫馬丁。

托托,男孩,九歲,黑頭發,藍眼睛,鼻子很好看,耳朵後有一顆紅痣……”

“啊!”又一個女人發出了一聲慘叫,“托托!”

對這些家長來說,這個禮拜日是災難日,但對奧爾和那些孩子來說,他們的運氣很好。

奧爾沒有停止,繼續一個又一個地說著那些孩子的特征,包括被他帶回來的,也包括拒絕跟他一起離開的。

“我們從一群自稱是人販子的家夥手裏把他們解救了出來,在那之後不久,克裏斯托·蒙德瓦爾神父就找到了我,表示他們的教會要召開一場宴會,需要這些孩子去為客人服務。”

“瀆神!你在瀆神!”“不!”“那、那我的孩子呢?”

“不可能的!”“警官先生,請、請您帶我去見那些孩子!”

榮光教會,將家長對子女的愛意扭曲為了束縛他們的鎖鏈,越愛著自己子女的家長,越會為這個組織竭盡全力地奉獻一生,因為榮光教會既是信仰,也成為了他們兒女的化身。

至於被送進教會的孩子?最小才只有五歲的孩子,能做什麽?他們被直接販賣,被扭曲了價值與道德倫理,即使幸運地長大,很可能也成為了這個教會的幫兇與走狗。

真可怕……人類怎麽能建立起如此可怕的一個組織?惡魔了解到他們的存在,都會驚悚戰栗地能跑多遠跑多遠吧?

“他是個騙子!”被達利安放開的神父高喊著,“你們相信這個不知道從哪跳出來的警察,而不相信教會嗎?!”

是奧爾示意,達利安松手的。即使在神父這麽高喊之下,激動的人群確實有不少人“冷靜”了下來,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奧爾——畢竟,他們也不希望奧爾所說的那一切成為現實。他們很明白,自己的孩子落在人販子手裏,會有怎樣的遭遇。

相比起來,他們更願意相信“我的孩子在教會的福音照耀下,過著幸福又體面的生活”。

“孩子們被我暫時安置在了一家孤兒院,只要願意,所有人現在都可以跟著我一起前往。”奧爾朗聲說,“我只是想讓你們去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是你們的孩子,請當場帶走。你們可以看到,我們只有三個人,我們拿這種事欺騙你們這麽一群一無所有的人,又能得到什麽呢?”

所有人看向神父,因為奧爾說得沒錯,他就算是個騙子,他要什麽呢?

“你是其它教會派來的!是來汙蔑我們榮光教會的!”

“可如果您能確定他們的孩子都過著安逸富裕的生活,那他們跟我離開,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是能更增榮光教會的威望嗎?”相比起神父的氣急敗壞,奧爾的態度卻一直是鎮靜平和的。

有些信徒忍不住點頭——他們不願相信,但總歸是可以見見吧?確認一下那些可憐的孩子,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你就不該來!如果你無力養育那些孩子,直接轉贈給教會就夠了!有必要跑到這裏來嗎?”

“您竟然……把‘轉贈’這個詞,用在孩子身上嗎?”奧爾聳聳肩,“我覺得沒必要多說了,女士們、先生們,有人要和我來嗎?”

奧爾朝外走,回到了他的馬車旁邊。

“我不能讓你們跟著這個騙子離開,被惡魔所蒙蔽!離開教會的人會被視為瀆神!逐出教會!”

人們的眼中懷疑更重了,但他們的腳步也停下了。他們為這個教會付出了太多,假如奧爾真的是騙子呢?他們的付出都會成為泡影。

“警官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帶我一起去……”那位藍紫色眼睛的夫人,咬了咬牙,和她的丈夫一起,走到了馬車邊。

“上車吧,女士。”車門一直敞開著,奧爾對著這位夫人發出了邀請。

“攔住這些騙子!這些異教徒!”神父揚起手臂,那些手持鐵錘的壯漢,已經得到消息趕來了。

“如果你是清白者!為什麽你要畏懼潮水退去,露出石頭?!”奧爾呼喊著,直接迎上了靠近的壯漢,筆直揮出一拳,“畜生也不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孩子!為什麽你們竟然還能在這高喊仁慈和善良?!”

壯漢滿嘴噴血,面部扭曲,朝後倒了下去。

他約束著自己的力量,畢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頭打爆成一團糊狀物,雖然他很想那麽幹。

這些知情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人,甚至不是畜生,那太侮辱畜生了。

“你們真的相信有神嗎?!你們真的相信神會嘉獎好人,懲罰惡人嗎?!”

那些很可能是出自於鐵錘幫的壯漢,在看見前面的幾個同伴被奧爾像是打孩子一樣,一拳頭一個解決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後,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奧爾看著他們,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白手套,他轉身走回了教堂門口,達利安立刻站在了他的背後,以防對方有人使用槍械襲擊奧爾的背後。神父看見他又回來了,無法自控地退後了兩步。

“告訴我,你真的相信神,並且堅定的認為,神會懲罰惡人,會給勤勞與善良的人以獎勵嗎?”

“我當然相信!”在這麽多雙眼睛的註視下,這位神父回答得還是很果斷的。

“那我在這殺掉你,是否就是神的旨意?祂覺得您對祂的信仰太崇高了,想讓您去陪伴祂。”奧爾漫步朝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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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腦子壞掉的信徒想去幫助神父,但被其他人攔住了。沒看見這個娃娃臉的警察一拳一個壯漢嗎?而且……警察的問題,細想一下,還真的有一點點讓他們好奇。

“你、你怎麽能假借神的旨意胡言亂語?!”

“《聖典》上不是說,世間的一切,都是神的旨意,無論風雨雷電,草木禽獸,生存、疾病或死亡,都是神的旨意。”

“不、你、你是惡魔的使者!”奧爾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神父的領子,他握住了向日葵的徽章,直接拽了下來。

“我的手安然無恙。”他抓著金色向日葵,朝兩邊展示,“這代表著,神認可我的話,所以才沒有用光輝灼傷我,對嗎?你總不能說惡魔的力量甚至能無視神威吧?”

這樣的提問,假如在藍星,即使是在篤信宗教的海的那邊展示,也會被信徒說是無稽之談,是難為神。但對這時代的諾頓帝國民眾很有用,他們堅信,惡魔不可觸摸神聖之物,能觸碰的,那就不是惡魔。

不過,一般用這種方式測試是不是惡魔的,那個神聖之物是被火焰“凈化”過的——被灼傷那當然說明你是惡魔,沒被灼傷……你竟然無視火焰的溫度?!果然是擁有惡魔的力量!

神父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詞,卻被奧爾一把拽住了胳膊,拉扯著走向聖壇。

奧爾抓著向日葵徽章的手放進了聖水裏,當然依舊安然無恙。

“神父,下面我們來試試,您是不是惡魔。”

“你要幹什——”他來不及發出質問,腦袋已經被按進了那個小小的聖水池裏。

“你們說,神讓他活,還是讓他死?”奧爾的眼睛掃向那些信徒,他的一只手按著神父的後腦勺,無論神父如何掙紮反抗,胳膊也巍然不動。

“這怎麽能說是神讓他死或活?這是……你?”有人發出異議,但話出口,他們自己也覺得不對勁了。

神不是全知全能嗎?那麽現在是什麽情況?讓一個外來者殺死祂的神父,這難道是為了考驗他們信仰的堅定嗎?但……是否太匪夷所思了?

奧爾的手放開了,神父終於能呼吸的瞬間,差點跌坐在地上,但奧爾再次揪住了他脖頸的衣服,把他朝外拖,神父的腦子是迷糊的,手腳還不聽使喚,彎著腰踉蹌走了兩步就跌倒在了地上,於是奧爾像拖一頭死豬一樣,把他朝外拖。他只能狼狽拽著奧爾的手臂,嘴巴裏一邊向外吐著水,一邊發出呃呃啊啊的呻吟。

奧爾又一次站在了他的馬車前,他的手掰著神父的腦袋:“告訴他們,他們的孩子都去哪了?過著美好的生活,還是被你們四處販賣?”

“我……咳咳……我……”

“你想現在去見你的神嗎?還是說出真話,過兩天再被同伴送去見神?”奧爾開始掰他的腦袋,不是快速的扭斷頸椎,是緩慢的,讓他的頭逐漸向後……

“送……送……”現在的脖子被扭的角度,甚至讓神父無法發出足夠大的聲音。

奧爾是真想把他捏死,但他放手了。

“他們被送走了!被送走了!我、我說的是賣掉的那種送走,我不知道到底賣給了誰,那不是我負責的,真的!”神父捂著自己的脖子,頸椎一陣陣傳來疼痛。

“神父,你是被威脅的嗎?”“怎、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你們把我的孩子怎麽了——!!!”“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您那有我的孩子嗎?大的叫伯約,今年應該十四歲了,女孩叫安妮,還有一對雙胞胎……”

“還有我的孩子,喬、柯爾柏、娜娜!”

人們驚慌地朝奧爾伸出手,就好像他是一個救世主,好像觸摸到他,就能得到他們孩子的下落。

奧爾再次把神父揪了起來:“他不知道,但一定有人知道,帶我們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誰知道?”

“砰——!砰砰!”教堂外有槍聲響起!從一聲,很快變得此起彼伏。

人們發出驚恐的尖叫,飛快躲在了教堂那些木座椅的椅背後頭,看動作也是很熟練了。

“哇!”距離“榮光教會自治區”東大門,幾百米的位置,有幾輛馬車停在黑暗的小巷裏,有人路過看見了,也只是盡量遠離,畢竟這可是黑區。一只巨大的烏鴉突然“嘭”地落在了其中一輛馬車的車頂上,在一旁休息等候的車夫,立刻爬上了車轅。

“駕!”馬車駛出了巷道,速度越來越快。禦者一邊輕松駕馭著高速行駛的車輛,一邊脫下了外罩的黑色大衣,摘下了灰撲撲的鴨舌帽,露出了他們鮮艷的紅色制服。

同一時間,馬克西姆與魚尾區的西諾神父一起,剛剛走出克裏斯賓主教的宅邸。

“這麽做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嗎?”西諾神父實在是沒能忍住問出這個問題,在克裏斯賓主教客廳裏,他們剛剛與血族達成了的協議。光明教將會派出神父,配合警察們,接收榮光教會的教區,以及榮光教會的大部分教會財產。

當然,教會答應了,至少拿出三成金錢分給教民,可查的不動產也歸還給教民,但是,這個過程將由教會主持,警察最多只能在一旁監督。這對光明教會來說是一件好事,他們可不是愚蠢短視的小教會,不會只把眼睛盯在那點金錢上,歸還舊教會貪墨的財產,是一件能夠讓他們快速獲得新教區民眾信任的好事。

原本克裏斯賓主教要將所得的兩成交給警察的,但是眼前的這位警察的代表拒絕了,要求克裏斯賓主教將這些錢轉為物資,在冬天的時候,用於救濟窮苦的民眾。

不需要打上皇家警察或者某個特定個人的名號,說是教會自己的救濟行為也可以。

沒有任何的實際利益,這件事也不會給警察們帶來好名聲,甚至會給他們惹來麻煩——榮光教會能在索德曼存在到現在,必然是背後有靠山的存在,甚至這個靠山克裏斯賓主教也知道,只是對方還沒有到主教出手袒護的程度,主教只是無視他,現在有人要找這個家夥的麻煩,主教也樂意收獲利益。

所以,警察們,或者說,血族們為什麽要這麽幹呢?

“……”其實馬克西姆也不讚同他們的血族王儲幹這種沒有好處的事情,但是攔不住,所以只能盡量配合,並且完善他的計劃,“我也覺得這是一件傻事,但誰讓蒙代爾警官一定要這麽幹呢?”

馬克西姆攤了攤手。

“熱血正直的年輕人。”西諾神父笑了笑,他見過奧爾,當時沒看出來那個年輕人這麽傻,“在光明的指引下,他做了偉大的事情,光明也必將護佑他。”

馬克西姆誠惶誠恐地行禮:“十分榮幸,非常感謝。”

可坐上自己的馬車,馬克西姆立刻嗤笑一聲:“說著‘殺死異教徒不是謀殺’的教會,被他們的光明保護,可真是一件惡心的事情。”

榮光教會自治區的門關上了,門上站著持槍的壯漢,有人在一邊揮舞著黑色的旗幟:“停下來!禁止通行!這裏是教會領地!”

“哇!”“哇哇!”成群的烏鴉如黑色的風暴,席卷了這個狹窄的木大門,壯漢們還沒來得及瞄準,已經被烏鴉抓得頭破血流,而且與同伴之間的距離太近,他們甚至沒辦法用自己的長槍瞄準烏鴉,保護自己。

狼人警察們躍上了墻頭,打暈壯漢守衛,放馬車進來……

“您擁有強大的能力,教會歡迎您的加入,我知道,剛才的一切只是誤會,我們絕對不會追究今天發生的事情。”神父聽著外邊的槍聲,盡量壓抑著自己臉上的喜悅,“您聽,槍聲已經停止了,您難道不想去看看,您的同伴身上,還有剛才坐上您車的博曼夫婦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聽見神父聲音的信徒們,也都在椅子的背後探頭探腦,看向奧爾的表情也很覆雜。奧爾加入教會,當然戰鬥就會結束。但是那樣之後……他們的孩子呢?還有,他們自己呢?一輩子都在教會的產業工作,每月都上交至少50艾柯,甚至為了孩子上交更多,他們沒有任何的積蓄。

“奧爾,結束了。”達利安從外邊走了進來,他的衣著整齊,紅色的制服上,不見一點血跡或塵土。

奧爾看著達利安,對他露出了微笑——原本他是真的只想三個人過來的,但是,他不甘心,因為無論奧爾怎麽想,他都想不出一個可以解決榮光教會的方法。這和他個人無關,而是……體制問題。

作為種花家的一員,奧爾過去很討厭這個“體制問題”,但現在就是這個樣子,諾頓帝國的制度與上層的潛規則,就像是兩層大網,把榮光教會牢牢地保護住。

“你想毀掉榮光教會嗎?”達利安問他。

“想。”奧爾毫不猶豫。

“那就毀掉它吧。”

“……怎麽毀?”

“我們幫你毀。”

奧爾的心臟一突,他明白了,這個毀,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毀”,用暴力摧毀。

“你們會受到傷害的。”

“不,相信我,我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你是血族的王儲,而且,只要分出足夠的利益,我們還可以有很多的盟友。”

奧爾的心臟跳得更不受控制了:“……好!”

所以,他們的車在中途回去過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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