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達利安曾經考慮過豪特瑪黎的,那也是一位品性優良的血族,只要奧爾再遲出現一個月,現在坐在這逗弄著他的,就不是加西亞·達利安了。所以,達利安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另外,我還有點餓。”

“啊?哦,那麽去我家吧。”奧爾直接站了起來,“我還做了很多。”

“好。”接受一起回家的邀請,基本等於接受更進一步的邀請了,但是……唉,算了。

達利安局長幫助奧爾一起收拾了餐具,並先奧爾一步,將大籃子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他還把另外一邊的胳膊支了起來,用眼神詢問,要不要也跟他挎在一起?

達利安依然是在逗弄奧爾的,這種行為是男士對女士的,兩個男人就算是伴侶也沒見過會這樣的,尤其是以奧爾現在和他的身高對比,如果他真的挎上來……反而達利安會覺得是他在冒犯奧爾。

奧爾這次卻沒有窘迫或憤怒,他反而是很擔憂的看著達利安,問“這樣不會吸收你的生命力嗎?我知道那樣你會很舒服,但被我吸收太多,並不好吧?”

畢竟那是生命力,不知道夠幾條人命的生命力。

那種逗弄的想法消失了,達利安覺得,他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也變得柔軟了,他甚至下意識放低了音調:“不用擔心,以您現在這種狀況,通過接觸就能隨意吸收的生命力,都是額外的。對我們來說,這些生命力被吸收掉,反而是降低身體的負荷。”

奧爾的耳朵動了一下,有點癢:“我以後能控制吸收與否?”

“是的。有些強大的血族,不止能吸收我們身上的,還能吸收所有生物身上的,或者反過來,將生命力註入不同生物的體內,治愈疾病或者延長壽命。甚至傳說中,有些血族可以從植物身上進行吸收和註入生命力的操作,帶來豐收或者災荒。

人類傳說中的死神是你們,生命之神是你們,愛與美的神是你們,災荒之神、豐收之神、瘟疫之神……一切神祇,都是你們。”

達利安說這些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睛專註而堅定,還帶著些狂熱。

“但現在不是了。”奧爾挎上了達利安的胳膊,“走吧,去我家吃飯。”

這動作,還有因為接觸帶來的生命力傳輸,讓達利安從剛才那種宗教狂熱裏清醒了過來:“抱歉。”他失態了,他知道,其他血族喜愛那種對神一般的狂熱,但奧爾或許是因為從小被當成普通人長大,所以他並不喜歡。

已經到門口了,奧爾放下了已經按在扶手上的手:“加西亞,我們在談戀愛。”

“……”是的,他們在談戀愛,所以那種小事需要道歉嗎?當然不需要,他竟然在短時間內,做錯了兩次。

突然,達利安低下了頭。奧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達利安已經快速離開了。

_(:з」∠)_這這這、初、初吻就這麽結束了?!

而主動的達利安也將頭撇向一邊,畢竟這同樣是他的初吻。

“咳!加西亞,血族成熟後,就能夠自然而然的熟練運用能力嗎?那麽還會不會有什麽額外的身體上的變化?比如嘴巴裏長尖牙之類的?”奧爾重新恢覆了冷靜,閑聊一樣打開了門。

“有些血族會長的。”

“真有嗎?”

“是的,雖然越來越少了,但每一代裏都有這樣的血族,不過這是一件好事,代表著一種返祖,他們的能力也確實力量更強。”

“尖牙有什麽用?”奧爾腦海中浮現的是電視裏血族的小尖牙,那麽點的尖尖,跟有些人比較鋒利的犬齒沒什麽區別吧?真能一口刺破大血管?如果那樣肉也得咬下來,不可能只兩個小牙洞吧?

“這個每個人的也是不同的,我聽說有的血族是……”

“是什麽?”奧爾好奇的眨著眼睛,達利安說這情況是少部分人返祖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八成也是其中之一了(畢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得做個心理準備。

“是迷藥。甚至不需要直接刺入皮膚,只要挨上一點點,比如幾微克,就會讓人體會到極致的快樂,並快速上癮。”

奧爾立刻皺緊了眉,在藍星奧爾的那個時代,只有種花家的語言裏,把某些東西統稱為“毒”。其它很多語言裏,那些東西都是迷藥,麻藥,從稱謂上,也能說明了不同文明對於這些東西的態度。

他認識的人裏邊,就有因為各種原因中招,自己好奇、被人說了兩句就上頭了、陷害的。

他即便是在正規的酒吧,也是只點酒,不喝酒,被人勸酒逼酒幹脆走人,下次這種“朋友”就直接遠離了——也是因為他和他們沒有利益關系,想翻臉就翻臉。他還救過幾個差點被“撿屍”的男男女女。

上次大麥克說陷入悲痛的比爾·布特裏是在爽,這次奧爾又從達利安這裏聽到了類似的東西。

無論是任何世界裏,人類都會在同一個坑摔跤。

“您看來不喜歡那種天使藥?”

奧爾的眼睛瞪大,他停下腳步:“你用過那種東西嗎?”

他們已經走出了警局,正站在街邊的人行道上。

“沒有。”兩人目光對視,奧爾暫時選擇相信達利安。

“我不認為那是天使,說是惡魔還差不多。”

“我也這麽認為。事實上,我松了一口氣。提起這個東西,因為我很擔心您對它有所好奇——不只是高級的天使藥,即使是最普通的藥物也是如此。如果您真的好奇,我會努力勸住您。它對於身體健康沒什麽影響,但是它會摧垮人的意志,變得瘋狂,這一點即使是血族,也不能例外。”

對身體健康沒影響?對了,這個世界的人壽命本來就不長,就算死了,也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麽死的。

兩個人對視,在這個涉及到根本三觀的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他們走過街道,在宿舍門口,奧爾略停了下來,擡頭看了一眼樓上。

“在看什麽?”

“烏鴉。”奧爾回答,“我們的屋頂上住著一對烏鴉,但我已經兩三天沒看見它們了。它們的崽子應該已經孵化了。”

不是沒碰見它們,而是它們真的不見了,尤其是今天下午,奧爾準備了幾個小時的食物。他還特意把幾塊牛肉條放在了窗口邊,但依然沒見過兩只大烏鴉的身影,甚至沒聽到過它們的叫聲。它們應該是真的出事了,這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就像是現在城市裏看不見流浪的貓狗,連麻雀都很少見一樣,在窮人眼裏,它們都是肉。

“那要去屋頂上看看嗎?”

“如果我看見了小烏鴉是將它們帶下來餵養的。”奧爾半試探的問。烏鴉在這個世界也是災厄的鳥,但如果真的有幼崽,奧爾想救它們。畢竟,也算是熟鳥的遺孤了。看著那對鴉鴉夫妻,為了生活奔忙努力,有種別樣的放松感。

“那就帶下來。但是您會養小烏鴉嗎?”

“會的。”他關註過一個鳥類救助UP主,那是一位住在鄉村的個人UP,他救助鳥類不論種類,燕子、鵂鹠、魚狗、翠鳥、白鷺、夜露、紅隼、珠頸斑鳩、紫嘯鶇等等,當然還有烏鴉。雖然是雲養鳥,但總歸是有點經驗。如果有小鳥,他救了它們還有機會活,不救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知道烏鴉幼崽要吃什麽,生雞蛋混麥麩再加剁碎的生肉,最好是牛肉。這麽奢侈,這年月的小孩子大概都吃不了這麽好。但無論是孩子或者是小鳥,奧爾看到了,在他能力範圍內,他自己也想那麽幹,那他就都會養。

達利安松開了兩人勾搭在一起的胳膊,挎著籃子讓到了一邊。奧爾也原地退後了兩步,接著猛地一躥!

他成功原地跳起把自己掛在了一二樓交接的位置,就是這個姿勢,比較難看,有點類似跳起的青蛙。奧爾快速的手腳並用繼續向上爬,有力氣就是好,一只手隨便扣住一點位置,就能帶動整個人向上。

奧爾爬警察宿舍的場景,還是吸引了幾個回家警察的註意,尤其奧爾現在穿的還是便裝。但當他們看到門口挎著籃子仰頭微笑的警察局長,就立刻當成什麽都沒看見,散開回家去了。

奧爾爬到了屋頂,剛冒頭就看見了一個在煙囪旁邊的大鳥窩。他踩著瓦片小心走了過去,鳥窩裏真的有三只緊緊擠在一起的幼鳥,它們眼睛都還沒睜開,兩只翅膀上羽管還沒長出來,身上也只有一層細細藍灰色的絨毛,它們甚至還不是黑的。

不會已經來遲了吧?

奧爾伸手碰了碰幼鳥,被它碰到的幼鳥十分輕微的動了一下腦袋,它們還活著!

“啪!”大鳥巢從天上掉了下來,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達利安一驚,才發現鳥巢裏沒有幼鳥。奧爾緊接著下來了,他把裏邊的腰帶束在了外頭,上衣解開了兩顆扣子,平坦的腹部現在像是有了個小肚子,大概幼鳥就在裏邊。

一落地,奧爾把大塊的鳥巢撿了撿。

“為什麽要撿這個。”

“對鳥的腿好。”

“???”看來,這位可愛先生了解的東西,比他表面上看起來多得多。

“好了!我們去吃飯!”奧爾托著衣服裏的小烏鴉,看著達利安,今天的他,真的是收獲頗多……

奧爾上樓時,丹妮正捧著一個蘋果小心的看。這是奧爾離開時給她的,讓她吃掉,但是她舍不得,只是偶爾拿出來看一眼,舔一舔蘋果的外皮。

腳步聲響起,她立刻把蘋果藏在了身後。不是怕蒙代爾先生拿走這個蘋果,而是怕他發現自己沒聽話。但是當奧爾走到門口,對她露出微笑時,丹妮更心虛了,她不該隱瞞先生的。

“怎麽了,丹妮?”奧爾看丹妮有點難過的低下頭,立刻警惕起來。

這棟樓裏住著的人大多數是好人,但傷害兒童的犯人,大多數都是熟人。

誰知道,丹妮小心翼翼的把蘋果從背後拿了出來,當著他的面“哢嚓”咬了一口,然後期待的看著他。

奧爾有些不明白丹妮這麽幹的邏輯,於是選擇拍了拍小姑娘的頭:“幹的真好。”

丹妮立刻笑了起來,這時候她才註意到達利安也跟在奧爾身後,她立刻縮進了毯子裏,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著外頭。

達利安看了這個小女孩一眼,當然他並不陌生,昨天來時他們就見過了,那時候女孩充滿了戒備和警惕,還有兇悍。她就像是一條守家的小狗,達利安毫不懷疑,他如果做出什麽威脅奧爾的舉動,她也會像是一條小狗一樣,兇悍咆哮著撲上來。

雖然她只是個普通人,但很好。

達利安給了小女孩一個微笑,跟著奧爾走進了房間。

奧爾拿了個盆,把殘存的鳥窩鋪在裏頭,再把幼鳥放進去,還把自家的煤精爐子燒了起來。

他的房間裏還彌漫著食物的香氣,達利安忍不住閉著眼睛做了個深呼吸。

“有點狹窄。”奧爾把裝著鳥的盆放在了椅子上,他家裏的其他地方已經塞滿了食材,兩個男人就只能站在房間裏了。

“但很溫暖。而且,不用擔心,你很快就要搬到對面去了。”

“大麥克家?”

“他已經是警探了,要搬到更高級的宿舍去了。而你是資深巡警,也該搬到更高級的宿舍去了。”

“啊!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大麥克還不知道嗎?”

“應該是知道了,只是暫時還沒能和你碰上吧。”

接下來,奧爾站在爐子邊,開始把半成品做熟,或者將涼掉的食物熱一熱。一個投餵,一個進食,兩人周圍的氣氛,再次變得沈默,但是,溫馨。

“不會撐到吧?”奧爾把一盤子香煎牛肉遞給達利安。

達利安坐在床上,面前是小桌子,他已經脫下了紅色制服,襯衣扣子還好好扣著,但袖扣已經解開,袖子被挽到了手肘,露出肌肉線條優美的光溜溜的小臂。是的,光溜溜的。不像大麥克他們那樣,裏邊像是穿了毛衣。

奧爾雖然已經做好了面對毛茸茸的準備,可發現對方沒那麽毛茸茸,他還是有點高興的。

“狼人一餐最多可以吃二十公斤的純肉,當然,沒有食物時,我們最長可以有一周都不吃飯,只喝水。倒是您,會覺得厭倦嗎?”

“不要敬稱……給你做飯對我來說,是一件享受。”

他一直在學做飯,酸甜苦辣鹹各種味道,一直想端出碟子來,一轉身,將盤子放在另外一個人的跟前,那個人會一臉幸福的把食物吃下去,會擡頭對他微笑,還會對他說“這個好吃,我還要!”

那時候他或許會說“好,這就給你”,也或許會說“這次不行,你吃太多了。下次吧,下次再給你做。”

那是他夢想中的家庭和伴侶。

現在雖然才只是第一次約會,但是……

剛吃了兩塊香煎牛肉的達利安突然放下了叉子,他看著奧爾,奧爾的灰色眼睛幾乎像是在發光,他喜愛現在的一切。於是,一句話脫口而出:“換身衣服,我們去結婚吧。”

“啊?好!”奧爾只是楞了兩秒,立刻答應了。

在答應的瞬間,他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就像是一匹馬在裏邊快速的奔馳。

他知道自己沖動了,但他不想叫停。奧爾把衣櫃裏的禮服拿了出來,其實它只是比巡警制服在肩膀上多了兩道金色的流蘇。

他們快速跑出了房門,剛跑下樓,又跑回來了,奧爾咚咚咚的敲著大麥克家的門。

“能幫我做個見證人嗎?”

“當然!什麽見證人!對了,蒙代爾,我就要搬家了……”他知道今天奧爾在準備著什麽,所以並沒打擾他。但現在奧爾主動找來了,那就可以說了。

“結婚。”

“……但是我這裏的房子很可能是由你……什麽?”剛才奧爾說了什麽?一定是他聽錯了。怎麽可能是……

“我結婚的見證人,可以嗎?”

“我、這個、你、但是……”

“如果不行我就去找拖雷太太。”

“可以。我、我去換個衣服。”大麥克張口結舌,兩眼呆滯的回房間去了。

奧爾焦急的等在大麥克的門口,半個小時後,大麥克也穿著禮服出來了——警探們喜歡穿便裝,那樣查案也更容易,但他們當然也是有警察制服的。

“請快來!”

奧爾咚咚咚下樓去了,大麥克雖然依然一臉的不在狀況,但也跟下去了。

在樓下,他們遇見了同樣換了禮服的達利安和安卡。達利安是警長銜,他的禮服還多了一件小披風,他奔跑時,披風飄起,英姿颯爽……

“先生,請冷靜。我覺得您應該更理智的思考一下。”

“我們會彼此忠誠,他不喜歡天使粉,雖然喝酒但有分寸,身上沒有任何煙草味,精明強幹又悍勇睿智,所以,我為什麽要拒絕呢?”他的心臟依然跳得狂亂,應該還是處於沖動中,但他在剛才也思考過是否要拒絕,可他想到的唯一一個拒絕的理由,就是他們認識的時間還太短,或許還不夠了解彼此,也有可能達利安的某些表現只是他偽裝出來的。

所以他現在看著安卡,等待著安卡的回答。

“我也能做到!您看,您的要求有太多的人能做了!為什麽您選擇了他?!”

“因為他是先來的。”奧爾不加思考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看向達利安時,笑得更真摯了——比他更了解達利安的安卡,並沒有否認任何一點,這難道還不夠嗎?

安卡頓時頹喪。

今天安卡的心情經歷了太多的上下起伏,早晨時他覺得自己還行,還能掙紮一下,後來達利安徹底讓他放棄……至少那時候他以為是徹底放棄了。可時間來到下午,達利安就突然沖進來讓他去給他證婚?!他發現自己還是接受不了,這發展得太快了,他還可以垂死掙紮一下的!然後就是現在了,他必須得面對了,他晚了,於是完了。

於是四個大男人開始向著教堂進發,走到半路他們想起來馬蹄街的教堂是光明教的,不支持同性婚姻。另外他們還想起來,沒有戒指,所以穿過巷子,跑到白磚大道買了戒指,又叫了一輛出租馬車,去了最近的白光教教堂,這時候時間已經接近8點了。

教堂在這個時候一般不再接待信徒了,但大概是他們的制服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神父笑容滿面的接待了他們。

這時代沒有結婚登記,不需要去政府機關辦結婚證,找一間教堂,有一位神父,再有兩位公證人,在神前舉行婚禮,然後由神父給他們寫一份帶有夫妻雙方、神父、兩位公證人簽名的結婚證書就算是夠了。

哦,對了,如果有一筆神眷錢,神父還會多給他們一點東西,比如“神前の酒”“光の餅”“眷顧の束帶”等等之類的聖物。

達利安給了神父1個金徽,奧爾跟他學,也給了神父1金徽,神父的笑容頓時更加真實了幾分,並且給了他們一個聖物大禮盒。

雖然奧爾知道那是一盒子破爛,但還是很高興的接下了這份新婚禮物。

神父穿好了他的正裝,奧爾和達利安站在聖壇前,他們將頭盔端在胸前,面對面的看著對方,一臉憂郁總是為自己慢了一步嘆氣的安卡和一臉懵逼懷疑自己還在做夢的大麥克分別站在他們身後。

“奧爾維茨卡·蒙代爾先生與加西亞·達利安先生在此進行神聖的婚禮,在場的眾人,是否對他們的結合有意見?如果有,請站出來。”神父的眼神看了看那兩個表情怪異的公證人,不過顯然這是一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神父。

畢竟兩個男人結婚依然是極少數,各種情況都有發生。

像是現在這樣,公證人們雖然不在狀況,但總歸是沒人跳出來反對,那就已經算是十分順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