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貓貓奔走險墜樓

關燈
第4章 貓貓奔走險墜樓

遲奕之被帶到了後面不對外開放的一排小院子裏,房裏裝飾樸素,只有幾張沒有裝裱的字畫用透明膠貼在墻上,似乎是房間主人的習作。道長沒有一開始就和遲奕之聊關於葉祇靈的事情,而是問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又為何事煩惱。

遲奕之一一答了,道長話不多,卻讓她逐漸平靜下來。交談之間遲奕之了解到白眉道長是鹿蹊觀的監院,別看眉發皆白,其實才五十多歲,不知經歷了些什麽事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最後道長說將會處罰葉祇靈,還說要退回那一百八十塊給遲奕之,遲奕之葉不好意思起來,她本來也是只想討個說法,就是被那個葉祇靈氣到了。她連連擺手,說是自己太沖動了,和道長聊了一番,心境明朗許多。於是道長讓遲奕之留下聯系方式,說是要替遲奕之重新求一道護身符。

遲奕之作別道長,走到前庭小廣場的時候,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頂著烈日蹲在地上。遲奕之走過去一看葉祇靈拿著銼刀和抹布,在清理廣場上的口香糖,背上已經濕了一大塊。

“哎喲,這位大修士,我看你印堂發黑啊。”遲奕之蹲下來湊近葉祇靈,打開手機相機,自拍了一張,身後葉祇靈極不配合地把腦袋偏到一邊,鏡頭裏只剩下濕透的鬢角。

“幹嘛不讓拍,是不是面中帶晦啊?”遲奕之繞到另一邊,又拍了一張。

“無聊。”葉祇靈咬著下唇,用抹布用力擦了擦那塊磚,然後換了一塊磚繼續作業。好一會兒沒聽到遲奕之的聲音,葉祇靈以為人已經走了,擡起頭一看,那人竟然買了一根雪糕,在樹蔭底下看著她擦地板。見她擡頭,還朝她打招呼:“葉大修士,是在找我嗎?”

葉祇靈默念著靜心咒,不理遲奕之,正午烈日下蹲久了還有些頭暈眼花的,人和影子都看不真切,遲奕之的影子看起來就像在蒸籠上一般,好幾道影影綽綽的。葉祇靈用力眨眨眼,定睛一看,才發覺並不是錯覺,她那天就覺得這人影子發飄,今天看更是奇怪。

遲奕之把雪糕吃完,認真舔幹凈雪糕棍子和嘴唇上的雪糕,才發現葉祇靈在盯著她看,那眼神帶著審視,讓人怪不自在的,於是揮了揮手:“我知道我好看,別這樣,雪糕棍子上最後那幾口是精華嘛,您加油收拾,我回學校了。”

大仇得報的遲奕之,出了鹿蹊觀又搭上了回市區的順風車,心情舒暢,她打開微博,去看了看自己的應援會,好像因為慕芩爆火,也多了五十多個人,刷新了一下,看到應援會轉了一條微博,還買了粉絲頭條,用鈔能力推到大家面前,遲奕之打開那張漂亮的長圖一看,竟然是她的個人圖站!

她竟然都有個站了!遲奕之打開長圖看了看,每個字都看了,看到最後一句“南來北往,千山巡回,陪小遲到最後一刻”,遲奕之感動極了。拉到最上面,看到頭圖是自己校運會當拉拉隊的照片,不過顯然重新修過了,遲奕之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美貌,晚上也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周日,遲奕之感覺自己的腳好得差不多了,當時為了好得快一些,讓醫院幫她固定好,才有了用拐杖跳的幾天。她早起上了一節舞蹈課,就匆匆趕往醫院探望陳可愉,在前臺等著做訪客登記的時候,遲奕之看到葉祇靈在裏面辦公室和一個護士姐姐聊天,兩人目光對上,遲奕之瞪了她一眼,葉祇靈攤攤手。

遲奕之還沒進陳可愉病房,就看到她面前放著一臺電腦,不知道在搗鼓什麽,悄悄湊近一看,竟然是在精修去年學校運動會她去當拉拉隊的照片。感覺到來人,陳可愉啪嘰一下合上筆記本電腦:“幹嘛?”

“是你吧?”遲奕之歪頭看陳可愉,不過不問也知道,那個返圖站子就是陳可愉開的,看來對方是想報答她。

“什麽啊?莫名其妙。”陳可愉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腦袋,她的腿纏得像木乃伊一樣,還沒動手術,在等手術排期。

“我這種糊咖,有人幫忙修圖那是真的感激不盡了,”遲奕之才不管她回答了什麽,說得真誠,朝她伸出手,笑得眼睛晶亮:“我們倆也算是患過難了,要不交個朋友吧?”

遲奕之來到槐都後,掛著出道藝人的身份,就沒有再交到過很好的朋友,身邊的人都很體面,體面裏面又帶著冷漠,倒是陳可愉,嘴上沒有一句好聽的話,卻做著幫助她的事情。

陳可愉楞了楞,伸出手,迅速拍了一下遲奕之溫暖的掌心。

“要……要怎麽做?”

“先加個微信好友?”

遲奕之陪著陳可愉吃了個午飯,下午又打車到公司和隊友們一起練習,公司最近喜氣洋洋的,彌漫著熬出頭的快樂,遲奕之是個容易受到感染的人,雖然心裏難免酸酸的,但是好歹這一遭自己也出了氣還交了好朋友,有失必有得,看開些為好。

回到學校後,天陰陰的下著雨,已經完全黑了,忙碌了一天的遲奕之抱著作業去圖書館自習,這都七月了,即將期末考,她要趕緊開始預習。

圖書館有二十層,是學校最高的建築,正面是能打開的玻璃幕墻,此時正好風雨大作,吹得窗簾起伏,一陣桌腿椅腿魔地的聲音響起,學生們手忙腳亂地跑著去關窗戶。

學生能用的只有兩部電梯,此時恰逢人流高峰,門口風雨又呼呼往裏面灌。遲奕之擠不進電梯,便決定走樓梯,順便運動運動。她預訂的位置在十三樓,以她的體能,走上去不是什麽很大的負擔。

樓道間黑乎乎的,聲控燈不是很靈敏,要走到燈下用力跺腳才會打開。樓層低的時候,還能見到幾個同學,等遲奕之走到十層,就完全感覺不到有其他人了。

此時耳朵裏還能聽見外面風嗚嗚的聲音,遲奕之打了個冷戰,頭頂的燈恰好時間到了,啪一聲滅了,遲奕之用力跺了跺腳,燈還是沒開,她抱緊懷裏的課本,摸著扶手,又迅速往上跑了一層,跺腳,燈也沒有亮。

這下遲奕之有點慌張了,她打開手機看到完全沒有信號,只好打開電筒,摸索著去拉門,想要進到裏面去,卻發現門拉不開,她將課本放在一邊,雙手用力拽門,還是紋絲不動。遲奕之慌張得出了一額頭冷汗。

此時,樓上不知哪一層門吱呀地響了一聲,嚇得遲奕之慌忙擡頭看,只見樓道間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又聽到門砰一聲地關上。遲奕之猜測應該是有人出去了,那麽她也可以從那裏出去。於是她又抱起課本往上跑,每到一層都拉拉門的把手,可是那些門都紋絲不動。

打著手機電筒一股腦不知向上跑了多少層,遲奕之累得氣喘籲籲,她習慣性去手上的小包裏面摸護身符,才發現自己今天換了包,忘記將護身符騰過來了。因為是來自習,手機也沒有留很多電量,此時也自動關機了。

完了。

遲奕之心裏只剩下這兩個字。她背靠著金屬制冰冷的門,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她大口喘著氣,順著門滑了下來。緊張、害怕、不安的情緒累加起來,她用力尖叫了一聲——

燈終於亮了。

遲奕之擡頭,看到白色的樓層牌子上寫著“十四”,一瞬間渾身的雞皮疙瘩就立了起來。

她抱著書又往上跑了一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腳步越來越沈重的緣故,還沒到燈就亮了,可怕的是樓道間那塊標明樓層的牌子,仍舊用明晃晃的紅色油漆寫著“十四”。

此時下面那層樓的燈又滅了,整個樓道裏只有遲奕之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她腦子裏憑空出現了一個想法,好像走正常的路,不可能走出去了。樓道裏憑空起了風,不知卷著什麽迎面而來,似乎在為什麽東西開路。

遲奕之越來越慌張,莫名起名的風也越來越大,她感覺到異常地冷,就像在冰冷的河水裏面泡著,纏綿不斷的嗚咽聲將遲奕之的頭發攪亂,貼到她眼睛上,讓她看不清前路,她將東西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扒拉開頭發,可是那些頭發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往雙眼紮去,遲奕之怎麽拉也拉不開,只覺得眼皮像被針紮的一樣疼,一下,兩下,眼睛越來越難睜開。

好像有一雙手,將上下眼皮用頭發一針一針地縫了起來,到最後她雙眼完全合上,怎麽也睜不開了。眼皮像被灼燒一樣疼痛。

燈也在此刻熄滅,遲奕之摸著扶手繼續往上跑跑,沒幾步就摔倒了,咚咚地滾下了樓梯,又聽到後面似乎有什麽東西追來了,可是腿好疼,渾身都在疼,空氣也越來越粘稠,她像溺水一樣渾身用盡全力才能往前走,風聲越來越大,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亂。

遲奕之用盡全力才扒拉到一個樓梯扶手,堆滿灰塵灰塵,黏糊糊的,手感粗礪。

一滴溫熱的液體從鼻尖落到手背上,遲奕之低頭聞了聞,是血腥味。

“要盡快離開,盡快!”

跑不動,那就跳!跳下去才是最快的!慌不擇路的遲奕之摸黑顫顫巍巍地爬上樓梯扶手,迫不及待地往下一層跳……

那一瞬間,她的脖子被緊緊勒住,差點窒息過去,而後被人從後面緊緊抱住了腰,按坐在扶手上,她睜開眼睛,緩慢聚焦以後,看到前面黑壓壓的天空和底下廣闊的校園,人小得像螞蟻一樣……遲奕之這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樓道間,而是真真正正坐在了圖書館天臺的護欄上……

剛剛如果真的跳了下去,迎接她的,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現在抱著她的人又是誰呢?為什麽渾身沒有溫度,遲奕之低頭看著她腰間那只手,蒼白的,幾乎透明的,沒有血色的手。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遲奕之僵在原地,臉被風刮得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