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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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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纏郎

裝可憐給誰看呢?

自然是給程所期唄。

嘴硬心軟的人,最受不了這種了。

果然,對視不過三秒,程所期認命一般沖他招招手:“過來。”

話音未落,那身影手一撐樹幹,躍身而下,身形太急,以至於鈴鐺叮鈴一聲,又動作麻利地踩著幾塊屋檐下凸出來的木樁,腦袋就從窗口探進來,驚喜道:

“阿期,你找我?”

“……”爬窗爬上癮了?

程所期眉心一跳,總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似曾相識。

很像傅一家裏養的那只很貴的緬因貓,它平時爬貓爬架就是這個樣子……

那只緬因貓也很喜歡程所期,傅一更是個貓奴,每次一去他家做客,總要提一嘴讓程所期自己養一只,別總是來蹭別人家的貓擼。

“這樣,我給你找只和哆咪一樣長相颯,聲音奶,智商高的,你回家關起門來慢慢玩,想怎麽玩怎麽玩,現在,請放下我的貓,OK?”

程所期每次都是拒絕,因為緬因貓還有個缺點,精力充沛,過於粘人,還不能讓它獨自在家太久。

像程所期這種人,接受不了離別,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擁有。

他看著巫年,有些晃神:

“你到底是貓還是狗?”

“阿期,你說什麽?”

不小心把心裏話嘀咕出來,程所期對著那張懵懂無知的臉,握拳掩唇,掩飾什麽一般輕咳一聲:

“……我說讓你早點滾回家睡覺。”

巫年雙手搭在窗臺上,下巴往交疊的雙臂上一搭:

“不要。”

“為什麽?”

“我不喜歡他進你房間。”

能被巫年沒禮貌的只用一個“他”字稱呼的人,除了莫工沒有別人。

“他有自己的房間,你的不喜歡完全是多餘的。”

程所期循循善誘。

巫年嘴巴一撇:“不信。”

“……”怎麽就油鹽不進呢,“不信拉倒。”

反正在外面冷死的又不是他。

程所期往回走,自顧關燈躺床上睡覺。

他閉著眼,心裏卻完全平靜不下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滾進來。”

昏暗中,程所期甚至能看清那人得逞的笑臉。

“——自己打地鋪。”

程所期扔給他一床被子,算是明白了這家夥既不是貓也不是狗,粘人得簡直不知道什麽物種。

“阿期,你這回還走嗎?”

他的話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整個人坐在鋪了一層席子和棉被的木地板上,因為身量高,他微微弓著背,將下巴搭在床沿邊。

“……”

程所期默然不語,好一會兒才翻身坐起。

心裏實在糾結。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要當個“渣男”,把人哄住了,才有籌碼談條件。

可是騙人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講不出來。

程所期安慰自己——就提醒一次,這家夥想不想得通,也別怪他。

他極輕地嘆了口氣:“巫年,你不覺得你喜歡我,喜歡得很突然嗎?”

巫年眨巴眨巴眼,目光片刻不離程所期的臉。

程所期沒忍住,伸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你那個先生,他不是好人的。”

“為什麽?”

先生在巫年看來,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更是彌補了他沒有父母陪伴的童年。

“你們這裏會下情蠱,外面有種手段,叫暗示催眠,先生從小跟你說我的事,你就沒想過,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又喜歡我什麽?”

程大鵬並不是什麽生物學專家,他年輕時候主攻的領域是心理學。

後來因為愛上了生物學的系花——司柳,陪她出國後開始自學外科學。

程所期也算是出生在雙高知家庭,可惜他的人生從七歲起,就被困在了實驗室,再沒有任何自由和選擇可言。

而這一年,程大鵬來到這裏,對另一個孩子彌補了童年對於父親陪伴的缺失。

但他這麽做的目的,或許並不單純。

從他教巫年認識程所期開始,他又在盤算什麽?

程所期後知後覺發現,程大鵬和烏姑一樣,好像都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到這裏來。

和他的猜忌不同,巫年對於信任之人,是毫無懷疑之心的。

“可是先生讓我認識你,我覺得很開心啊。”他很認真的想了想,“而且族長阿那不喜歡我們下情蠱,他說用情蠱討來的喜歡,不是真正的喜歡。”

“阿期,我不是小孩,我知道什麽叫喜歡。”

就像他知道先生跟他說起程所期時,告訴他因為程所期比他大幾歲,所以以後見面了,阿期會是個好哥哥。

像保吉和烏賽一樣,他應該叫一聲阿那。

可是真正見到程所期後,巫年就不想叫他阿那了。

他喜歡程所期,跟喜歡保吉阿那他們是不一樣的喜歡。

言盡於此,他喜歡還是不喜歡,程所期也不在反駁什麽。

只不過有點好奇:“你們那個情蠱,有毒嗎?中蠱後真的會被蛀空所有意識,成為一個任人擺布的行屍走肉嗎?”

是不是真的,程所期也不知道,反正書上是這麽說的。

房間裏沒開燈,巫年的臉色看不真切,只知道他睫毛顫了顫,低笑了一聲:

“有毒,但是沒有這麽誇張,就是每次問中蠱者愛不愛的時候,下蠱人會如願聽到一句愛你而已。”

“就這樣?”

“就這樣。”

程所期半信半疑,因為他對帶毒的蟲子免疫,就算中蠱了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

巫年雙手撐著床沿,湊近他:“阿期,我也會,你要是不信的話,要不要試試?”

他貼得近,鼻息間那股好聞自然的草藥香措不及防鉆進程所期的呼吸裏。

心跳像是停了一拍,什麽情不情蠱的完全拋之腦後。

程所期伸出手,一巴掌推開他拱過來的腦袋,冷聲道:

“睡覺。”

“可是地上冷,我睡不著。”

程所期將自己的被子也丟下去:“能睡了嗎?”

“不能,阿期,你睡覺不蓋被子會著涼的。”

巫年將被子還給他。

又在他生氣之前,軟聲道:“阿期,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然後他又在床沿邊趴下來,胳膊交疊墊著下巴,眉目清亮的看著程所期。

大有就這麽盯他一整夜的意思。

“……”

程所期和他互瞪兩分鐘,最終敗下陣來。

大晚上睡覺,被人直勾勾看著,睡著了估計也得做噩夢。

作為一個向來情緒穩定的成年人,程所期捏著眉心,疲憊地讓出半邊床:

“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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